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老人伴
傍晚時分，陸子豪載著郝老爹和幾個兒子回了心園。
后座擠得密密實實，肯定坐得不舒服，不過幾個哥哥都很高興，贊說京都不愧是大城市，道路寬敞，處處人潮湧動，很是熱鬧。
郝老爹即便玩了一整天，仍是精神奕奕。
「太太，我們家秀眉回來沒？」
江婉笑答：「還沒呢。不過他們只打電話說不回來吃午飯，晚飯應該會回來。天快黑了，多半已經在路上。」
說曹操，曹操到。
話語剛下，他們便瞧見葉雲川和郝秀眉一左一右攙扶何律師進大門。
郝老爹驚訝：「喲！這是怎麼了？小老弟，你的腳崴了？」
何律師搖頭苦笑：「老】毛病，痛風犯了。」
郝秀眉解釋：「今天我們把博物館附近能出租，要出租的所有房子宅子都看了個遍。幾乎一整天都沒得歇腳，可能是太累了，何律師坐進車後，就沒法下車，只能攙他下來。」
「不礙事。」郝老爹道：「晚些泡腳，泡完我用藥酒給小老弟揉揉，保管他明天又能活蹦亂跳。」
何律師驚喜問：「真的假的？老兄，您是你們村的赤腳大夫吧？」
「算是。」郝老爹解釋：「我們以前住山上，每天睜眼就跟各種草藥打交道，打著打著，都或多或少會點皮毛。後來，秀眉的師父教我們種一些值錢草藥賣錢，那會兒也學了不少。我一開始就懂一點兒皮毛，學多了，漸漸懂得怎麼配藥弄藥酒。」
何律師雙眼發亮：「那就拜託郝老哥您了！」
郝秀眉啼笑皆非，壓低嗓音。
「我阿爹那點小本事，應付家裡的雞鴨鵝勉強還算行。你確定你要試一試？」
何律師「啊？」了一聲，瞬間後悔了。
「那個……」
葉雲川將他的手按下，安慰道：「試一試，反正只是外皮揉來揉去，還能將你醫瘸了不成？」
額！
何律師吞了吞口水，心裡懸得不行。
郝秀眉聽哥哥們笑哈哈七嘴八舌贊說陸子豪帶他們到處遊玩，還說明天要帶他們去郊外轉轉，連忙跟陸子豪道謝。
「我們明天得去簽協議給定金，再去百貨大樓買日用品和床鋪被子，估計沒一天辦不下來。」
陸子豪聳聳肩：「反正我也閒著沒事幹。明天帶他們去廠里看看，順道檢查一下那邊的情況。」
「謝謝啊！」郝秀眉再次答謝，「房子我們租下來了，蠻寬敞的。」
葉雲川補充道：「最重要的是主人家安裝了暖氣片，不怕凍著何律師他們。」
「他不留在心園嗎？」陸子豪問：「這邊客房不少，他大可以留下過年。」
「……我在！」何律師立刻舉手，訕訕賠笑：「我是很想留……只是已經太叨擾了，不好意思再留下。」
「沒關係。」陸子豪輕笑：「都已經叨擾了，不差多幾天。反正你也幫不上老柳他們，不如留在心園陪我們過年。我們這兒人多，過年圖熱鬧，熱熱鬧鬧在一起才有新年氣氛。」
何律師早就心動了，可他畢竟只是一個不相熟的客人，實在不好意思答應。
「謝謝你的邀請，只是——」
「留下吧。」郝秀眉打斷他，「你身體比較差，比不得老柳他們。他們一個個都是練家子，而且多數是年輕人。即便冷了些，穿暖些蓋多一點被子就能熬過去。你不一樣啊。京都的冬天漫長，即便到了開春，時不時仍會有倒春寒，下下雪什麼的。暖氣供應斷斷續續，不一定能足夠暖和。你留在心園住，才不用三天兩頭凍病。另外，我不用去工廠上班的時候，也會住在心園。你如果也在這邊，商量事情的時候也方便些。」
何律師不好意思笑了笑，詢問看向江婉。
「那個……會不會太麻煩？我可不可以交些伙食費什麼的，省得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江婉笑開了，道：「我們這兒人多，客房也多。大廚房每天做一大堆飯菜，不差你一個人的伙食。只要你不嫌棄，請儘管住下，住多久都沒問題。你呀，不用怕欠下什麼人情。以後我們要諮詢法律問題，或者有事要拜託你，一定按你律所的規矩交費用，絕不會以人情威脅你。」
眾人都哈哈笑了。
何律師也哈哈大笑。
「不怕不怕，只要能收留我，便是天大的人情。你們放心，我這人最會記恩情，一定記上一輩子。」
眾人再次大笑。
李緣巴不得能多一個年紀差不多的知識分子作伴，連忙拉住何律師。
「何老弟，過兩天我老友也要來過年。就是——就是小歐的親爺爺。他呀，最喜歡下棋打牌。偶爾還喜歡打麻將，到時你也來湊一份。」
何律師立刻雙眼發亮：「好啊！不瞞您說，我最喜歡打麻將。你們打多大的？幾多番？」
「額。」李緣搖頭：「我們不賭錢，偶爾會賭一些書籤或書法。」
「什麼？」何律師來了興趣：「書籤？書法？就是輸的人畫書籤寫書法，對吧？」
李緣點頭：「是。我的書法還行，一般都是寫書法。」
何律師豎起大拇指：「那您一定是個大書法家。」
「不是不是。」李緣笑開了，「沒事隨便練練，上不了大雅之堂。」
何律師壓根不相信，追著他問：「李老哥，您寫多少年了？」
「忘了。」李緣答：「我四五歲的時候啟蒙，那會兒就開始寫。除了跟著大部隊報導新聞那會兒，沒能找到筆墨和紙，偶爾只能蘸水在地上瞎寫，其他時候每天都寫，不曾間斷過。」
何律師瞬間滿臉崇拜：「哎喲！您真是深藏不露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當我來心園第一天的時候，就覺得這兒必定是藏龍臥虎之地。瞅瞅您，您身上儘是儒雅文人氣質，說話開口的風度，還有言辭中的風骨，一看便知你不是凡人。」
李緣連忙按下他的大拇指。
「過譽過譽呀！老弟，俗話說有緣千里來相會。咱們能在茫茫人海中相聚一堂，那得是多大的緣分啊！」
「是啊。」何律師感慨：「十年修得同船渡。咱們能相聚相識，八成是上上輩子就註定的緣分。等小歐的爺爺來了，我教你們打我們港市那邊的麻將。」
「真的？」李緣笑得眼睛成一條縫，「我不大會打哎。」
「不怕不怕。」何律師立刻打包票：「吃飽後，我先教您，包您很快上手。」
「好啊好啊！」兩人相攜離去。
早就累癱在座位上的葉雲川有些疑惑。
「剛才那位需要我攙扶的何律師呢？怎麼突然就健步如飛了？莫不是我記錯了？」
眾人都哈哈大笑。
郝老爹敲了敲煙筒，滿臉皺紋笑成一朵菊花。
「上了年紀，巴不得能有伴兒聊聊天。沒人陪的老頭兒，焉了吧唧沒精神。我們剛搬進城那會兒，我整天找不到人聊天，悶得要命。幸好對面馬路有老頭兒愛扎堆吹牛，我也能跟著吹吹。」
郝秀眉聽得暗自心疼，問：「阿爹，您要不要偶爾回上山住呀？」
「才不要呢。」郝老爹搖頭：「我現在天天吃飽吹牛侃大山，不好啊？要吃啥，你嫂子們立刻給我做。我每天就逗逗孫子孫女，曬曬草藥賣錢，日子舒坦得很。」
大哥笑呵呵解釋：「阿爹每隔三兩天就會上山去采草藥，午飯就在山上吃。放心，村里他沒少去。」
郝秀眉總算放下心。
「我就猜你是嘴上不敢說，心裡肯定放不下。」
郝老爹微窘，低聲：「住了一輩子的地方，哪那麼容易放下。只要跑得動，就得去。」
郝秀眉笑道：「隨你隨你。」
郝老爹將煙筒擦了擦，小心揣進後腰帶。
「對了，雲川吶，你們推遲婚禮的事，跟親家母和親家翁他們賠禮告罪沒？」
葉雲川微愣，轉而窘迫笑了笑。
「……暫時還沒空去。不過，我們昨夜已經跟爺爺解釋過了。」
后座擠得密密實實，肯定坐得不舒服，不過幾個哥哥都很高興，贊說京都不愧是大城市，道路寬敞，處處人潮湧動，很是熱鬧。
郝老爹即便玩了一整天，仍是精神奕奕。
「太太，我們家秀眉回來沒？」
江婉笑答：「還沒呢。不過他們只打電話說不回來吃午飯，晚飯應該會回來。天快黑了，多半已經在路上。」
說曹操，曹操到。
話語剛下，他們便瞧見葉雲川和郝秀眉一左一右攙扶何律師進大門。
郝老爹驚訝：「喲！這是怎麼了？小老弟，你的腳崴了？」
何律師搖頭苦笑：「老】毛病，痛風犯了。」
郝秀眉解釋：「今天我們把博物館附近能出租，要出租的所有房子宅子都看了個遍。幾乎一整天都沒得歇腳，可能是太累了，何律師坐進車後，就沒法下車，只能攙他下來。」
「不礙事。」郝老爹道：「晚些泡腳，泡完我用藥酒給小老弟揉揉，保管他明天又能活蹦亂跳。」
何律師驚喜問：「真的假的？老兄，您是你們村的赤腳大夫吧？」
「算是。」郝老爹解釋：「我們以前住山上，每天睜眼就跟各種草藥打交道，打著打著，都或多或少會點皮毛。後來，秀眉的師父教我們種一些值錢草藥賣錢，那會兒也學了不少。我一開始就懂一點兒皮毛，學多了，漸漸懂得怎麼配藥弄藥酒。」
何律師雙眼發亮：「那就拜託郝老哥您了！」
郝秀眉啼笑皆非，壓低嗓音。
「我阿爹那點小本事，應付家裡的雞鴨鵝勉強還算行。你確定你要試一試？」
何律師「啊？」了一聲，瞬間後悔了。
「那個……」
葉雲川將他的手按下，安慰道：「試一試，反正只是外皮揉來揉去，還能將你醫瘸了不成？」
額！
何律師吞了吞口水，心裡懸得不行。
郝秀眉聽哥哥們笑哈哈七嘴八舌贊說陸子豪帶他們到處遊玩，還說明天要帶他們去郊外轉轉，連忙跟陸子豪道謝。
「我們明天得去簽協議給定金，再去百貨大樓買日用品和床鋪被子，估計沒一天辦不下來。」
陸子豪聳聳肩：「反正我也閒著沒事幹。明天帶他們去廠里看看，順道檢查一下那邊的情況。」
「謝謝啊！」郝秀眉再次答謝，「房子我們租下來了，蠻寬敞的。」
葉雲川補充道：「最重要的是主人家安裝了暖氣片，不怕凍著何律師他們。」
「他不留在心園嗎？」陸子豪問：「這邊客房不少，他大可以留下過年。」
「……我在！」何律師立刻舉手，訕訕賠笑：「我是很想留……只是已經太叨擾了，不好意思再留下。」
「沒關係。」陸子豪輕笑：「都已經叨擾了，不差多幾天。反正你也幫不上老柳他們，不如留在心園陪我們過年。我們這兒人多，過年圖熱鬧，熱熱鬧鬧在一起才有新年氣氛。」
何律師早就心動了，可他畢竟只是一個不相熟的客人，實在不好意思答應。
「謝謝你的邀請，只是——」
「留下吧。」郝秀眉打斷他，「你身體比較差，比不得老柳他們。他們一個個都是練家子，而且多數是年輕人。即便冷了些，穿暖些蓋多一點被子就能熬過去。你不一樣啊。京都的冬天漫長，即便到了開春，時不時仍會有倒春寒，下下雪什麼的。暖氣供應斷斷續續，不一定能足夠暖和。你留在心園住，才不用三天兩頭凍病。另外，我不用去工廠上班的時候，也會住在心園。你如果也在這邊，商量事情的時候也方便些。」
何律師不好意思笑了笑，詢問看向江婉。
「那個……會不會太麻煩？我可不可以交些伙食費什麼的，省得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江婉笑開了，道：「我們這兒人多，客房也多。大廚房每天做一大堆飯菜，不差你一個人的伙食。只要你不嫌棄，請儘管住下，住多久都沒問題。你呀，不用怕欠下什麼人情。以後我們要諮詢法律問題，或者有事要拜託你，一定按你律所的規矩交費用，絕不會以人情威脅你。」
眾人都哈哈笑了。
何律師也哈哈大笑。
「不怕不怕，只要能收留我，便是天大的人情。你們放心，我這人最會記恩情，一定記上一輩子。」
眾人再次大笑。
李緣巴不得能多一個年紀差不多的知識分子作伴，連忙拉住何律師。
「何老弟，過兩天我老友也要來過年。就是——就是小歐的親爺爺。他呀，最喜歡下棋打牌。偶爾還喜歡打麻將，到時你也來湊一份。」
何律師立刻雙眼發亮：「好啊！不瞞您說，我最喜歡打麻將。你們打多大的？幾多番？」
「額。」李緣搖頭：「我們不賭錢，偶爾會賭一些書籤或書法。」
「什麼？」何律師來了興趣：「書籤？書法？就是輸的人畫書籤寫書法，對吧？」
李緣點頭：「是。我的書法還行，一般都是寫書法。」
何律師豎起大拇指：「那您一定是個大書法家。」
「不是不是。」李緣笑開了，「沒事隨便練練，上不了大雅之堂。」
何律師壓根不相信，追著他問：「李老哥，您寫多少年了？」
「忘了。」李緣答：「我四五歲的時候啟蒙，那會兒就開始寫。除了跟著大部隊報導新聞那會兒，沒能找到筆墨和紙，偶爾只能蘸水在地上瞎寫，其他時候每天都寫，不曾間斷過。」
何律師瞬間滿臉崇拜：「哎喲！您真是深藏不露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當我來心園第一天的時候，就覺得這兒必定是藏龍臥虎之地。瞅瞅您，您身上儘是儒雅文人氣質，說話開口的風度，還有言辭中的風骨，一看便知你不是凡人。」
李緣連忙按下他的大拇指。
「過譽過譽呀！老弟，俗話說有緣千里來相會。咱們能在茫茫人海中相聚一堂，那得是多大的緣分啊！」
「是啊。」何律師感慨：「十年修得同船渡。咱們能相聚相識，八成是上上輩子就註定的緣分。等小歐的爺爺來了，我教你們打我們港市那邊的麻將。」
「真的？」李緣笑得眼睛成一條縫，「我不大會打哎。」
「不怕不怕。」何律師立刻打包票：「吃飽後，我先教您，包您很快上手。」
「好啊好啊！」兩人相攜離去。
早就累癱在座位上的葉雲川有些疑惑。
「剛才那位需要我攙扶的何律師呢？怎麼突然就健步如飛了？莫不是我記錯了？」
眾人都哈哈大笑。
郝老爹敲了敲煙筒，滿臉皺紋笑成一朵菊花。
「上了年紀，巴不得能有伴兒聊聊天。沒人陪的老頭兒，焉了吧唧沒精神。我們剛搬進城那會兒，我整天找不到人聊天，悶得要命。幸好對面馬路有老頭兒愛扎堆吹牛，我也能跟著吹吹。」
郝秀眉聽得暗自心疼，問：「阿爹，您要不要偶爾回上山住呀？」
「才不要呢。」郝老爹搖頭：「我現在天天吃飽吹牛侃大山，不好啊？要吃啥，你嫂子們立刻給我做。我每天就逗逗孫子孫女，曬曬草藥賣錢，日子舒坦得很。」
大哥笑呵呵解釋：「阿爹每隔三兩天就會上山去采草藥，午飯就在山上吃。放心，村里他沒少去。」
郝秀眉總算放下心。
「我就猜你是嘴上不敢說，心裡肯定放不下。」
郝老爹微窘，低聲：「住了一輩子的地方，哪那麼容易放下。只要跑得動，就得去。」
郝秀眉笑道：「隨你隨你。」
郝老爹將煙筒擦了擦，小心揣進後腰帶。
「對了，雲川吶，你們推遲婚禮的事，跟親家母和親家翁他們賠禮告罪沒？」
葉雲川微愣，轉而窘迫笑了笑。
「……暫時還沒空去。不過，我們昨夜已經跟爺爺解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