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反正遲都遲了,初三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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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老太太,太太她們都擔心妹妹呢,總怕妹妹沒歇好,我瞧著妹妹今日臉色可要比昨日好多了,一會子到長輩們跟前請安拜年,他們也能安心。」

  丁氏柔聲道。

  「我沒什麼,不過是前兩日熬了一宿。雖說太妃娘娘年歲大了,也算是喜喪,但我終歸送了她最後一程,這心裡難免不舍。」丹娘實話實說。

  「太妃娘娘的喪事什麼時候辦?」丁氏追問。

  「依著聖上的意思……怎麼也得到年初五以後了,這些事情宮裡自有規制,也輪不到我來操心。」

  「也好。」

  姑嫂二人說了一會子話,丹娘便已經梳妝完畢,與丁氏一道去前頭的正屋。

  年初一一整天,丹娘都與娘家眾人聚在一處。

  娘家姊妹兄弟多,晚輩也多。

  丹娘送出去好些紅包,自然也收回了不少。

  一大家子說說笑笑,幾杯薄酒下肚,眾人都帶著歡喜的微醺。

  到了下午晌又湊了幾桌人摸牌玩,丹娘和趙氏、丁氏一桌,輪番地給老太太餵牌,哄老人家開心。

  這一點上,丹娘的技術明顯不如太太和六嫂嫂。

  前面幾輪玩下來,她居然還贏了老太太兩吊錢。

  後來才漸入佳境,又把那兩吊錢輸了回去,這番一來一回倒是讓老太太感受到了與之前不一樣的痛快,反倒更願意與丹娘一塊玩。

  丹娘算是琢磨出來了,老太太未必不知曉晚輩們讓著自己。

  不過是她方才先贏後輸,給了老太太更多的趣味。

  這一趟玩下來,一直到擺晚飯才算停歇。

  老太太玩了一下午,午覺都省了,到了晚間難免精神不濟,略用了些茶飯就早早去睡了。

  丹娘也跟著一道。

  祖孫二人伴在一處,燈火裊裊,靜謐安心。

  外頭隔著槅扇的碧芳櫥里睡著玉姐兒和承哥兒,月好與另外一個大丫鬟伺候在左右,自不用丹娘操心。

  她就與老太太並頭躺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老太太還是如往常一樣,對孫女千叮萬囑。

  其實有好些話都是老生常談,若是換成其他姊妹兄弟來聽,必定會不耐煩。

  可偏偏丹娘聽得認真,連連點頭,越發引得老太太愛說。

  直到最後,丹娘才懂事乖巧地應下:「老祖宗您就放心吧,孫女都這麼大了,如今自己都是做娘的人了,哪裡還能讓老祖宗跟著操心呢?您兒孫滿堂,保重身子,盡享天倫之樂才是正經,若有什麼拿不準的……孫女再回來求老祖宗的意思就是。」

  老太太笑了,拍著孫女的手:「好好。」

  其實她哪裡不知曉,這話多半也是丹娘哄自己的。

  可她就是愛聽,就是歡喜。

  翌日,年初二,丹娘領著自家一行人回了撫安王府。

  新芽來來回回走動著打點,書萱湊過來問:「姐姐,咱們今日還用去沈府麼?」

  「不去了。」新芽盤點了一下箱籠里的東西,「你回頭告訴馮媽媽一聲,夫人這兩日吃得多了些,且做些清淡爽口的來。」

  書萱應了一聲,又止不住地好奇:「為何不去了呀?今兒都初二了。」

  「就是初二才不好去的。」

  新芽算是看明白了,要是不說清楚,書萱這丫頭肯定要問個沒完。

  她盈盈道,「你想想,年初二旁人家都是回娘家的日子,可今年咱們府里不一樣,咱們是在宋府過的年,今日怎好去沈府呢?要是沈府那頭的太太沒有回來就算了,這可回來了,咱們夫人還年初二就登門,這不是明晃晃打臉麼?」

  她邊說邊利落地收起一方巾子,三下五除二就疊好了堆在一處,「那位太太你又不是不知道,沒有事情的時候尚且不安生呢,這要有了由頭,還不鬧個沒完?再說了,夫人這兩日累得很,且讓夫人好好歇一日,明兒再去也不遲。」

  書萱瞭然了:「那可太好了,我也不喜歡見那太太。」

  新芽抬眸,好氣又好笑地橫了一眼:「噓,什麼話都敢往外說的,仔細夫人聽見了罰你。」

  「我只與姐姐說,只在姐姐跟前胡咧咧,又不去旁人耳邊嘀咕。」書萱笑了,一扭頭就出門去找馮媽媽了。


  正如新芽所言,這一天丹娘確實沒打算去沈府。

  闔府上下好好地休息了一日,到了年初三,她才領著一雙兒女去了沈府。

  出來相迎的,卻是章氏。

  章氏今日一身簇新的錦繡綿綢襖子,繡得是素桃花配祥雲紋,越發清麗明快的一身,再仔細瞧瞧,那製成裙子的緞面卻是散花錦,伴隨著章氏步伐款款,如流光彩霞一般。

  「大嫂子可來了。」

  章氏忙上前挽著丹娘的胳膊,飛快在她耳邊留下一句:「太太這會子正發火呢,二嫂子在裡頭應付著。」

  丹娘明白了。

  章氏最不愛在沈夫人跟前伺候著。

  本來三房就不被待見,比不上二房。

  這會子自然是王氏在沈夫人處應對,她則躲出來迎接丹娘。

  丹娘輕笑:「那你就躲個清淨,全交給你二嫂了?」

  「大嫂快別笑我了,我知曉自己是個沒本事的,對著太太怕沒有兩句話就敗下陣來,是二嫂子把我支出來的。」章氏撒著嬌。

  這會子正堂內,沈夫人端著茶盞,冷眉冷眼。

  王氏立在她身前,乖順安靜。

  任憑婆母說什麼,她都不在意,始終淺笑淡然。

  這模樣,與丹娘倒是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橫豎讓人找不出破綻,無法下手。

  沈夫人心底涼涼,自己才離開多久,這府里已然變了天。

  二房人人都以王氏的話為準。

  上至得寵的姨娘妾室,下至有權的管事婆子,都聽王氏的。

  就連那松哥兒,年初一給沈夫人拜年時,沈夫人不咸不淡地說了兩句王氏不好,卻被這孩子三言兩語頂了回來。

  松哥兒長進不少,所用的理論均是聖賢之道,聽得沈瑞兩眼放光,看自己的兒子那是越看越順眼——小小年紀,就能如此頭腦清晰,條理分明,肚子裡墨水也不少,假以時日定能有出息。

  一邊是惹人不快的母親,一邊是後起之秀的兒子,沈瑞心中的天秤漸漸傾斜。

  沈夫人還要再說什麼,沈瑞直接來了句:「兒子不在府里這些時日,內子也辛苦了,家裡家外地照拂有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大過年的母親就別盡說些掃興的話,這年過不好,接下來一整年都不順,太不吉利了。」

  沈夫人:……

  王氏也沒想到,有朝一日丈夫能在婆母跟前維護自己,一時間心緒複雜,百感交集。

  他們夫妻對視一眼,竟有說不出的柔情蜜意。

  看得沈夫人一陣氣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熬過了初一,又是初二,丹娘依舊沒來。

  今兒初三了方才得了門房傳信,說撫安王府的夫人一會兒就到,一口氣憋了三日,今兒總算有了發泄的機會。

  沈夫人理了理衣領,瞥了一眼身邊的二兒媳:「你也別杵著了,去那邊坐著吧。」

  待丹娘攜一雙兒女進門,她才冷冷道:「襄和夫人好大的架勢,年初三來給我拜年,我怕我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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