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二章 命非天
「林大哥，我是不是選擇錯了？不該留下這個女嬰？」
打著光，兩人一路往回走，見林默一直不願意說話，周玉清實在忍不住問道。「你說慕容姐算的卦象，我們的人太多，不是所有人都能從這困境中出去，是不是老天不希望我們帶這個女嬰出去？」
林默依舊小心前行，頭也不回，他就怕自己錯過了哪個縫隙和岔路，然後要睜大眼在雜亂的地炁中找尋另一個活人的線索。
「你和慕容燕竹一樣，平時聰明，有些時候就會犯蠢。」頭也不回，林默很隨意的回道。
周玉清愣了，不知如何作答。
林默接著道。「凶煞不是告訴過你？這女嬰的未來因人善而善，因人惡而惡，就說明她的命運還並未成型，哪裡有必死之說？」
「可，你不是說，大過卦，是大者過也，「棟橈」，本末弱也，剛過而中？」周玉清也背過周易六十四卦，對卦辭倒也熟悉。
「或許吧，我沒有學過命術，對卜算該怎麼解讀其實也不算了解。但大過卦也說棟橈，利有攸往，亨。」
林默接著道。「大過卦上六曰『過涉滅頂，凶。』，不正是說，如果水沒過頭，則凶嗎？但現在水還沒沒過，則是利有攸往，事尚未到無可轉圜的餘地，又怎知不是通路？」
「再說，誰說這『大過』一定是說人多了不能全出去？」
林默挑了下眼，他接著道。「沒聽鄢山說嗎？他正好手機沒電，所以才發現了洞口的光亮。我們之前下去時，全是黑暗，反而找到了道路。現在往回走，手裡燈光照明，反而找不見出路，也許這大過卦原本是提示我們負重太多，該輕裝簡行呢？」
「像你們這兩個蠢貨，動不動就想著要犧牲自己。難道英雄那麼好做？就不能聰明一點？」
說是在教訓周玉清，林默也是在教訓自己。他的聰明在涉及到身邊人時，確實難免慌亂，也實在是年齡還小，就算平日老成，也難免遇到急事的時候沉不住氣。
等他真正冷靜下來，轉念一想，就發現了之前沒發現的地方。
恍惚間，他倒是覺得自古的命術門派，也許正是把這天命看得太重，反而就把自己束縛的越來越深。
外人看來，他們是提前預知的先知，他們自己覺得，是被蛛網束縛的蟲子。但也許這繭本就是自己吐絲織就的網。
「有道理，月生法師也說過。」周玉清把女嬰背在背上，聽見林默的感慨後，他想起之前月生法師的一句話。「越想超越命運，困的越深。只有視命運為無物，本來無一物，則反而不受其束縛。」
「嘖嘖。」林默停下腳步，終於轉頭回了一句。「你和月生法師才呆了幾天？學的東西就有這麼多？」
周玉清苦笑道。「其實也不多，很多是我後來自己查的。但月生法師有些教誨，當時我雖聽過，始終不能理解，現在才真正領會其中要意，便想起來了。」
「前面好像有人的氣息，但已是很微弱了。」林默問道。「你現在很冷嗎？怎麼會氣息消失的那麼快？」
某個方向處，林默終於察覺到了人的氣息。但奇怪的是，那人的氣息已經很衰落，屬將死之徵。
現在這水向上蔓延的速度反而沒有最初那麼快，畢竟林默集聚水炁的地方是地下，雖然使得地下水改道，越往下方的位置，越是水流湍急，可是地勢高的地方，水雖然還在匯聚，但畢竟沒有那麼快。
這也就成了林默眼中，慕容燕竹離開後，水上漲速度反而下降的緣由。純粹是聯通管的物理因素，非要視為某種命運的徵兆也並非不可，但這只會讓自己困在自己的囚籠中愈深。
以沒過小腿的水流來說，人的體能消耗也不會那麼快，更何況還是修行人。慕容燕竹的身體比常人還是強健許多。
「或許，慕容姐自己萌生死志？反而掩蓋了她的生機？」周玉清開口道。「我有時在禪定中，會感覺到周圍人的生機所在。若是一個人萌生絕望，生機便會快速衰竭，反而招感死炁……」
「南無藥師琉璃光如來，慕容姐可千萬不要這樣啊。」
他的解釋，確實也和林默想的一樣。原本林默是怕自己選錯了方向，結果到那一看，發現根本不是慕容燕竹，再後悔，怕是就沒時間了。
現在想想，這下面還有什麼人？僅剩的也就只有龍四象，但是按鄢山的說法，龍四象早就遭了陳法官毒手，至於那位陳法官，在大水衝進來的時候，就不知所蹤了，要不被水沖走死了，要不自己先跑了，比他們上來的還快。
「走，我們去看看。」好不容易看到一點點生機，林默只能祈禱，那確實是慕容燕竹。
與此同時，鄢山帶著兩個人努力順著他找到的出口向外，到了那處枯井的井口，正在想著他要不要先沿著井壁攀爬出去，再把繩子丟下來載人時，他就聽到井口外面好像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對話。
「這裡哪裡是有人來過的地方？會不會是找錯了？我們轉了幾圈都沒發現……」
「也許情報錯了？或者他們是迷失在那邊的山林里？」
說話的人，正好是鄢山的一個手下，音色很特別，看著陽剛的人反而聲音帶點陰柔感，再加上名字也有特點，所以之前鄢山對他印象很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第一反應，這是凶煞的誘惑。但隨即他明白過來，他們在石車村拖延的時間太久，外面的營救終於進來了。再加上凶煞出世，原本的阻隔徹底打破，外面的人再想進來，可不像他們一樣困難。
「曉椿，周曉椿！」扯著嗓子，鄢山在枯井下面大喊。「丟救援繩，我們在這下面。」
上面對話的聲音一滯，很快反應了過來。「我怎麼聽到隊長的聲音？」
「快，救援繩，想跑四百米了？」鄢山在井下大喊著，語氣充滿威脅，但他的開心達到了極點，終於看著井口出現的臉，上面的周曉椿欣喜的向下一看。「隊長，真的是你？」
確認後，他一邊在對講機里喊。「找到隊長了，有傷員，呼叫衛生員。」
拍了拍身邊的雲生安和喬奇，鄢山道。「你們跟他們上去，我回去看看林默他們。」
隨後鄢山對上面道。「你們先把他們救上去，後面還有人，我回去救人，裡面地勢複雜，你們不要輕易進來，先把他們救上去。」
說完，也不等上面的人怎麼反應，鄢山提著刀，背著東西，轉身沒入地下水道，尋林默他們而去。
打著光，兩人一路往回走，見林默一直不願意說話，周玉清實在忍不住問道。「你說慕容姐算的卦象，我們的人太多，不是所有人都能從這困境中出去，是不是老天不希望我們帶這個女嬰出去？」
林默依舊小心前行，頭也不回，他就怕自己錯過了哪個縫隙和岔路，然後要睜大眼在雜亂的地炁中找尋另一個活人的線索。
「你和慕容燕竹一樣，平時聰明，有些時候就會犯蠢。」頭也不回，林默很隨意的回道。
周玉清愣了，不知如何作答。
林默接著道。「凶煞不是告訴過你？這女嬰的未來因人善而善，因人惡而惡，就說明她的命運還並未成型，哪裡有必死之說？」
「可，你不是說，大過卦，是大者過也，「棟橈」，本末弱也，剛過而中？」周玉清也背過周易六十四卦，對卦辭倒也熟悉。
「或許吧，我沒有學過命術，對卜算該怎麼解讀其實也不算了解。但大過卦也說棟橈，利有攸往，亨。」
林默接著道。「大過卦上六曰『過涉滅頂，凶。』，不正是說，如果水沒過頭，則凶嗎？但現在水還沒沒過，則是利有攸往，事尚未到無可轉圜的餘地，又怎知不是通路？」
「再說，誰說這『大過』一定是說人多了不能全出去？」
林默挑了下眼，他接著道。「沒聽鄢山說嗎？他正好手機沒電，所以才發現了洞口的光亮。我們之前下去時，全是黑暗，反而找到了道路。現在往回走，手裡燈光照明，反而找不見出路，也許這大過卦原本是提示我們負重太多，該輕裝簡行呢？」
「像你們這兩個蠢貨，動不動就想著要犧牲自己。難道英雄那麼好做？就不能聰明一點？」
說是在教訓周玉清，林默也是在教訓自己。他的聰明在涉及到身邊人時，確實難免慌亂，也實在是年齡還小，就算平日老成，也難免遇到急事的時候沉不住氣。
等他真正冷靜下來，轉念一想，就發現了之前沒發現的地方。
恍惚間，他倒是覺得自古的命術門派，也許正是把這天命看得太重，反而就把自己束縛的越來越深。
外人看來，他們是提前預知的先知，他們自己覺得，是被蛛網束縛的蟲子。但也許這繭本就是自己吐絲織就的網。
「有道理，月生法師也說過。」周玉清把女嬰背在背上，聽見林默的感慨後，他想起之前月生法師的一句話。「越想超越命運，困的越深。只有視命運為無物，本來無一物，則反而不受其束縛。」
「嘖嘖。」林默停下腳步，終於轉頭回了一句。「你和月生法師才呆了幾天？學的東西就有這麼多？」
周玉清苦笑道。「其實也不多，很多是我後來自己查的。但月生法師有些教誨，當時我雖聽過，始終不能理解，現在才真正領會其中要意，便想起來了。」
「前面好像有人的氣息，但已是很微弱了。」林默問道。「你現在很冷嗎？怎麼會氣息消失的那麼快？」
某個方向處，林默終於察覺到了人的氣息。但奇怪的是，那人的氣息已經很衰落，屬將死之徵。
現在這水向上蔓延的速度反而沒有最初那麼快，畢竟林默集聚水炁的地方是地下，雖然使得地下水改道，越往下方的位置，越是水流湍急，可是地勢高的地方，水雖然還在匯聚，但畢竟沒有那麼快。
這也就成了林默眼中，慕容燕竹離開後，水上漲速度反而下降的緣由。純粹是聯通管的物理因素，非要視為某種命運的徵兆也並非不可，但這只會讓自己困在自己的囚籠中愈深。
以沒過小腿的水流來說，人的體能消耗也不會那麼快，更何況還是修行人。慕容燕竹的身體比常人還是強健許多。
「或許，慕容姐自己萌生死志？反而掩蓋了她的生機？」周玉清開口道。「我有時在禪定中，會感覺到周圍人的生機所在。若是一個人萌生絕望，生機便會快速衰竭，反而招感死炁……」
「南無藥師琉璃光如來，慕容姐可千萬不要這樣啊。」
他的解釋，確實也和林默想的一樣。原本林默是怕自己選錯了方向，結果到那一看，發現根本不是慕容燕竹，再後悔，怕是就沒時間了。
現在想想，這下面還有什麼人？僅剩的也就只有龍四象，但是按鄢山的說法，龍四象早就遭了陳法官毒手，至於那位陳法官，在大水衝進來的時候，就不知所蹤了，要不被水沖走死了，要不自己先跑了，比他們上來的還快。
「走，我們去看看。」好不容易看到一點點生機，林默只能祈禱，那確實是慕容燕竹。
與此同時，鄢山帶著兩個人努力順著他找到的出口向外，到了那處枯井的井口，正在想著他要不要先沿著井壁攀爬出去，再把繩子丟下來載人時，他就聽到井口外面好像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對話。
「這裡哪裡是有人來過的地方？會不會是找錯了？我們轉了幾圈都沒發現……」
「也許情報錯了？或者他們是迷失在那邊的山林里？」
說話的人，正好是鄢山的一個手下，音色很特別，看著陽剛的人反而聲音帶點陰柔感，再加上名字也有特點，所以之前鄢山對他印象很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第一反應，這是凶煞的誘惑。但隨即他明白過來，他們在石車村拖延的時間太久，外面的營救終於進來了。再加上凶煞出世，原本的阻隔徹底打破，外面的人再想進來，可不像他們一樣困難。
「曉椿，周曉椿！」扯著嗓子，鄢山在枯井下面大喊。「丟救援繩，我們在這下面。」
上面對話的聲音一滯，很快反應了過來。「我怎麼聽到隊長的聲音？」
「快，救援繩，想跑四百米了？」鄢山在井下大喊著，語氣充滿威脅，但他的開心達到了極點，終於看著井口出現的臉，上面的周曉椿欣喜的向下一看。「隊長，真的是你？」
確認後，他一邊在對講機里喊。「找到隊長了，有傷員，呼叫衛生員。」
拍了拍身邊的雲生安和喬奇，鄢山道。「你們跟他們上去，我回去看看林默他們。」
隨後鄢山對上面道。「你們先把他們救上去，後面還有人，我回去救人，裡面地勢複雜，你們不要輕易進來，先把他們救上去。」
說完，也不等上面的人怎麼反應，鄢山提著刀，背著東西，轉身沒入地下水道，尋林默他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