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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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子豪點頭:「對啊,直接堵在廠門口,嚷嚷非要見到白爍不可。白爍怕鬧起來太難看,不敢再躲,只好乖乖跟他們回去。」

  江婉問:「讓他去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陸子豪坐了下來,「逼他跟吳雲嵐斷了,逼他回去跟雙親認錯認罰。」

  「他們……」江婉狐疑問:「不知道吳雲嵐肚子裡已經懷上白爍的孩子?」

  陸子豪搖頭:「怎麼可能不知道!都鬧開了,不可能不知道。」

  江婉低聲:「都懷上了,不好不負責吧?就這樣把人家拋下?」

  「他小子是想負責。」陸子豪答:「可他家裡人不肯呀。他媽還在醫院躺著,他又是一個大孝子,多半不敢再開口。」

  江婉忍不住替白爍捏一把冷汗,問:「白家那麼多人,沒一個人支持他?半個都沒有?」

  「少數吧。」陸子豪苦笑:「長輩們都不支持,小輩們哪怕再可憐白爍,跟他感情再好,也不敢替他求情。」

  江婉一邊疊衣服,一邊往窗外張望。

  「小六雖然長高了不少,可她還是小孩子心性。這件事還沒一個定數,暫時別讓她知道,省得她跟著瞎操心。」

  陸子豪點點頭:「我知道了。」

  江婉有些不放心,提醒:「明天你去廠里的時候,記得提醒雲川。」

  「好。」陸子豪一一應下。

  江婉示意後院方向:「雲奶奶和秀眉快到了。老人家身體虛弱,身邊缺不得人。秀眉說讓雲奶奶陪她一起住東廂房,不用換其他地方。我今天讓人打掃了後院裡外,讓偉達去買了兩床新被褥,回頭給換上。」

  「哦。」陸子豪懶洋洋歪在炕上,「你看著辦就好。」

  江婉卻有些拿不定主意,低聲:「秀眉前兩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雲奶奶很容易暈厥,就連上洗手間她都得跟著。我在想要不要讓她們住到主院去,這樣子上洗手間會方便些。」

  「隨她們喜歡唄。」陸子豪聳肩:「反正我姐過年不回來,主院也空著沒人住。」

  江婉想起大姑姐來,心裡頗難受。

  「姐說她很忙,春節沒法回京都。」

  陸子豪垂下眼眸,問:「她都好些日子沒打電話來了吧?」

  「嗯。」江婉答:「暴風雪前她打過一回。她說,那邊的廠房在加班加點建設中,她年前還要出國一趟,親自將生產線帶回來安裝。工作計劃都安排得滿滿的,過年沒法回來。」

  陸子豪不屑哼了哼:「員工大過年也沒能休息,果然是大資本家做派!」

  江婉轉開話題:「等秀眉和雲奶奶到了,問問她們的意見。東廂房小了點,炕也高,照顧病人確實不方便。」

  陸子豪眯住桃花眼,壓低嗓音。

  「我聽雲川說……雲奶奶不知道能不能撐過這個冬季。醫生說,至多只有一個來月時間。」

  什麼?!

  江婉驚訝瞪眼:「……什麼時候說的?雲川都回來半個多月了。」

  「頂多到年底。」陸子豪解釋:「說已經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

  江婉心疼嘆氣:「難怪雲川他們急巴巴要準備婚禮……」

  「是啊。」陸子豪道:「讓老人家高興高興。」

  就在這時,李緣牽著小九和小歐來了。

  「小婉,外頭開始起風,拿兩件馬甲給孩子們穿上。」

  江婉連忙答好照做。

  陸子豪倒了水,遞給李緣。

  「師父,喝點水暖暖身。」

  李緣答謝接過。

  陸子豪又給孩子們倒了水,晾在一旁。

  「等一會兒再喝,還有些燙。老三還在睡,別大聲吵醒他。」

  小歐牽著小九去玩拆積木。

  江婉將衣服收進衣櫃,轉身發現李緣站在窗口若有所思。

  「師父,看什麼呢?」

  她踮了踮腳,發現是袁重山正領著兩個同事往後院走,一邊聊著話。

  李緣「啊」恍然回神,另一隻手拍了拍江婉的手腕。

  「你們……你們對這個小袁了解多少?他——他是省城那邊的人士,對吧?」


  江婉有些狐疑,反問:「師父,您怎麼了?他老家確實是那邊的。您上次不是還跟我說,他的口音聽著很親切。您在省城那邊工作好些年,省城算是你的第二故鄉呀。」

  「他……」李緣神情很複雜,手尖微微顫動,端起水杯喝一口,「他——他多半是。」

  「是什麼?」江婉疑惑問。

  李緣有些無措,將杯子擱下,坐到太師椅上。

  江婉直覺老人家的情緒很奇怪,對陸子豪招招手,一起湊了上前。

  「師父,您究竟怎麼了?是不是袁哥說了什麼讓您介意的話?」

  「……不是。」李緣眼神複雜看了看他們,「他——他可能是小沫的那位故人。」

  江婉微愣:「小沫?肖沫?」

  陸子豪一臉懵,脫口問:「肖沫是誰?什麼故人?你們是在說袁哥,是吧?」

  「肖沫是肖師兄的妹妹。」江婉低聲快速解釋:「一直在倉庫那邊工作。你可能沒注意過她,她不怎麼合群,除了泰和滿月宴那會兒她來吃過席,其他時間都在倉庫單獨一個人吃。」

  陸子豪努力想了想。

  只記得滿月宴那會兒人來人往,很多都是年輕陌生面孔,根本記不起來究竟誰跟誰。

  不過,他認得肖恆,也隱約聽江婉說過肖恆的妹妹在出版社那邊上班,只是從沒注意過。

  他迷糊「哦」一聲,重複問:「你們是說袁哥——還是這個肖沫?」

  江婉顧不得回答,輕輕拍了拍李緣的胸口。

  「師父,您剛剛說什麼?您是在擔心什麼嗎?我看您的臉色很不對勁兒。」

  李緣無奈又焦急「唉」了一聲,解釋:「我是——我是擔心小沫的病會復發。她好不容易才走出來,好不容易能跟正常人般開始新生活。萬一要是再受什麼刺激,她會崩潰受不住的。她病重那會兒,跟瘋子似的……我每次一想起就忍不住心疼。」

  江婉聽得雲裡霧裡,本能往窗外瞥多一眼,發現袁重山他們早已走遠。

  「師父,您是說——袁哥是肖沫以前的那位意中人?」

  李緣點點頭:「八九不離十。她早些時候拼命在找他,還一個勁兒追問我。我敷衍說不是……心園裡里外外那麼多人,身形相似的人大有人在,多半是她看錯了。可她神情慌張,跑上又跑下,總說她不會看錯,她直覺就是他。我怕出事,麻利讓偉達開車送她回家。她一開始還不肯走,直到我一個勁兒強調不是對方,是她看錯了,她才肯上車離開。」

  江婉驚訝不已,低喃:「這世上竟有這般巧合……」

  李緣解釋:「幸好那會兒其他同事都下班了,只有我和偉達在辦公室。我假裝冷靜勸她別亂想,篤定說她是看錯了。」

  「確定是袁哥嗎?」江婉有些不敢置信:「會不會是真看錯了?」

  李緣皺眉低聲:「年歲差不多,一樣姓袁,老家也是省城那邊……八九不離十。」

  「全國上下那麼多人。」江婉仍覺得不大可能,「同名同姓的人大有人在。師父,您只知道對方姓『袁』,對吧?名字不一定就是『重山』。」

  李緣無奈瞥了一眼小徒弟,道:「為師只是老了,不是老糊塗。小沫經常躲在倉庫那邊,你跟她接觸不多,不了解她不奇怪。可她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小沫她沒近視,眼神精準得很。能讓她失控成那樣的人,這世上還能有多少個?」

  江婉吞了吞口水,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肖師兄那般信任師父和自己,把唯一的親妹妹託付給他們照顧。

  萬一真是袁重山……

  萬一肖沫再次病發——那可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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