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蝗災隱患初現,宇國邊境有災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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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國君王臉色鐵青,不為所動。

  還有大臣著急了,就想往大殿外跑,自己找人去叫大夫。

  「站住!」宇國君王呵斥道,「沒有孤的命令,誰踏出大殿一步,斬立決!」

  剛跑了沒幾步的大臣只能咬牙停下來。

  「罷了……罷了……」被幾個大臣扶在懷中的老丞相氣若遊絲道,「咱們的君上……已經變了,他這是……這是想讓我死啊……」

  「丞相……丞相!」已有大臣哭了出來。

  老丞相呆呆的望著大殿上華麗的橫樑,「宇國……大勢已去……病根在君王,無藥可……可……可救了……」

  說完這句話,他便睜著渾濁蒼老的雙眼,咽氣了。

  頓時間,大殿內一眾大臣哭得不能自控。

  高坐在王座中的宇國君王眼底划過一抹複雜神色,但很快便冷了下來,陰測測低吼道:「倘若誰再敢阻攔孤進攻玄國,阻攔孤為太子復仇,這便是下場!來人,把丞相拖出去,找個地方隨意埋了便是!」

  很快,幾個王宮護衛跑了進來,把尚存體溫的屍首抬出了大殿。

  大殿之中,群臣低頭抹淚。

  他們的眼淚很涼,心更涼。

  這可是宇國最德高望重的老丞相,一生為宇國殫精竭慮。

  可以說,沒有這位老丞相,就不可能讓原本在列國中最為弱小的宇國能存在至今。

  想當初,歷代君王都對老丞相言聽計從。

  是他,發現了宇國擁有大量優質鐵礦的優勢,也是他,讓宇國的鍛造技術傲視列國。

  所以宇國才能在別的國家還在普遍使用青銅器具的時候,便已經用上了鐵器,甚至煉鐵技術一再突飛猛進。

  宇國將士的武器裝備,才能碾壓列國。

  否則這彈丸之地,又如何能自保。

  宇國百姓,又何以安身立命。

  直到殘燭末年,還想著出使列國,為宇國做周全謀劃。

  可是沒想到,這樣一位國之棟樑,卻落得如今的悽慘下場,那位高坐於王座上的君王,真的已經變了……

  「爾等,還有什麼想說的?」宇國君王俯視眾臣,冷聲問道。

  人群後方,有個大臣看了看手裡攥著的木簡奏摺,眼裡充滿了糾結。

  這份奏摺里寫的,乃是關於宇國東側邊陲地區的要緊事。

  數月前,玄國西屯關以及周邊地區乾旱嚴重,包括與之相鄰的宇國東側也出現了類似情況,雖然遠不及西屯關那邊嚴重,卻因乾旱出現了蝗災隱患。

  已有當地多個地方官上報了情況,希望在蝗災形成規模之前,能得到朝堂支援,將隱患解決。

  如今臨近秋收,萬一真發生了蝗災,定會對宇國造成巨大損害。

  這名大臣本想著在今日朝會上將情況告訴君上。

  可從一開始,君上全都在說徵兵備戰之事,他根本沒機會開口。

  只能等君上說完備戰示意後再上奏,卻不料接著又發生了剛才的情況。

  「既已無事,那便退下吧。」宇國君王說著便從王座上起了身。

  這名大臣一咬牙,準備豁出去稟告情況,可旁邊一位同僚悄悄按住了他的胳膊,沖他搖了搖頭。

  對方壓低聲音,「別說了,你沒看到老丞相的下場麼?」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事關百姓,不得不說。」

  「沒用的,」對方神色絕望,「君上不可能聽進去,你就算說了,他也只會覺得你是在找理由耽誤他備戰,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會白白搭上性命……放棄吧……」

  而這時,宇國君王已經先行離開。

  揣著奏摺的大臣望著空蕩蕩的王座,苦澀地嘆了口氣,把奏摺重新塞回了懷裡。

  ——

  與此同時。

  宇國東側邊關之地,某座邊防城池前,來了一群面黃肌瘦的村民。

  城門口的守衛擋在他們面前,上下打量後,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哪來的?」

  「啟稟軍爺,」帶頭的老者客客氣氣道,「我們都是住在關外村子裡的宇國人,我是他們的村長,我們家鄉鬧了蝗蟲,已經把我們整個村子快要成熟的糧食……都吃完了,我們實在沒辦法,才來這兒尋求幫助……」


  守衛皺眉,「你們村多少人。」

  老村長回頭看一眼,然後嘆了口氣說:「總共一百三十二口人,全部都從村里出來了,這幾天趕路……途中死了三十個,就剩這一百零二人了。」

  守衛走到隊伍旁來回踱步,邊指邊說:「你,還有你,還有你們幾個……出來。」

  他一連點了十來個青壯年男性。

  而這些青壯年男性,雖然也面如土色瘦骨嶙峋,但已經是這百來個村民里相對算健康的了。

  「軍爺,您這是……」老村長問道。

  守衛大手一揮,「剛才我點的十三個人,速速進城,到軍營報導!」

  老村長趕緊追問:「軍爺,您……您要征他們入伍?」

  「廢話!」守衛不耐煩道,「王城下了命令,全國徵兵,咱們這兒又是離玄國最近的邊關,很缺人手,還不麻溜的滾進去!難道讓我送嗎?」

  眾人皆是一愣。

  他們住在宇國和玄國交界之地,消息最為阻塞,還是來到了這裡才知道宇國在徵兵。

  老者轉過身對那十三個村民說:「快去吧……起碼能填飽肚子……」

  他們點點頭,既有些高興又有些惶恐,猶猶豫豫地往城門裡走。

  其餘村民下意識也跟在後頭。

  「唉?誰讓你們也進去的?」守衛瞪眼呵斥,「剛剛我沒點到的人,哪來的回哪去!別指望在我們這兒混吃混喝,我們沒那麼多糧食能浪費!」

  聞言,剛走到城門口的十幾個村民頓住腳步。

  其中有好幾個折返了回來,而後邊的村民里跑出來一群老弱婦孺。

  他們各自都是彼此的家人,此刻發現只有家裡的頂樑柱才能進城,而其他人卻要被趕走,當場就不願意分開了。

  守衛見狀,趕緊喊來了更多守衛,硬生生把兩撥人拽開。

  一時間,哭天喊地的聲音不絕於耳。

  有男人急了,不顧一切抱緊自己的孩子和娘子,衝著守衛大喊:「若要我進去,必須把我的家人也帶上!否則我不干!」

  「嘿,還跟老子談條件?」守衛隊長上前,拔出戰刀,「你是不是找死?」

  男人抬頭挺胸將妻兒護在身後。

  守衛隊長冷笑一聲,將戰刀橫在了男人脖子上。

  男人身後的妻兒頓時跪地大哭,「軍爺饒命、饒命啊!我們……我們聽話就是,求軍爺手下留情!」

  說罷便哭著勸男人進去。

  男人卻還在猶豫。

  除了這一家子,其他村民情況也差不多。

  同樣有不忍跟妻子孩子分開的,還有不肯拋下爹娘的,更有上無父母只有跟年幼姊妹相依為命不願骨肉分離的……

  老村長看得直抹眼淚,他膝下本也有一對兒女,卻在趕來這邊途中,為保護村民,喪生於豺狼之口。

  血親分離之痛,狠狠刺激著他的心。

  他跪在地上邊磕頭邊說:「求軍爺開恩,將我們都收留了,我們這些老弱婦孺雖不能上戰場,但也能到城關之中盡力做點事情……絕對不會浪費糧食,求求軍爺,給大伙兒一條活路吧……」

  看著一群人拉拉扯扯哭哭啼啼,衛兵們不耐煩了。

  衛兵隊長臉色愈發陰沉,眼睛一眯,突然把架在面前男人脖子上的刀放下來,「既然如此……」

  村民們還以為他答應了,紛紛鬆了口氣,跪下來磕頭謝恩。

  誰知,衛兵隊長冷笑下令,「除了方才點了能入伍的,再留幾個年輕些的村婦,其餘老的小的殘的病的,全殺了!」

  「是!」幾個衛兵高聲應下。

  還沒等這些村民反應過來,衛兵們便揮起了屠刀。

  眨眼間,城關大門下,血流成河。

  手無寸鐵又飢餓無力的村民哪裡是他們的對手。

  不消片刻,便被他們殺得只剩二十來人。

  年紀最大的村長也未能倖免於難。

  「我跟你們拼了!」有個青壯年男性嘶吼著撲向衛兵隊長。

  衛兵隊長果斷一刀將他腦袋砍下,提著他的頭顱,獰笑環顧其餘倖存者,「可千萬別給你們活路你們非要找死,我不介意把你們全殺了,現在,還有誰想違抗命令的,只管過來。」


  經過這麼一番血型震懾,剩下的人就算再傷心,也只能如綿羊一般,老老實實地進了城門。

  衛兵隊長丟下人頭,邊刀上的血,邊對其餘衛兵說:「,最近咱邊關的糧食也吃緊了,咱自己都不大夠,你們把這些屍體收拾收拾做成肉乾,給後邊征來的人當口糧。」

  「是!」

  衛兵們眼睛都不眨一下,立即開始處理去了。

  ——

  而靠近臨仙城的這邊。

  也有一群宇國村民懷揣著極度忐忑的心情,朝著關口城牆緩緩前行。

  他們之所以沒有前往宇國邊關,純粹是因為相較之下,他們的村子反倒離西屯關近一些。

  以他們的情況,在前往宇國邊關的途中肯定都得死光了。

  還不如往西屯關走,試試碰下運氣。

  當看到遠處的城牆,這群村民停下了腳步。

  有人疑惑道:「那真是西屯關嗎?好像城牆格外高大,怎麼跟傳聞中的不一樣?」

  眾人議論紛紛,「是啊,我以前聽說,因為這邊都是荒蕪之地,咱宇國和他們玄國都不重視,所以兩邊的邊關城都格外簡陋。」

  「難不成咱們走反了?」

  「怎麼可能走反,要是往咱們那兒的邊關走,這會兒估計還不到一半的路途呢,所以前邊必定是玄國西屯關。」

  「……」

  邊境之地本就消息閉塞。

  更何況是這種荒蕪偏遠的區域,哪怕他們是本地人,大多數一輩子也都沒出過村。

  對於外邊的情況,幾乎是只知道些傳聞。

  大伙兒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既驚訝,又疑惑,反倒因為看到那麼好的城牆,不敢再過去了。

  「好了……都少說點話,省些力氣吧。」有個年紀大些的人眯起眼睛,手搭涼棚眺望遠處,「不管咋樣,咱都已經到這兒了,過去看看總比在這兒瞎猜測要好。」

  眾人覺得有道理,便準備繼續前行。

  這時,有人擔心道:「我數月前曾在村外遇到過一個外鄉人,他說……西屯關這邊旱災特別嚴重,不像咱們那兒多少還能喝點水。咱們可都是宇國人,卻跑到了玄國的邊關去……若是尋常時期也就罷了,如今恐怕那邊的人本就已經沒糧吃沒水喝,不可能會願意幫咱們吧?說不定,還會把咱們當成口糧……」

  此話一出,剛要繼續移動的人群,又停了下來。

  「你怎麼現在才說?!」

  「我、我也是才想起來啊……」

  「怎麼辦,那……那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咱們現在離宇國邊關可更加遙遠了啊……沒法往回走了吧?」

  「但……但若是到了西屯關,被玄國人殺了當糧食……咱們不也是個死?」

  「這……」

  「完了……完了完了!往哪去都是個死,老天爺要亡我們啊!」

  眾人越發恐懼,絕望的氛圍籠罩在了所有人頭上。

  此刻太陽已升至高空。

  初秋的陽光仍舊猛烈,似長滿倒刺的老虎舌頭不斷舔著眾人衣不蔽體的身子。

  他們連趕了多久的路都已經記不清了。

  乾糧已經吃完,水也不剩半點。

  太陽一曬,再加上恐慌,當即便有人撐不住倒了下去,連聲音都沒發出來便咽了氣。

  接著,又有好幾個癱軟在地,雖然還有呼吸,卻已是面無血色,眼看著要熬不住了。

  就在這時,高空中飛速略過幾道影子。

  眾人聽見了奇怪的嗡嗡聲,下意識仰頭看去。

  「那是什麼鳥?飛得好快!」

  「不對啊,哪有鳥長四個翅膀的?」

  「好像那幾隻鳥的翅膀都沒扇動……」

  「……」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隨即出現。

  眾人顧不上琢磨天空中飛過的怪鳥,紛紛朝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就這麼一回頭的功夫,十幾匹高頭大馬帶著滾滾揚塵而來,將這幾十個宇國村民們團團包圍。

  不用問也知道,這只能是玄國邊關過來的人。

  村民們精神緊張又恍惚,全都雙腿一軟,跪下去不斷磕頭。

  現在他們都不敢說什麼尋求幫助了,只盼著對方別殺了他們。

  「軍爺……饒、饒命啊!」

  「我們實在……實在是沒辦法,我們村遭了蝗災,大伙兒都沒了收成,存糧也吃完了,全快餓死了……迫不得已才……才來這裡……」

  「求各位軍爺……高抬貴手,我們……我們這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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