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1章 發生在省委旁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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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沈青雲上任的第一天,沈城下起了大雨。

  雨點砸在沈城市中心醫院的窗玻璃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像是無數隻手在急促地叩擊,打破了深夜的靜謐。

  窗外的霓虹被雨水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透過玻璃映照在住院部的走廊里,與慘白的燈光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詭異。

  深夜十一點,住院部六樓神經外科護士站,值夜班的護士劉曉雨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著當天的交班記錄,筆尖在紙上快速滑動,留下工整的字跡。

  她穿著一身潔白的護士服,長發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她的疲憊。

  連續值了兩個夜班,高強度的工作讓她有些力不從心,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神情。

  辦公桌上,一杯早已涼透的白開水放在角落,旁邊散落著幾份病歷和體溫登記表,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劉護士,606病房3床的病人說傷口疼,您能去看看嗎?」

  實習護士小周從走廊盡頭探出頭來,身形有些拘謹,手裡還拿著一個血壓計。

  她剛到醫院實習不久,面對夜班的各種突發情況,總是有些手足無措,而劉曉雨作為科室里的老護士,一直是她的依靠。

  「我馬上去。」

  劉曉雨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白大褂下擺微微擺動,帶出一陣輕微的風。

  她伸手拿起掛在牆上的手電筒,又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時針穩穩地指向十一點十五分。

  「小周,你去休息吧,後半夜我來盯,你明天還要跟著醫生查房,養足精神。」

  劉曉雨淡淡地說道。

  「謝謝姐。」

  小周臉上露出一絲感激,連忙點了點頭,將血壓計放在護士站的柜子上,轉身朝著走廊另一側的休息室走去。

  她的腳步聲很輕,很快就消失在樓道的盡頭,只留下劉曉雨一個人的身影,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劉曉雨整理了一下護士服,拿起手電筒,朝著606病房走去。

  走廊的燈光慘白刺眼,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嗒、嗒、嗒」,與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單調而壓抑的節奏。

  走廊兩側的病房門都緊閉著,偶爾傳來病人微弱的咳嗽聲和翻身聲,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聲音。

  606病房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燈光。

  劉曉雨輕輕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夾雜著些許血腥味撲面而來。

  病床上,三床的病人正皺著眉頭,雙手緊緊抓著被子,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張大爺,您別著急,我來看看。」

  劉曉雨輕聲說道,走到病床邊,熟練地拿起病人的手腕,查看了一下脈搏,又仔細檢查了傷口的包紮情況。

  「護士,傷口疼得厲害,能不能給我加點止痛藥?」

  病人聲音微弱,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

  「您稍等,我給您調整一下止痛泵的劑量,很快就會緩解的。」

  劉曉雨一邊說,一邊彎腰調整著床邊的止痛泵,手指靈活地操作著。

  調整完畢後,她又輕輕按了按病人的傷口周圍,開口說道:「這樣是不是好點了?如果還是疼,您就按呼叫鈴,我隨時過來。」

  「好多了,謝謝你啊護士。」

  病人臉上的痛苦神情緩解了一些,輕輕點了點頭。

  劉曉雨又安撫了幾句,轉身走出了病房。

  關上門的瞬間,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頸間的十字架項鍊,這是母親去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母親是個虔誠的基督徒,希望這條項鍊能保佑她平安。

  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抬頭看了眼走廊的監控攝像頭,鏡頭正對著走廊中央,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像是一雙眼睛,默默注視著一切。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劉曉雨按照夜班流程,每隔一小時就進行一次查房。

  她先後查看了601到610病房的病人,測量體溫、記錄病情、調整藥物,每一個環節都做得一絲不苟。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點砸在窗玻璃上的聲音越來越響,幾乎要蓋過走廊里的一切聲音。


  凌晨三點,雨下得更大了,狂風裹挾著雨水,拍打在窗戶上,發出「哐哐」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用力撞擊。

  劉曉雨完成最後一輪查房,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護士站。她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拿起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抬頭看向牆上的監控屏幕,屏幕上分割成十幾個小畫面,分別顯示著住院部各個樓層的走廊、樓梯間和電梯口。

  畫面安靜得有些詭異,各個樓層都空無一人,只有燈光在雨水中顯得格外慘白。

  劉曉雨仔細掃了一遍各個畫面,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便低下頭,開始整理凌晨的查房記錄。她沒有注意到,在二樓樓梯間的監控盲區,一個黑影已經靜立了十七分鐘,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黑影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保潔工裝,頭上戴著一頂保潔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整張臉,只能看到下巴處線條僵硬的輪廓。

  他的雙手插在工裝的口袋裡,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透過樓梯間的縫隙,死死盯著六樓護士站的方向,眼神冰冷而詭異。

  走廊里的燈光偶爾透過縫隙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陰影,讓他看起來更加陰森可怖。

  黑影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帽檐依舊壓得很低,看不清神情。他從口袋裡伸出手,推過來一輛清潔車,清潔車的軲轆在瓷磚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聲音很輕,在嘩嘩的雨聲掩蓋下,幾乎聽不見。

  他推著清潔車,腳步輕盈而穩健,沿著樓梯,一步步朝著六樓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輕,仿佛怕驚動了什麼。

  凌晨四點二十分,劉曉雨整理完查房記錄,感覺有些口渴,便起身去衛生間。

  她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白大褂下擺輕輕晃動。衛生間在走廊盡頭,距離護士站大約有二十米的距離。

  她沿著走廊慢慢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與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孤寂。

  女衛生間的門虛掩著,劉曉雨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衛生間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燈光慘白,照亮了牆面和地面的瓷磚,反射出冰冷的光。她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嘩作響,清澈的自來水從水龍頭裡流出,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低下頭,雙手捧起水,輕輕潑在臉上,冰涼的水讓她疲憊的大腦清醒了許多。

  就在她低頭洗臉的瞬間,衛生間最裡面的隔間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黑影從隔間裡走了出來,腳步輕盈得像貓,沒有發出絲毫聲音。他手中拿著一塊白色的毛巾,毛巾上浸滿了乙醚,散發著淡淡的刺鼻氣味。

  他悄悄走到劉曉雨的身後,趁著她低頭洗臉、毫無防備的瞬間,將毛巾緊緊捂住了她的口鼻。

  劉曉雨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她雙手抓住黑影的手腕,拼命想要推開他,雙腳用力蹬著地面,身體不斷扭動。

  但乙醚的藥效發作得很快,僅僅掙扎了不到十秒,她的意識就開始模糊,身體變得柔軟無力,雙手慢慢鬆開,頭無力地垂了下去。

  黑影穩穩接住她下滑的身體,動作熟練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他將劉曉雨的身體輕輕扛在肩上,轉身走進了最裡面的隔間,隨後關上了隔間門,衛生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以及窗外依舊密集的雨聲。

  不知過了多久,黑影扛著劉曉雨的身體,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他依舊穿著深藍色的保潔工裝,帽檐壓得很低,劉曉雨的身體被他用保潔布裹住,只露出一頭長髮。

  他推著清潔車,將劉曉雨的身體輕輕放在清潔車的底層,用廢棄的醫療器材蓋住,然後推著清潔車,沿著走廊,朝著樓梯間的方向走去。他的腳步依舊輕盈,眼神依舊冰冷,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沿著樓梯,一步步走到四樓。

  四樓的走廊比六樓更加昏暗,大部分病房都已經廢棄,門上貼著封條,牆壁上布滿了灰塵和污漬,看起來破敗不堪。

  黑影推著清潔車,走到走廊盡頭的廢棄庫房門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輕輕打開了庫房的門。

  庫房裡堆滿了廢棄的醫療器材,病床、輪椅、輸液架雜亂地堆放在一起,灰塵在空氣中飛舞,散發著一股陳舊而刺鼻的氣味。


  黑影推著清潔車走進庫房,關上房門,將劉曉雨的身體從清潔車底層抱了出來,放在房間中央的一張舊病床上。

  他緩緩摘下保潔帽,露出一張蒼白而扭曲的臉,眼神里充滿了詭異的狂熱。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劉曉雨的頭髮,動作輕柔得有些反常,隨後,他轉身從清潔車裡拿出一套乾淨的病號服和一瓶消毒水,開始小心翼翼地清洗劉曉雨的身體,動作細緻而認真,仿佛在打理一件珍貴的物品。

  他用消毒水仔細擦洗著劉曉雨的每一寸皮膚,清除掉上面的污漬和痕跡,然後用乾淨的毛巾將她的身體擦乾,換上了那套乾淨的病號服。

  最後,他將劉曉雨的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擺出一副安詳的姿態,仿佛她只是睡著了一般。

  做完這一切,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種白色粉末,在病床周圍的地面上,畫出一個直徑約五十厘米的圓圈,圓圈內部,還畫著一些難以辨認的符號,線條扭曲而怪異,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做完這一切,黑影再次戴上保潔帽,整理了一下工裝,推著清潔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庫房,關上了房門,消失在四樓的走廊盡頭。

  庫房裡,只剩下劉曉雨的屍體,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詭異。窗外的雨依舊在下,雨點砸在庫房的窗戶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場無聲的悲劇哀悼。

  …………

  第二天早晨七點,天剛蒙蒙亮,雨已經停了,空氣中瀰漫著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

  沈青雲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他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看到來電顯示是劉友偉,立刻放下筷子,接起了電話。

  「沈書記,中心醫院出事了。」

  劉友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急促的喘息:「一個夜班護士失蹤,清潔工在四樓廢棄庫房發現了她的屍體。」

  沈青雲的眉頭皺了皺,中心醫院就在省委大院旁邊,除了這樣的事情,難怪劉友偉給自己打電話。

  「具體位置,死者身份,現場情況怎麼樣?」

  沈青雲的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邊穿一邊問道。

  「在沈城市中心醫院住院部四樓廢棄庫房,死者是神經外科的夜班護士,叫劉曉雨,二十六歲。清潔工早上七點打掃衛生時,發現了庫房的門虛掩著,進去後就看到了屍體,已經報警了,省廳的人正在往現場趕。」

  劉友偉小心翼翼的說道。

  「我馬上到,通知李忠信,讓他立刻趕往現場,另外,封鎖現場,禁止無關人員進入,保護好現場痕跡。」

  沈青雲說完,掛了電話便徑直走出了家門,坐上車朝著現場駛去。

  二十分鐘後,沈青雲趕到了省委大院這邊,旁邊就是沈城市中心醫院的案發現場。

  住院部樓下已經圍滿了圍觀群眾,議論紛紛,神色各異。

  幾名民警正在維持秩序,拉起了警戒線,禁止無關人員靠近。

  「書記,咱們要過去麼?」

  秘書張磊小心翼翼的問道。

  「走吧,過去看看。」

  沈青雲淡淡地說道。

  兩個人穿過人群,張磊出示了工作證,便帶著沈青雲走進了住院部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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