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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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誰?」年輕人突然笑了,好像這麼久才被問這個問題,本身就很奇怪。他笑道。「我不過一個散淡之人罷了,何必問名姓?我們還是先去兌現我剛才說的諾言吧。」

  對方不想說姓名,有意要隱藏,現在的族老可不敢說什麼。他只能拱了下手,對年輕人道。「之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能讓他們恐懼那麼久的山君都害怕的存在,真的會被他們捉住嗎?用腳指頭想也是不可能的,只是現在無論對方要做什麼,都不再是自己能左右的,只能希望對方確實是良善的存在。

  「好,我這就為先生引路。」族老開口道。

  沒想到年輕男子擺擺手「比起那裡,我可能比你更熟。」

  說完話,自顧自的走到了前面,倒反天罡的帶起路來。族老有些驚愕,確實也沒說什麼,老實跟在後面。

  慕容燕竹在看完年輕人的操作之後,反而有幾分激動的道。「林默你看,我們天師夠帥吧?這道行,真是神仙風采,我當年拜入天師府門下,就是看歷史上記載的天師風姿如何逍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確實是夠帥,天下修道之人,都會仰慕這等大神通。不需畫符念咒,抬手寫字為符,口出即是法言。

  但林默反而覺得有點怪怪的,這位年輕的天師有這等本事,之前為何要「假裝」被村民捉住?還要利誘這族老?是為了通過利誘,再想辦法讓族老為自己效力嗎?

  歷史上的石車村,確實也出現過這樣的說法。從女冤鬼和陳姓亡魂的說法來看,確實曾有高人來到石車村,然後告訴石車村的村民,讓他們幫忙守著石車,直到將來成熟。

  而林默等人直到下到地下親見石車,才發覺這根本是個幌子,反而是有人借石車成陣,用以禁錮下面的凶煞。

  從這位年輕人的話來看,他真就是為了凶煞而來。

  「你拜當世天師為師,你覺得現在的天師和這年輕人比起來,道法如何?」林默與慕容燕竹也追著前面的人而去,想看看他們要做什麼,但途中,林默也不忘了問慕容燕竹這個問題。

  本來被這年輕人有些帥到心坎上的慕容燕竹愣了下,沒想到林默問她這個。她最後只能道。「師父自然是神妙的,你也見過師父施展圓光時的威力,但我跟天師這麼久,天師也還是用先人之符法,做前輩祖師之科,像是這樣信手行法的,我倒是沒見過。」

  話雖這麼說,慕容燕竹再次強調道。「我要說哈,只是我沒見過,不一定師父就做不到。也許師父只是要遵循傳統,不願意展露這種神通呢?就像我以前也不知道,師父一直準備著對付凶煞一樣。」

  「你崇敬當今天師,他是你師父,這倒也正常。我跟那個老怪物多年,有師徒之實但無師徒之名,你想不想聽聽他自己怎麼說和前輩祖師的差距?」林默說的當然是莫測老人,當世幾乎唯一的九品地師。

  慕容燕竹聞言,她確也好奇。「莫測老前輩怎麼說?」

  「按老傢伙的話說,一品至七品相師,是一個境地。縱使達到七品,和八品相師之間,仍是天壤之別。」林默道。「你父親也是八品,你應該清楚。」

  慕容燕竹點下下頭,她確實知道。

  然後林默繼續道。「八品和九品之間,又是一層天地,縱使八品巔峰,也不過是站在山腰而想山頂,實則是泥金之差。」

  這一層,慕容燕竹就不說話了。因為她距離這境地還很遠,她也沒見過九品相師,但從他父親對莫測老人的向往來看,倒也所言不虛。據說如今的風水地師協會總會會長也已是九品相師,或許有機會能拜會領略一下。

  林默接著繼續說道。「然而,縱使是九品相師,與古代成名的相師,也有不小的差距。以莫測老頭的話說,若說九品是山巔,於天而言,山溝與山巔又有何別?」

  此話一出,慕容燕竹悚然而驚,如果這真是莫測老人的話,難怪世上有十二品之別,卻舉世也不過一兩位九品,更往上便再難出現。

  「所以,你的意思是,天師和眼前這年輕人比,也有不小的差距?」慕容燕竹像是理解了林默的意思,但她確實還有些不信。

  林默這次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我不好說,但就這年輕人表現出的道法來看,雖然年輕,已經不是凡人之境。但他費盡心思來這裡,到底想做什麼,我們還得再看看。」

  兩人閒聊間,年輕人已經帶著族老走到一口井的前面。

  族老也是不解。「先生帶我來這裡幹什麼呢?」


  年輕人笑笑。「當然是要下去啊。」

  聞之色變,族老連忙道。「這井水怎麼下去?下去不得,下去不得。」說話間還退了幾步,生怕是年輕人要把他推下去。

  倒也沒逼他,年輕人指著井口道。「你來看看,這下面還有水嗎?」

  他就站在那,靜靜等著。族老難道不知道兩人不看井的說法?他雖然怕,卻也知道沒辦法,吞了口唾沫,伸手拉著身後一起跟來的小伙胳膊,然後小心翼翼的往井口看過去。

  也是那小伙虎的很,看他畏畏縮縮的,自己先伸了個腦袋上去看,一看反而驚道。「族老,這下面沒水了。」

  「沒水?怎麼會?」族老愣了下,他如果沒記錯,這口井至少在幾天前還來打過水,當時這裡面還是清澈的井水。

  但他真看下去以後,發覺井下確實已經乾涸,裡面沒有一滴水。

  年輕人見他們確認,直接手撐著井沿,身形一晃就躍了進去,站在不算深的井底,指著前面道。「這下面有條地下河,是龍脈支流的水炁所成,周流環形,也就是從這裡,才能到地下去到石車的位置,你不下來看看?」

  說完,也不等族老說什麼,直接走了下去,很快消失在乾涸的井底。

  上上下下看了兩眼,族老一狠心,對著小伙道。「這事已經超出我預料。你別下去了,我自己下去跟他看看。你去通知二狗子他們,讓他們找人過來備著,如果我上來了會有吩咐,要是沒上來……」

  咬一咬牙,中年族老道。「去請族裡的幾位叔伯做主,你們再找個主事人吧。嗯,三天,記得只等三天,若是三天還沒回來。記得把這口井徹底填了,不要再讓下面什麼回來。」

  這族老倒也做好了回不來的準備,現在的他更怕這所謂年輕人,是一個比曾經的山君更恐怖的存在。

  比起還摸不到手的富貴,還是族裡延續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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