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暮秋春闈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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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戳子,你為甚會出現在這裡?」

  剛把李氏兄弟倆送進去,趙尋安便見穿著風流倜儻的宋戳子從馬車下來,拿著摺扇大搖大擺走向玉京府院大門,身後還有小廝與他提著盛放文房四寶的木盒。

  「看你這話說的,來這裡除了參加院試還能為甚?」

  宋戳子翻個白眼,招手讓小廝取兩串糖葫蘆,與趙萍兒小諾兒各一,惹得大小姑娘皆是眉開眼笑。

  「我是真沒想到,你這傢伙竟然不過是個武科童生!」

  「還有,你不是已經在天策府掛了職,且是果毅都尉,用得著再來取這武秀才的功名?」

  趙尋安百思不得其解的問,宋戳子咧嘴笑:

  「大哥莫笑二哥,你都是正二品的銜級了,不一樣一門心思想要往科舉里鑽,我這果毅都尉怎麼就不能當個秀才?」

  這話說的屬實有理,趙尋安無言以對只能聳肩,待見他接過木盒步入院門,才大聲說:

  「努點力,這般歲數若還當不了秀才,以後見著大李小李可就是晚進了。」

  「到那時被人訓話的可就是你了,面子何在?」

  邁著四海男兒步晃晃悠悠走的宋戳子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平地摔倒,轉身與趙尋安一個大大的瞪,心裡也是有些嘀咕。

  平日裡見到李氏兄弟最喜做的便是以師長身份教他們人情世故,若是真的連秀才都考不上,以後見了面,難不成還得稱呼一聲前輩?

  院試只得一天,辰時入酉時出,考的科目與武舉中考一般,與往年相比多了文試排陣,力兵御射則還是如過去一樣。

  見李氏兄弟笑著走出趙尋安心裡便有了底,聽聞他們說起考題更加放心,都在自己劃定的範圍內。

  秀才的功名,穩了!

  「宋大公子,這是怎麼了,滿臉凝重?」

  「大智不智,大謀不謀,可是出自文韜舉賢?」

  宋戳子的聲音有點顫,原本滿臉笑的趙尋安神色驟僵眼角一陣抖,憋著氣說:

  「明明是出自武韜發啟,怎麼就成了文韜舉賢,除了同屬六韜,兩者哪有半點牽連?」

  「夫為國之道,恃賢與民,可是出自龍韜奇兵?」

  這話宋戳子說的更顫,臉色都有些白,趙尋安忍不住嘆氣:

  「與六韜更是半點不沾,此乃三略之上略軍讖所書。」

  「我說戳子,這些時日你到底是如何溫習的?」

  「......儘是遊山玩水,閒暇時去天策府找同僚白話,哪來的溫習?」

  宋戳子咧嘴笑,笑得比哭都難看,叉手沖大李小李躬身,喚一聲前輩轉身走,身影那是蕭瑟到了極點。

  宋戳子匆匆離去,趙尋安看著狂奔的馬車認真說:

  「這便是反面教材,一瓶不滿半瓶晃蕩最是危險。」

  「無論修行學習皆需認真,戒驕戒躁才能走得更遠。」

  李氏兄弟了悟點頭,李青林忍不住問:

  「戳子公子,為甚要稱呼我和哥哥為前輩?」

  「......待院試成績公布,他一小小童生見了身為秀才的你倆,可不就要喚聲前輩?」

  說罷趙尋安哈哈大笑,一想那場面便覺喜慶。

  十日後紅榜上牆,李青峰為案首,李青林第二,本以為考不上的宋戳子貼著榜尾得了秀才的功名。

  按玉京府院教諭的話,文試排陣除了前三,他人儘是沒有最爛只有更爛,污泥裡邊淘石子,能上榜的也沒強到哪裡去。

  院試未過多久吏部便公布了武科科舉的時間,便是暮秋一日,文科科舉未定,有小道消息傳,怕是要跨年了。

  至於武科科考內容也已公布,便如趙尋安所想,除了力兵射御還有策論,多加了文韜武略兵法排陣,比起過去變化甚大。

  一干武舉聽聞科考內容那叫一個痛苦,雖說這些時日早有猜測,可真正落實還是覺得心顫。

  讓一群莽了半輩子的武夫讀書寫文章,該是何等殘忍!

  不過,雖說武舉們痛苦,但與這暮秋舉行的春闈還是有些信心,便如那位府院教諭之言,皆是稀爛,也只能矮子裡邊尋高個了。

  暮秋一日,玉京貢院前人山人海,如同鄉試一般,天還沒亮便聚滿了人。


  只是趙尋安再不是當年,剛到貢院便被迎進側旁屋裡,畢竟享著二品大員的銜級,待遇自然不能與他人相同。

  「尋安你也是,堂堂學府山長,又是二品大員的銜級,在荒澤那邊更是親王待遇,何至於跟舉子們同場競技?」

  兵部右侍郎宋前程搖頭說,作為宋戳子的老爹,兩人也見過幾次面,還吃過幾次便飯,算得上熟人。

  「讓叔父看笑了,其實如今之所以參加春闈,一個是想與逝去的雙親尋個追封,以後歸不得鄉,也不怕無人供奉。」

  「再一個,說來便是執念,總想與春闈整個名頭,最好能去邊陲走一遭,看看六百年前祖宗遺憾之地。」

  趙尋安說的懇切,宋前程輕點頭。

  將將十七便走到如今高位,取得享譽天下的名聲,趙尋安在文武兩道可謂已經走到盡頭,如今追求的,怕也只剩遂過去心愿了。

  辰時入場,趙尋安未得號牌,直接去了天字一號房,無人有異議,畢竟山河先生的名聲在,一群莽夫,如何與之比拼文韜武略?

  酉時離場,原本三天的考試趙尋安一天便成,卷子被禁軍鐵騎直接送到了宮裡,大祭酒大將軍尚書令都在,便是很少露面的中書令以及門下省侍中也在。

  三省齊聚,三公來了太保大將軍,便是等同十二皇老的大祭酒也到了,這般陣仗真是許久未見了。

  先看文韜武略兵法考卷,幾位上了年紀的重臣拿著答案對,最後門下省侍中老大人卻是苦笑起來:

  「遣翰林和兵部郎中們考教趙尋安便是笑話,其所答,比正解還要完備!」

  「這是自然,畢竟趙小子占了大乾文才八成,餘下那兩成,如何是他對手?」

  大將軍嗤笑著說,大祭酒則是一把推開桌上卷子,把趙尋安寫的策論平鋪開,眾人立時圍上看了起來。

  「......」

  官家那叫一個無語,這可是自己的御書房,怎地便讓這群老貨給占了?

  「兵者,詭道也!」

  大祭酒只是一言,便引得躲在後處慪氣的官家上前,認真聽了起來。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

  「利而誘之,亂而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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