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雅集之宴
丹娘自然看得清楚。
這一次老皇帝給的，都是實打實的賞賜。
什麼古董珍玩，什麼字畫擺件，還有黃金白銀各一千兩，足顯襄和夫人的體面。
這可是獨獨賜給丹娘的。
不靠沈寒天，也不靠宋家，是丹娘自己掙來的。
最關鍵的一點，老皇帝想要賞人，大可以直接把賞賜送去撫安王府，到時候聖旨一通宣讀，丹娘再感恩跪謝，一樣禮成。
但老皇帝偏偏先告知了丹娘，在這東陽門外行賞，那就意義非凡了。
就說瓊貴妃自己，當初封貴妃時，才來的這東陽門，沒人比她更自然明白其中的輕重有別。
要說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再嫉妒，也不能當著榮公公的面流露分毫。
瓊貴妃笑道：「難怪陛下喜歡你，就是本宮見了如襄和夫人一般能說會道的妙人兒，本宮也歡喜。」
「陛下並非喜歡臣婦，要細論起來，陛下怕是更歡喜臣婦的夫君。」丹娘掩口輕笑，用玩笑的方式輕輕越過了瓊貴妃設的陷阱。
扯到了沈寒天，瓊貴妃也不好說什麼了。
畢竟人家丹娘說的確有其事。
瓊貴妃勉強扯了扯嘴角，又說了兩句冠冕堂皇的話，這才移駕回宮。
因今日是奉旨入宮領賞，丹娘不便去拜見端肅太妃，只好拉著榮公公問了兩句。
榮公公笑道：「太妃娘娘雖年歲上來了，但這些時日調養得不錯，太醫日日都請平安脈的，還請夫人安心。」
丹娘放心了：「多謝榮公公費心留意。」
這一番進宮領賞，令丹娘又一次成為了聖京城內無數貴婦艷羨的目標。
一時間，那請客相邀的帖子如雪花一般飛入撫安王府。
她本就忙，料理自家的事情還忙不過來，更不要說赴宴。
可有些能拒，有些卻拒不了。
就比如這一次發了邀請的英國公夫人，曹秦氏。
英國公府，在聖京一眾世家貴胄中，都有著超凡的地位。
根基深厚，備受聖上重視，且能屹立多年，依舊穩固，這就很耐人深思了，尤其是在聖京城天子腳下，能做到這一點的，放眼京內又有幾戶人家？
況且，英國公府還從不與皇室血脈聯姻。
一開始得知這消息時，丹娘也有點驚訝，頓覺這英國公府確實不一般。
這一回英國公秦夫人所設的，便是雅集之宴。
到時候世家大族的貴婦千金都會來，大家品文弄墨，談詩論賦，再比一比女紅，聊一聊京內趣聞，算是一場京內上流圈子的沙龍聚會。
丹娘也參加了很多次宴會，才明白這雅集的含義。
到底不是文人墨客，只是女眷之間，是以不會那麼文縐縐，更多是輕鬆玩樂。
籌備一二後，丹娘便在約定之日，乘著一架輕車小轎，往那英國公府而去。
正好這一日恰逢玉姐兒休息，不用上女學，丹娘也將她一併帶著去了。
英國公府門口，自有人相迎。
丹娘一眼認出，那是秦夫人的兒媳婦。
交了請柬後入府，丹娘牽著玉姐兒由著前頭的人領路，很快來到了一片花園中。這裡早就設了桌案，另有遮陽的紗傘迎頭籠罩，將那略顯熱烈的驕陽擋在了外頭，縷縷光芒穿紗而過，被摺疊成了無數光暈散開，給這花園子裡更添些許明快朦朧。
這會子太陽爬了上來，庭院內曬著正熱。
很多婦人都穿了輕薄的紗衫，一時間綠鬢紅妝，鶯鶯燕燕，看得人眼前一亮。
丹娘封賞歸來，如今京內誰不知她風光。
那一日離京時的颯爽英姿也叫好些貴婦羨慕。
她一來，就被眾人圍在當中，一一見禮後，丹娘笑道：「今日只是來赴宴的，各位不必多禮，本就是來鬆快鬆快的，若只顧著行禮，那我今日怕是連飯都顧不得吃了。」
一聲玩笑，哄得眾人竊竊發笑。
正說著，忽然人群撥開，從後頭走來了一位麗裝婦人。
但見她身穿杏黃織金絹紗的短衫，裡頭襯得是更為輕軟薄綿的綿綢，上頭染的是極為罕見的雨過天青色，大片金繡藏於內，卻是極為風雅的金枝綠葉百花圖案，很是繁複，卻因為這清雅至極的顏色，硬生生壓了下去，反而更顯得她那張臉俏麗嬌艷，更添風姿。
到了丹娘跟前，她微微見禮。
一低頭，於髮髻間的一支蝶舞鳳尾的步搖輕輕晃動著，說不出的靈動雋秀。
那步搖上頭墜的是碩大的紅寶石，迎著日頭熠熠生輝。
只聽她口中嬌柔怯怯道：「見過襄和夫人，早就聽聞夫人美名，今日終於有幸一見。」
語畢，她緩緩抬眼，赫然是翁元雁的模樣。
丹娘眯起眼眸。
「你……頭紗不戴了？」她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翁元雁竟絲毫不膽怯，反倒有些嬌羞地收回視線：「多謝夫人關懷，從前戴著不過是經不住風大，加上又天熱暑悶，臉上起了疹子，這才不好見人的，如今都已經好全了，我自然要摘了的，總不能總是蒙著面與諸位說笑談話吧，那也太不禮貌了……要是我家王爺知曉了，定然要責罰於我的。」
這王爺指的……便是與沈寒天一道離京的衡王殿下了。
見翁元雁這般羞澀的模樣，似乎在告訴在場的每一個人——衡王殿下待她甚是親厚，瞧著一身打扮便能知曉。
丹娘突然明白了。
難怪這麼多貴婦千金在，這翁元雁居然還敢頂著一張臉，大大咧咧地出現在眾人眼前，原來……是早有準備。
思緒萬千，很快於心中遊走。
片刻後，丹娘展顏輕笑：「那就恭喜側妃痊癒，往後可要常出來走動才是。」
「多謝夫人。」
翁元雁又福了福。
她試探地看過去，卻不想丹娘並未看她，而是很快挪開視線與身邊其他人說笑起來，似乎全然不曾將她放在眼中。
這一幕來得猝不及防，翁元雁竟有些憤憤不平。
她就不信了，丹娘不可能沒認出自己！
為何……卻不曾生氣嫉妒？
翁元雁到底明白自己如今能在眾人跟前露臉不容易，是以這情緒藏得很好，見丹娘沒與自己繼續說話的意思，她也從容不迫地轉向另外一邊，似乎這一場會面只是簡單不過的插曲。
剛走到一旁，丹娘就被周大奶奶拽住。
快人幾步走到一棵桂樹下，周大奶奶避開人，方才沉下臉：「你都瞧見了？」
「嗯。」丹娘當然明白她說的是誰。
「真是小瞧了她，真不想她還有這般大膽的時候！尚是沈家妾，卻成了衡王側妃！聖上都不管一管的麼？」周大奶奶氣憤不已。
「如今朝堂之上多少事情等著聖上操心忙碌，她區區一個側妃而已，又沒入玉牒，更無子嗣，聖上怎麼可能在她身上費心？」丹娘一針見血，「況且，衡王並非自幼在聖上身邊長大，不認得順令縣主也在情理之中。」
「難不成……咱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
周大奶奶只覺得自己這口氣咽不下，氣得眼睛都紅了。
丹娘苦笑：「不這麼眼睜睜瞧著，難不成你還要上去跟她理論一番麼？」
這一次老皇帝給的，都是實打實的賞賜。
什麼古董珍玩，什麼字畫擺件，還有黃金白銀各一千兩，足顯襄和夫人的體面。
這可是獨獨賜給丹娘的。
不靠沈寒天，也不靠宋家，是丹娘自己掙來的。
最關鍵的一點，老皇帝想要賞人，大可以直接把賞賜送去撫安王府，到時候聖旨一通宣讀，丹娘再感恩跪謝，一樣禮成。
但老皇帝偏偏先告知了丹娘，在這東陽門外行賞，那就意義非凡了。
就說瓊貴妃自己，當初封貴妃時，才來的這東陽門，沒人比她更自然明白其中的輕重有別。
要說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再嫉妒，也不能當著榮公公的面流露分毫。
瓊貴妃笑道：「難怪陛下喜歡你，就是本宮見了如襄和夫人一般能說會道的妙人兒，本宮也歡喜。」
「陛下並非喜歡臣婦，要細論起來，陛下怕是更歡喜臣婦的夫君。」丹娘掩口輕笑，用玩笑的方式輕輕越過了瓊貴妃設的陷阱。
扯到了沈寒天，瓊貴妃也不好說什麼了。
畢竟人家丹娘說的確有其事。
瓊貴妃勉強扯了扯嘴角，又說了兩句冠冕堂皇的話，這才移駕回宮。
因今日是奉旨入宮領賞，丹娘不便去拜見端肅太妃，只好拉著榮公公問了兩句。
榮公公笑道：「太妃娘娘雖年歲上來了，但這些時日調養得不錯，太醫日日都請平安脈的，還請夫人安心。」
丹娘放心了：「多謝榮公公費心留意。」
這一番進宮領賞，令丹娘又一次成為了聖京城內無數貴婦艷羨的目標。
一時間，那請客相邀的帖子如雪花一般飛入撫安王府。
她本就忙，料理自家的事情還忙不過來，更不要說赴宴。
可有些能拒，有些卻拒不了。
就比如這一次發了邀請的英國公夫人，曹秦氏。
英國公府，在聖京一眾世家貴胄中，都有著超凡的地位。
根基深厚，備受聖上重視，且能屹立多年，依舊穩固，這就很耐人深思了，尤其是在聖京城天子腳下，能做到這一點的，放眼京內又有幾戶人家？
況且，英國公府還從不與皇室血脈聯姻。
一開始得知這消息時，丹娘也有點驚訝，頓覺這英國公府確實不一般。
這一回英國公秦夫人所設的，便是雅集之宴。
到時候世家大族的貴婦千金都會來，大家品文弄墨，談詩論賦，再比一比女紅，聊一聊京內趣聞，算是一場京內上流圈子的沙龍聚會。
丹娘也參加了很多次宴會，才明白這雅集的含義。
到底不是文人墨客，只是女眷之間，是以不會那麼文縐縐，更多是輕鬆玩樂。
籌備一二後，丹娘便在約定之日，乘著一架輕車小轎，往那英國公府而去。
正好這一日恰逢玉姐兒休息，不用上女學，丹娘也將她一併帶著去了。
英國公府門口，自有人相迎。
丹娘一眼認出，那是秦夫人的兒媳婦。
交了請柬後入府，丹娘牽著玉姐兒由著前頭的人領路，很快來到了一片花園中。這裡早就設了桌案，另有遮陽的紗傘迎頭籠罩，將那略顯熱烈的驕陽擋在了外頭，縷縷光芒穿紗而過，被摺疊成了無數光暈散開，給這花園子裡更添些許明快朦朧。
這會子太陽爬了上來，庭院內曬著正熱。
很多婦人都穿了輕薄的紗衫，一時間綠鬢紅妝，鶯鶯燕燕，看得人眼前一亮。
丹娘封賞歸來，如今京內誰不知她風光。
那一日離京時的颯爽英姿也叫好些貴婦羨慕。
她一來，就被眾人圍在當中，一一見禮後，丹娘笑道：「今日只是來赴宴的，各位不必多禮，本就是來鬆快鬆快的，若只顧著行禮，那我今日怕是連飯都顧不得吃了。」
一聲玩笑，哄得眾人竊竊發笑。
正說著，忽然人群撥開，從後頭走來了一位麗裝婦人。
但見她身穿杏黃織金絹紗的短衫，裡頭襯得是更為輕軟薄綿的綿綢，上頭染的是極為罕見的雨過天青色，大片金繡藏於內，卻是極為風雅的金枝綠葉百花圖案，很是繁複，卻因為這清雅至極的顏色，硬生生壓了下去，反而更顯得她那張臉俏麗嬌艷，更添風姿。
到了丹娘跟前，她微微見禮。
一低頭，於髮髻間的一支蝶舞鳳尾的步搖輕輕晃動著，說不出的靈動雋秀。
那步搖上頭墜的是碩大的紅寶石，迎著日頭熠熠生輝。
只聽她口中嬌柔怯怯道：「見過襄和夫人，早就聽聞夫人美名，今日終於有幸一見。」
語畢，她緩緩抬眼，赫然是翁元雁的模樣。
丹娘眯起眼眸。
「你……頭紗不戴了？」她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翁元雁竟絲毫不膽怯，反倒有些嬌羞地收回視線：「多謝夫人關懷，從前戴著不過是經不住風大，加上又天熱暑悶，臉上起了疹子，這才不好見人的，如今都已經好全了，我自然要摘了的，總不能總是蒙著面與諸位說笑談話吧，那也太不禮貌了……要是我家王爺知曉了，定然要責罰於我的。」
這王爺指的……便是與沈寒天一道離京的衡王殿下了。
見翁元雁這般羞澀的模樣，似乎在告訴在場的每一個人——衡王殿下待她甚是親厚，瞧著一身打扮便能知曉。
丹娘突然明白了。
難怪這麼多貴婦千金在，這翁元雁居然還敢頂著一張臉，大大咧咧地出現在眾人眼前，原來……是早有準備。
思緒萬千，很快於心中遊走。
片刻後，丹娘展顏輕笑：「那就恭喜側妃痊癒，往後可要常出來走動才是。」
「多謝夫人。」
翁元雁又福了福。
她試探地看過去，卻不想丹娘並未看她，而是很快挪開視線與身邊其他人說笑起來，似乎全然不曾將她放在眼中。
這一幕來得猝不及防，翁元雁竟有些憤憤不平。
她就不信了，丹娘不可能沒認出自己！
為何……卻不曾生氣嫉妒？
翁元雁到底明白自己如今能在眾人跟前露臉不容易，是以這情緒藏得很好，見丹娘沒與自己繼續說話的意思，她也從容不迫地轉向另外一邊，似乎這一場會面只是簡單不過的插曲。
剛走到一旁，丹娘就被周大奶奶拽住。
快人幾步走到一棵桂樹下，周大奶奶避開人，方才沉下臉：「你都瞧見了？」
「嗯。」丹娘當然明白她說的是誰。
「真是小瞧了她，真不想她還有這般大膽的時候！尚是沈家妾，卻成了衡王側妃！聖上都不管一管的麼？」周大奶奶氣憤不已。
「如今朝堂之上多少事情等著聖上操心忙碌，她區區一個側妃而已，又沒入玉牒，更無子嗣，聖上怎麼可能在她身上費心？」丹娘一針見血，「況且，衡王並非自幼在聖上身邊長大，不認得順令縣主也在情理之中。」
「難不成……咱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
周大奶奶只覺得自己這口氣咽不下，氣得眼睛都紅了。
丹娘苦笑：「不這麼眼睜睜瞧著，難不成你還要上去跟她理論一番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