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找袁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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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呀……怎麼今天就來了?不是說年後來拜年嗎?」

  江婉聽到老人家的低喃,後知後覺想起今天並不是周末。

  「也許,肖師兄已經放假了。」

  年關將至,很多單位或廠子陸續放假了,而且基本能有一周以上的假期,多的甚至能有十幾天。

  李緣搖頭:「不可能,他單位事多,經常得忙到大年三十的早上,午後才能放假回家過除夕。」

  江婉直覺有些奇怪,站起身。

  「嫂子,你看著孩子,我們去一趟前院。」

  「哎。」李香妹匆忙丟下毛線籃子,伸手抱過小泰和,「俺來,你們忙去吧。」

  江婉和李緣快步往前院走。

  前院的貨車仍安穩停放著,考慮到前些日子不大太平,即便來人看著貴氣又儒雅,不像有所企圖的歹人,但主人家沒發話,保安們仍不敢讓肖恆進門來。

  不僅沒讓他進屋等待,保安還站在門口嚴防死守,不許他和司機踏進門內半步。

  「三師兄!」江婉喊。

  肖恆瞧見江婉和師父,憔悴的臉上露出一絲鬆懈笑容。

  「師父,師妹,我們剛剛往側門去了,發現那邊門關著,便往正門過來。」

  江婉趕忙迎他進來,簡單解釋說是朋友寄放了一些貨車在心園,故此前院的安保工作必須加強。

  「原來如此。」肖恆知曉陸家是大富戶,聘人安家護院也在預料中,很有邊界感並沒有多問。

  江婉邀請他進主廳敘話,「走,喝茶去。」

  肖恆卻停下腳步,拉住李緣。

  「師父,師妹,咱們都是自己人,閒話我就不客套了。今天我是有事過來,實在沒空喝茶。等年後放假,我再來給你們拜年並討茶水喝。」

  江婉停下腳步,問:「什麼事?三師兄你儘管說。」

  肖恆眼神微閃,低聲:「我這次過來……是想找一下袁重山。」

  李緣挑了挑眉,問:「找他何事?」

  江婉也有些驚訝,解釋:「袁哥他昨晚值班,今天休息。現在應該在後院睡覺。」

  肖恆皺眉嘆了一聲,神色頗凝重。

  「昨天歐陽部長派去調查的人回來了,而且徑直給我送去了調查資料。」

  李緣驚喜笑開了,問:「查得怎麼樣?真相水落石出了?」

  「嗯。」肖恆壓低嗓音:「大致真相跟我們猜的差不多。不過,歐陽部長的人很厲害,將當年的一些筆錄都翻了出來。原來陷害我爸的人……是他的下屬。他為了一己私慾,不惜構陷我爸,卻故意說是袁叔叔攀扯的,只為了能取而代之,坐上我爸的主任位置。後來,他怕事情穿幫,找關係將袁叔叔夫妻遠遠送去大東北林場。袁重山被打被扔下河,都是他下的狠手。只為了死無對證,查不到他的頭上去。」

  江婉聽得一陣難受,問:「袁哥知道沒?」

  肖恆答:「歐陽部長的人估計更早找到他,多半早就知道了。我母親病危,情況很嚴重。我這幾天都是單位和家裡兩頭跑,上班時間也固定不下來。歐陽部長的人是直接找去了家裡,包括一些證據和那傢伙的口供。」

  李緣皺起眉頭,問:「他——他還活著?親口承認了?」

  「嗯。」肖恆咬牙切齒:「禍害遺千年,他現在還活著。不過,可能是作孽太多遭報應。他的老伴年紀輕輕就病死了,兩個兒子一個被車碾死,一個被車床壓沒了一隻胳膊,成了殘疾人。老單位仍在,效益卻很差,一眾老領導只能靠著一點兒薄地收點租金過活,日子都不好過。他可能是年紀大了,也可能是知道自己作孽太多,不敢再瞞著,一一交代清楚。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情,再去找他算帳!」

  李緣痛心疾首:「他都交代清楚?悔過了?可——可怎麼算帳?當年的受害者都沒了,能補償得了什麼?可惡啊!」

  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慾,害得上級殞命,害得無辜的袁家夫婦病死在東北林區,更害得袁重山差點兒英年早逝,肖沫發瘋十餘年!

  可哪怕將他凌遲處死,哪怕讓他磕上幾千幾百個響頭,也彌補不了一丁點!

  死的人如何能復活?

  被重傷的人早已痊癒,如何彌補得了他身上曾經的傷痛和埋藏在心裡十幾年的仇恨!

  肖恆冷沉著臉,嗓音如冰。

  「哪怕彌補不了什麼,也要將當初的真相公開,讓群眾們知曉當年的真正內幕,讓賊人接受該有的懲罰,餘生在譴責和痛苦中煎熬度過。」

  「唉!」李緣難受嘆氣:「傷害都扎紮實實造成了,哪怕將他剁成肉醬,也彌補不了什麼。」

  江婉將話題扯回原地,問:「三師兄,你是來找袁哥商量這件事的嗎?我去幫你找他過來。」

  「等等。」肖恆嗓音有些忐忑:「你領我去找他吧。我媽今天突然精神大好……可能是迴光返照……她說她想見見袁重山。」

  李緣和江婉都嚇了一大跳!

  「不是——不是說前些天有些好轉了嗎?怎麼突然又……」

  肖恆嘆氣低聲:「病情反反覆覆,本來一直昏迷著,直到昨天我將真相告訴她後,她突然就睜眼醒來。今天不知道怎麼一回事,讓小沫給她換了新衣裳,還把頭髮梳整齊,說她要見一見袁重山,還讓我必須將他帶回去。她老人家的身體早就是強弩之末,本來心頭一直壓著滔天恨意,突然發現恨錯了,緊繃的弦兒也就斷了。今天這般異常……已經是迴光返照。只是不知道袁重山肯不肯跟我走一趟。」

  李緣紅著眼眶,顫聲:「走,為師幫你勸勸小袁。」

  江婉顧不得其他,領著他們往後院走。

  袁重山確實在休息,聽到肖恆來了,穿戴梳洗後走了出來他。

  聽說肖母想見他,他愣了半晌,黏在唇上的煙抖了抖,手上火柴的火滅了,仍沒有反應過來。

  肖恆眉頭緊皺,一時思緒紛亂,不知道從何說起,該怎麼說,嗓音遲緩中卻明顯帶著懇求。

  「……我媽以前曾對你說過很多難聽的話,可她的內心這些年也飽受折磨。她心疼小沫,卻又放不下仇恨,一直過得鬱鬱寡歡。她癱瘓好些年了,身體很不好。也許……就在今天了。」

  袁重山回神,將手中的火柴丟下,沒點著的煙也取了下來,眼神躲閃轉身回屋。

  「嘭!」一聲,門被甩上了。

  江婉和李緣對視一眼,都暗暗有些焦急。

  李緣輕咳兩聲,湊了上前,還沒開口便開始嘆氣。

  「小袁,事實已經成了事實,誰都改變不了。但人總得往前看,往前走呀。」

  江婉也是嘆氣,貼著門邊。

  「袁哥,當年的誤會解開了,是你們兩家人的解脫,也是你和肖沫的解脫。師父說得對,往前看,往好處看。聽說你們兩家人以前走得很近,幾乎天天都聚一起。我想,肖伯母以前應該也是很疼愛你的慈愛長輩。其他長輩都被奸人所害,只剩她這麼一位了……你可要想清楚,莫要將來後悔。」

  不料,屋裡只有窸窸窣窣的聲響,並沒有袁重山的回應。

  肖恆垂下眼眸,似乎想放棄,卻又突然想起什麼抬起頭來。

  「我媽說你小時候最喜歡吃她做的紅豆年糕。她跟小沫說,她沒力氣做了,讓小沫幫她做幾份,蒸熟了等你一塊兒吃。」

  倏地,屋裡窸窸窣窣的聲響停下了。

  片刻後,肖恆失望挪步伐。

  「師父,小師妹,我先回了。」

  李緣和江婉都暗暗焦急,扭過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肖恆的背影。

  忽然,門被一把拽開了!

  「等等!」袁重山手裡捏著一個老舊小布包,「我跟你去。」

  肖恆的腳步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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