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庭風入京
東宮府今日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或者說臣子。
青揚道經略使，司馬庭風。
自從司馬仲騫服毒自殺、司馬羨辭官還鄉之後，司馬家在朝堂上就只剩下孫子這麼一根獨苗。
對於尋常世家來說，能有個當經略使的後輩已經是祖墳上冒青煙了，但對於三朝重臣的司馬家，這個經略使就有些不夠看了。
平陵王一案的主謀雖然是太子，但當時司馬仲騫是監國重臣，身負大任。平陵王冤死司馬家有莫大的責任，監國不力，案情不查，致使忠臣慘死。
往重了說，判司馬家滿門抄斬都不為過。
其實滿朝文武都知道，司馬庭風之所以還能當官，一是因為他爺爺是三朝老臣，功勞苦勞都有，皇帝多少要念及舊情；二是因為畢竟有個太子妃在，他們是皇親國戚，總不能將司馬家趕盡殺絕吧？
說起來司馬庭風是太子的大舅哥啊~
書房裡寂靜無聲，塵風捧著一封奏摺耐心的看著，司馬庭風在一旁正襟危坐。
這次他入京是按照慣例述職的，就任青揚道經略使三年，理應來一趟京城，只不過皇帝病重，就直接來了東宮。
「不錯。」
看完奏摺，塵風輕笑著點了點頭：
「庭風兄真是能臣啊，主政青揚道三年，稅賦、人口、經濟年年攀升，就連三年兵亂，境內都沒有出現變故。都說你是大涼朝最年輕的經略使，依我看你還是最能幹的經略使。」
司馬庭風迅速起身，恭恭敬敬的說道：
「太子殿下，微臣萬萬當不起一聲庭風兄。以前殿下只是親王，又是在微臣府中私下相交，偶爾稱兄道弟沒什麼。
但如今殿下貴為東宮太子、國之儲君，微臣絕不能有半點逾越。」
「行吧，司馬大人，行了吧？」
嚴肅的司馬庭風讓塵風很無奈，他聽司馬玄凝說過，哥哥對她很好，他也看得出司馬庭風溺愛司馬玄凝，所以他想對司馬庭風客氣點。
司馬庭風這才輕聲道：
「朝廷將青揚道數百萬百姓的擔子交給微臣，臣怎敢不盡心竭力？這些年來微臣……」
司馬庭風有條不紊的講著自己在青揚道採取的理政措施，順帶著還提了幾句推行合銀法之後的益處。
說得有條有理、脈絡清晰，塵風頻頻點頭，不得不說司馬庭風是個能臣，入京當個京官都綽綽有餘。
兩人聊了一會政務，塵風才放下奏摺閒聊起來：
「你從青揚道千里迢迢入京，一路上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司馬庭風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回太子殿下，一路順利。」
本來塵風只是隨口一問，但司馬庭風這般表情卻讓他生出了疑惑：「真遇見麻煩了？說說吧。」
「殿下發問，微臣只好如實回答了。」
司馬庭風苦笑一聲：
「微臣從青揚道渡江，進入荊州之地後陸陸續續遇到過兩撥土匪劫掠，想要搶劫隨車攜帶的財貨，這些人全都是敢打敢拼的滾刀肉，下手極狠。幸虧微臣隨行跟了不少護衛，不然怕是要被土匪洗劫一空。」
「什麼？」
塵風面色抖變，冷聲道：「什麼土匪竟然如此大膽，連官府的車駕都敢截？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堂堂一道經略使入京，差點連自己的安全都無法保證，傳出去不是個笑話嗎？
司馬庭風緩緩道來：
「微臣在荊州還詢問過當地的官吏，他們說江南三年戰亂，有不少流民百姓逃難到了江北，這些流民無以為生，許多人只好落草為寇，由此荊州附近的一些州郡匪患嚴重，當地官府沒有多少官兵，剿匪剿了好幾次都是無功而返。
殿下，匪患涉及民生安危，若是放任不管，長此以往怕是會良成大禍啊。」
「原來是這樣。」
塵風目光一凝，自顧自地說道：「此前我看過幾位當地官吏呈上來的摺子，說是有匪寇，希望朝廷派兵清剿。但開年以來朝堂的注意力都放在北境戰事上，一時間沒有顧得上剿匪，沒想到匪患已經嚴重到如此地步。
倒是本太子失察了啊~」
塵風眉頭緊皺，抬頭看向司馬庭風：
「司馬大人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需不需要調派兵馬鎮壓剿匪？」
「咳咳。」
司馬庭風清了清嗓子答道：
「派兵肯定是要派兵的，但微臣以為畢竟都是無以為家的流民，迫不得已才上山當匪，若是殺戮過重怕是不妥。
微臣建議先派出京軍精銳駐紮於荊州一線，威懾山賊土匪，使其不敢輕舉妄動，然後對各處匪寇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勸說他們放下武器回鄉耕種，朝廷可以既往不咎。
若是有冥頑不靈之徒再動用大軍剿滅，如此方可體現朝廷皇恩浩蕩。」
「嗯，有理。」
塵風微微點頭：「此事容我思慮一下，再決定要不要派兵。」
司馬庭風起身行禮：
「太子殿下，若是別無他事，微臣就先告辭了。」
「難得來一趟京城，去看看太子妃吧。」
塵風輕聲道：「她整日一個人待在府中，悶得很，你這個當哥哥的不得去看看她？」
「微臣明白。」
司馬庭風輕聲道：「微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殿下首肯。」
「噢？說。」
「微臣年幼時來過京城幾次，當時齊王殿下多次設宴款待我，說起來也是有些交情的，這次我來京城若是不去看望他一下，禮數上未免說不過去。
殿下您看……」
司馬庭風並沒有把話說明白，但他相信塵風聽得懂，塵洛熙和他爭儲失敗，滿朝大臣對塵洛熙唯恐避之不及，這時候可沒人敢去看他。
「呵呵，這有何妨，去吧。」
塵風倒是欣賞司馬庭風這種大大方方說出來的性子，毫不猶豫就同意了，其實他並不想拿塵洛熙怎麼樣，只要他踏踏實實當個富貴王爺就行。
「多謝殿下體諒，微臣告辭。」
司馬庭風躬著身子緩緩退出，人剛走，第五南山就從偏殿內走了出來。顧思年趕赴北境主持戰事之後他就長住東宮了，方便幫塵風出出主意。
第五南山挑眉一笑：
「聽殿下的口吻，似乎很賞識司馬庭風的才華啊。」
「沒錯，年輕一輩中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塵風面無表情的說道：「但我不會用他，就老老實實在青揚道當個經略使吧~」
「噢？為什麼？」
「父皇交代給我一句話。」
塵風喃喃道：「司馬家樹大根深、暗藏野心，絕不可信！」
青揚道經略使，司馬庭風。
自從司馬仲騫服毒自殺、司馬羨辭官還鄉之後，司馬家在朝堂上就只剩下孫子這麼一根獨苗。
對於尋常世家來說，能有個當經略使的後輩已經是祖墳上冒青煙了，但對於三朝重臣的司馬家，這個經略使就有些不夠看了。
平陵王一案的主謀雖然是太子，但當時司馬仲騫是監國重臣，身負大任。平陵王冤死司馬家有莫大的責任，監國不力，案情不查，致使忠臣慘死。
往重了說，判司馬家滿門抄斬都不為過。
其實滿朝文武都知道，司馬庭風之所以還能當官，一是因為他爺爺是三朝老臣，功勞苦勞都有，皇帝多少要念及舊情；二是因為畢竟有個太子妃在，他們是皇親國戚，總不能將司馬家趕盡殺絕吧？
說起來司馬庭風是太子的大舅哥啊~
書房裡寂靜無聲，塵風捧著一封奏摺耐心的看著，司馬庭風在一旁正襟危坐。
這次他入京是按照慣例述職的，就任青揚道經略使三年，理應來一趟京城，只不過皇帝病重，就直接來了東宮。
「不錯。」
看完奏摺，塵風輕笑著點了點頭：
「庭風兄真是能臣啊，主政青揚道三年，稅賦、人口、經濟年年攀升，就連三年兵亂，境內都沒有出現變故。都說你是大涼朝最年輕的經略使，依我看你還是最能幹的經略使。」
司馬庭風迅速起身，恭恭敬敬的說道：
「太子殿下，微臣萬萬當不起一聲庭風兄。以前殿下只是親王，又是在微臣府中私下相交，偶爾稱兄道弟沒什麼。
但如今殿下貴為東宮太子、國之儲君，微臣絕不能有半點逾越。」
「行吧，司馬大人，行了吧？」
嚴肅的司馬庭風讓塵風很無奈，他聽司馬玄凝說過，哥哥對她很好，他也看得出司馬庭風溺愛司馬玄凝，所以他想對司馬庭風客氣點。
司馬庭風這才輕聲道：
「朝廷將青揚道數百萬百姓的擔子交給微臣，臣怎敢不盡心竭力？這些年來微臣……」
司馬庭風有條不紊的講著自己在青揚道採取的理政措施，順帶著還提了幾句推行合銀法之後的益處。
說得有條有理、脈絡清晰，塵風頻頻點頭，不得不說司馬庭風是個能臣，入京當個京官都綽綽有餘。
兩人聊了一會政務，塵風才放下奏摺閒聊起來：
「你從青揚道千里迢迢入京，一路上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司馬庭風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回太子殿下，一路順利。」
本來塵風只是隨口一問，但司馬庭風這般表情卻讓他生出了疑惑：「真遇見麻煩了？說說吧。」
「殿下發問，微臣只好如實回答了。」
司馬庭風苦笑一聲：
「微臣從青揚道渡江，進入荊州之地後陸陸續續遇到過兩撥土匪劫掠，想要搶劫隨車攜帶的財貨，這些人全都是敢打敢拼的滾刀肉，下手極狠。幸虧微臣隨行跟了不少護衛，不然怕是要被土匪洗劫一空。」
「什麼？」
塵風面色抖變，冷聲道：「什麼土匪竟然如此大膽，連官府的車駕都敢截？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堂堂一道經略使入京，差點連自己的安全都無法保證，傳出去不是個笑話嗎？
司馬庭風緩緩道來：
「微臣在荊州還詢問過當地的官吏，他們說江南三年戰亂，有不少流民百姓逃難到了江北，這些流民無以為生，許多人只好落草為寇，由此荊州附近的一些州郡匪患嚴重，當地官府沒有多少官兵，剿匪剿了好幾次都是無功而返。
殿下，匪患涉及民生安危，若是放任不管，長此以往怕是會良成大禍啊。」
「原來是這樣。」
塵風目光一凝，自顧自地說道：「此前我看過幾位當地官吏呈上來的摺子，說是有匪寇，希望朝廷派兵清剿。但開年以來朝堂的注意力都放在北境戰事上，一時間沒有顧得上剿匪，沒想到匪患已經嚴重到如此地步。
倒是本太子失察了啊~」
塵風眉頭緊皺，抬頭看向司馬庭風：
「司馬大人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需不需要調派兵馬鎮壓剿匪？」
「咳咳。」
司馬庭風清了清嗓子答道：
「派兵肯定是要派兵的，但微臣以為畢竟都是無以為家的流民，迫不得已才上山當匪，若是殺戮過重怕是不妥。
微臣建議先派出京軍精銳駐紮於荊州一線，威懾山賊土匪，使其不敢輕舉妄動，然後對各處匪寇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勸說他們放下武器回鄉耕種，朝廷可以既往不咎。
若是有冥頑不靈之徒再動用大軍剿滅，如此方可體現朝廷皇恩浩蕩。」
「嗯，有理。」
塵風微微點頭：「此事容我思慮一下，再決定要不要派兵。」
司馬庭風起身行禮：
「太子殿下，若是別無他事，微臣就先告辭了。」
「難得來一趟京城，去看看太子妃吧。」
塵風輕聲道：「她整日一個人待在府中，悶得很，你這個當哥哥的不得去看看她？」
「微臣明白。」
司馬庭風輕聲道：「微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殿下首肯。」
「噢？說。」
「微臣年幼時來過京城幾次，當時齊王殿下多次設宴款待我，說起來也是有些交情的，這次我來京城若是不去看望他一下，禮數上未免說不過去。
殿下您看……」
司馬庭風並沒有把話說明白，但他相信塵風聽得懂，塵洛熙和他爭儲失敗，滿朝大臣對塵洛熙唯恐避之不及，這時候可沒人敢去看他。
「呵呵，這有何妨，去吧。」
塵風倒是欣賞司馬庭風這種大大方方說出來的性子，毫不猶豫就同意了，其實他並不想拿塵洛熙怎麼樣，只要他踏踏實實當個富貴王爺就行。
「多謝殿下體諒，微臣告辭。」
司馬庭風躬著身子緩緩退出，人剛走，第五南山就從偏殿內走了出來。顧思年趕赴北境主持戰事之後他就長住東宮了，方便幫塵風出出主意。
第五南山挑眉一笑：
「聽殿下的口吻，似乎很賞識司馬庭風的才華啊。」
「沒錯，年輕一輩中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塵風面無表情的說道：「但我不會用他，就老老實實在青揚道當個經略使吧~」
「噢？為什麼？」
「父皇交代給我一句話。」
塵風喃喃道：「司馬家樹大根深、暗藏野心，絕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