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字字肺腑,句句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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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娘也不生氣,笑眯眯地來了句:「真沒想到太太這般忠君,倒讓我等晚輩自愧不如,我這封號誥命確實是聖上御筆親封的,但咱們說到底是一家人,太太也不必這樣拘禮,不然依著品階高低,你還得給我下跪敬茶,這茶我是接還是不接呢?」

  沈夫人瞪大了眼睛:「你……」

  丹娘也不搭理她,見禮後就款款落座,與身邊的王氏攀談起來。

  章氏見狀也坐在一側,妯娌三人有說有笑,很快就將氣氛活躍起來。

  只是,這其中沒給沈夫人發揮的餘地。

  丹娘沒有空手來,年禮備得很足,人人有份。

  沈夫人根本挑不出錯來。

  或者說,就算有錯,她也沒本事費這口舌點明。

  於是,憋悶了三日的氣,重又咽了回去,憋得她面色更不好了。

  又坐了一會兒,沈迎安來了。

  沈迎安昨個兒剛來過,今日又來,是專程來見丹娘的。

  姑嫂幾人一見面,頓時越發熱鬧。

  「我今日特地推了瑣事,就為了來見大嫂子一面,也省的我再多跑一趟撫安王府。」沈迎安吃吃笑著,從袖兜里摸出兩隻紅包塞給玉姐兒和承哥兒,「拿著吧,這是姑姑給的。」

  丹娘笑道:「你倒是會省事,就不打算去我那兒了?」

  「哪能呢,這不過是多添點由頭,好跟大嫂子多見幾面麼,嫂子要是嫌我煩了,那我不去就是了。」

  話音剛落,王氏章氏一齊笑了。

  「嫌誰都不能嫌你呀。」王氏掩口道。

  「可不是,咱們家小姑子最是勤快懂事的,回回來都不空手,我呀旁的不愛,就愛收禮。」章氏也活潑起來。

  沈迎安漲紅了臉:「好個嫂子,原來不是盼著我人來,而是盼著我的禮物來,好好好!回頭你也要備上厚禮過來我家裡,不然就不准走,叫二嫂子回來拿好東西贖你。」

  一時間,女眷們笑作一團。

  唯有沈夫人臉色陰沉,全然被排除在外。

  正經拜了年後,沈府擺飯。

  可惜吃飯的時候也一樣,王氏章氏將丹娘圍在當中,沈迎安更是妙語連珠,不給母親半點機會,只要沈夫人露出一點點開口的苗頭,立馬會被沈迎安擋了回去。

  更過分的是,在開飯之前,王氏還笑眯眯地來了句:「大嫂子儘管放心用,這些飯菜都是我親自查驗過的,保管無事。」

  沈夫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沈迎安裝作沒聽明白,拿著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細細品著。

  這會子倒是啞巴了。

  沈瑞也過來吃了兩杯酒才走,整頓飯算得上和氣一團。

  席間,三太太說起了自家兒子的婚事。

  丹娘聽了,忙問:「可是那位洪大人府上的千金?」

  三太太眼前一亮:「對對,就是她。」

  「這位小姐生得好模樣,端的是美人坯子,那會兒在長公主的宴席上我見過一回,文靜端莊很是不錯。」丹娘記憶力過人,仔細一回想就知道三太太說的是誰。

  聽了這話,三太太喜上眉梢:「有你這話我就安心了。」

  「婚事可有定下來了?」

  「剛剛下了小定,婚期就定在了五月。」三太太嘴角不斷上揚,「說起來回頭還要問問你,這京內官宦人家娶親都有哪些規矩和忌諱,我這統共一個兒子,不懂的地方多了去了。」

  「這是自然,嬸嬸只管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得了丹娘這話,三太太越發快活了。

  她兒子沈武大約是過了霉運,自從沈夫人離京後,不論仕途還是婚事都很順遂。

  三太太也沒別的指望,只想著兒子能成家立業,往後叫他們夫妻安心。

  說起來,沈武能說到這門親,其實多少沾了撫安王府的光。

  人家一聽這是沈寒天的堂弟,立馬多了幾分考量。

  三太太倒是個爽快人,當著眾人的面對丹娘表達了感謝。

  丹娘卻道:「還是武兒弟弟自己有本事,若本人不成,即便吹得天花亂墜,人家也未必肯將閨女許給你家。」


  三太太聞言,言談間與丹娘越發親近。

  一頓飯吃完,沈夫人沒機會開口。

  別看席面上都是自己人,但沒有一個是站在她這邊的。

  冷眼瞧著,越發心底忐忑。

  她是想過當初離開後,可能會失了沈府上下的權利,但也沒想到會被架空至此。不但兒媳婦不聽她的,就連兒子們也不管不問,要麼上來就懟得他啞口無言,要麼就是一問三不知,權當個甩手掌柜。

  這頓飯吃得沈夫人胃疼心冷。

  散席後,她剛想命人去把丹娘叫來,又被自己的親閨女攔下了。

  忍無可忍的沈夫人終於爆發了。

  「你到底是誰家閨女,就這樣向著一個外人?!」沈夫人在自家地盤還未嘗試過人情冷暖,這一爆發,自然收不住。

  沒等沈迎安開口,她亂七八糟、鋪天蓋地地罵了一堆。

  身邊的丫鬟婆子們都自覺地退出屋子,將門窗緊閉。

  沈迎安耷拉著眼皮,面色未改,似乎已經習慣了母親的失控。

  好一番發作,桌案上的茶具都被打碎在地,沈夫人終於用光了力氣,懶懶地坐在榻上,胸口不斷起伏著:「你、你……如今翅膀也硬了,全向著你大嫂子!眼裡沒有我這個人了……」

  沈迎安嘆了一聲:「娘,你可知曉……你不在的這段時日裡,大嫂子奉聖命護送皇商的車隊離京,一直打通了那條有匪患的商線。」

  沈夫人聞言,眼睛閃了閃,沒有吭聲。

  顯然,她多少是知情的。

  沈迎安抬眼,直視著母親:「娘,我是你親閨女,怎麼可能不向著你?既然向著你,有些旁人不能說的話,只能由我來說。如今大嫂子一人風光,足以媲美大哥,光她一人都能在聖上跟前說得上話。前段時日太妃薨逝,聖上竟允許她徹夜留在後宮,只為了給太妃侍疾,這番信任恩寵,可是旁人能及的?」

  沈夫人腮幫子緊了緊。

  「我知曉娘的心思,婆母嘛……本就比兒媳尊貴的。可各家有各家的情況,咱們家這樣你還想爬到大嫂子頭上去拿捏麼?你可別忘了,你當初是為何離京的!」

  沈迎安加重了語氣,頗有些警告之意。

  「如今也就是大哥不在京內,他但凡要在,娘你的日子哪能這樣輕鬆快活?若不趁著這個機會與大嫂子緩和關係,你還準備被大哥送回老家不成?」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要想清楚做明白就很難了。

  沈夫人喘著氣,委屈又不甘:「你是不知道那女人是如何待我的……她把我攆出撫安王府,叫你母親硬生生在外頭忍飢挨餓了好幾日!!」

  沈迎安有些不耐了,秀氣的眉尖輕輕蹙了蹙:「就不說大哥,說說一直被娘偏心的二哥好了,你是怎麼回來的,你心裡沒數麼?翁姨娘一事,你真當二哥心裡不氣?」

  她湊到母親身邊,貼著對方的耳畔,「娘也該看清楚些,二哥這一趟回來待娘如何,與從前有無差別,還用得著女兒說麼?」

  霎時,沈夫人心頭一凜,無數寒意從腳跟升騰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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