第1466章 陰鷙毒聖與醫仙師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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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宴就在神秘谷里辦,流程十分簡潔,連參加的賓客都很少。

  為了防止有仇人混進來,谷外的石門陣里設置了更多的機關,安排更多的僕從來看守。

  用來辦喜宴的大堂已經建起來了,和他們的藥田和藥廬隔得很遠,殷澈陸陸續續地給大堂裝上紅綢帶,準備茶具。

  唐挽來轉了一圈,擺上酒樽和玉壺。

  布置個三天就大功告成,唐挽欣賞著喜慶的大堂,身後有腳步聲靠近,她回頭笑了笑,歡快地勾住殷澈的手臂:「這邊已經忙完啦。」

  殷澈溫聲道:「我要出去一趟,守在羲和山佛寺的藥徒來信,平舒侯即將抵達羲和山,我去應付一二,很快就回來。」

  唐挽乾脆說:「我和師兄一起去。」

  殷澈微頓,「也好,我剛好想和挽挽說件事。」

  他們這就出發去羲和山,說來並不遠,按他們的腳程,在傍晚時就到了。

  這裡的州府不夠繁華,街上人流稀少,但一路往西邊走,越靠近州府的邊緣羲和山,就越多車馬,都是奔著羲和山上的佛寺而去的。

  唐挽和殷澈從後門進了佛寺裡面,一個光腦袋的僧人朝他們頷首,引他們去前邊。

  一路沒怎麼停下,他們到了一間靜謐的禪堂。

  香火繚繞,幾個蒲團上都跪著小和尚,閉著眼敲著木魚,對佛像誦經。

  而屏風後面坐著假扮殷澈的和尚,殷澈拉著唐挽就停在此處的柱子後面,隔著屏風看走進來的男人。

  正是抵達這裡的平舒侯,他來參拜神佛,想來見一見已經被點化為衣缽弟子的兒子。

  但他終究無法見到殷澈的真容,只能跪坐在蒲團上,隔著屏風看著屏風後的人。

  平舒侯頗為傷感,「我在佛前求了一根簽,慈心大師解簽說,我此生劫難已過,往後儘是坦途,但我心中仍然痛苦難熬,每日每夜都覺得仿佛被蟲咬空了心臟那般,不知梵清大師能否為我解惑?」

  屏風後轉著佛串的和尚一動不動,柱子後的殷澈則平靜地開口:「所謂命途與心境之差別,就在此處了,施主的命途已是順遂一生,自己的心境卻容易受到外物的干擾,不若潛心拜佛,每日抄經,放空心境……」

  唐挽安靜地聽著他們交流,屏風外的中年男子,聽了殷澈的話之後,問的話更加的黏糊起來,每一個字眼裡都飽含思念。

  她眨巴眨巴眼睛,抖了抖胳膊。

  殷澈對此卻更為平靜,聲音穩得不見一絲起伏。

  交流了足足有一刻鐘,大部分都是平舒侯在說,殷澈在聽,然後暗示他受到了外物的影響。

  平舒侯流下淚來,聲音都哽咽無比。

  最終他被住持請走了。

  假扮殷澈的和尚站起身,對殷澈頷首後離去。

  殷澈和唐挽走出禪堂,在半山腰看著夜幕籠罩著偌大的寺廟。

  「他很可悲吧。」殷澈注視著被送下山的人,唇邊的笑紋絲不變,「他恨著我,卻以為他愛著我。」

  唐挽輕聲道:「是因為被控制了嗎,師兄的母親也很擅長巫蠱,是因為她?」

  「是啊,她在我們身體裡放的子母蠱,一旦有異變,就會讓宿主身死,所以我無法救他,也無法救自己。」

  有風吹來,殷澈將自己的披風裹到唐挽身上。

  她也披了一件厚披風,加上他的,就變成了更圓潤的一團。

  她抬了抬腦袋,把下巴從領口的厚絨毛里解救出來,那雙清亮的眼睛始終望著他。

  殷澈心軟地柔和了眉眼,捏捏她的小臉,「所以……我沒有辦法想像自己該如何去愛一個孩子,我在恐懼我對孩子付出的感情和平舒侯對我的有多相似,而這個孩子對我的看法,會不會和我對平舒侯的冷眼旁觀是一致的,抱歉,挽挽。」

  唐挽認真地聽著他的話,展眉一笑:「原來師兄困擾的事,和我的差不多。」

  她明白這本質上是一種情感上的病症。

  師兄總是一副事情盡在掌握的樣子,淺淡的微笑仿佛看破了世間萬物,其實根本上就是個病人嘛。

  她面上輕笑,心底里在抽抽地疼著,說到底自己也沒比他好哪去。

  唐挽用側臉貼了貼他的手掌,含笑的眸子朝他眨了一下:「我們可以不要子嗣,只有我們兩個,瀟灑自在,開開心心的。」


  殷澈緩緩吐出胸口的濁氣,一把將她摟入懷中,「我知道這是病,但我拒絕治療,挽挽不會生氣嗎?」

  唐挽手被束縛在披風裡動不了,不然真想錘一下他的胸口,「唔,我可不是什麼好大夫啊,師兄明白的吧?」

  殷澈終於笑起來,嗓音溫柔:「在我看來就是很好,完全是純白色的。」

  「不許難過,也不許為難,只需要做出決定就好了。」唐挽輕聲道。

  「好。」

  他們在寺廟裡住了一晚,次日回到神秘谷。

  到了算好的良辰吉日這天,神秘谷的藥童和僕從們難得全部面帶笑容,見證兩個主子拜堂。

  閻羅愁心心念念的磕頭也收到了,他把他們扶起來。

  簡單地拜完堂就算結束了,他們不講究王府侯府那套,就留下來和為數不多的賓客們一同喝酒。

  等到將他們都送離,唐挽跳到殷澈的背上,懶洋洋的:「好累呀,嫁衣好重,好想讓師兄幫我脫掉嫁衣。」

  殷澈發出一陣悶笑,無奈地偏頭看她:「青天白日的,說什麼呢?」

  「說…」唐挽附在他耳邊,「好想師兄,想要在床榻上喊師兄為相公。」

  殷澈笑彎了眉眼,托著她的膝彎,背著她走回竹院裡。

  這段路尤為熟悉,是從神秘谷外走進來的必經之路,他們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

  他們的初見就是在這裡,唐挽跟在師父的身後,抬眼看向對面如玉雪般的童子,他手中的血霓裳掙開他的束縛,飛落於他的臉頰,宛如落下一滴血淚。

  變得妖異而邪性的童子也在看她,他偽裝出的好奇在撞入她眼中時化為真實的怔愣。

  想要知道她的名字,很想……於是他先朝她邁出一步,順從心意地問:「我是殷澈,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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