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先生您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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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口小兒,大言不慚!」山君怒到反笑,呵斥一聲,虛空中腥氣撲鼻而起,陰風集卷,向著年輕男子襲來。

  也不見怎麼動作,年輕男子抬起桌上木塊,反手一擋,憑空自成結界,如風化翼,護持在男子的身邊,陰風雖厲,不得寸進。

  見年輕男子大展神威,族老心裡一喜,他知道自己壓對寶了。

  為什麼他要幫著這山君襲擊外來人?人都是複雜的,固然有貪慾在其中,但也是他對這山君恐懼異常,很早之前他就見過一個不自量力的術士被這山君活活吃了,論修為法術,根本不敵,所以他這麼多年都為山君辦事,倒也確實求得了村子裡的安然。

  到現在幾十年,他自己都分不清有多少是私慾,多少是公心了。

  他願意押寶在這年輕男子的身上,一方面確實是看到了難以抵禦的誘惑,另一方面也是他展現出的實力讓他覺得,真有和山君對抗的力量。

  富貴險中求,他願意冒險,但也得是對方展現出自己的實力。

  「你?」山君的語氣放緩了些,甚至帶著幾分疑惑。「你是哪家修行而來?不需請神布將?畫符掐訣?」

  年輕男子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請神?何須請神?我即是神?」

  說罷,他兩指捻動,做劍指狀,在桌上輕點,桌上有一支他讓準備的柳條,他提起柳條,所點之處光暈散開,如墨浸染,對著空中以柳條劈下。

  「啪、啪、啪」

  三聲抽空之響,響上還響,竟如鞭炮聲一樣愈發擴散,霹靂轟鳴,傳的越來越遠,虛空間只有這噼啪作響。

  也不見他真的碰到,就是響聲擴到邊上的樹幹處,樹上枝幹就像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所震,激裂而開。

  壇上的水碗,水波蕩漾不止,無風而顫,明明只是一隻小碗,碗中的水卻如波濤洶湧不息。

  林默和慕容燕竹在邊上看著,也是大開眼界。林默並沒有見過當代天師,但他見過莫測老人露出的一些手段,確實有匪夷所思之處。

  天下五術,儒釋道三門,初窺門徑時要用什麼手段,真正到上窺天道時又是什麼手段,林默倒也心裡有數,他只是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那麼年輕,居然就有如此手段?

  現在看起來,之前他被村民捉住,反而顯得有些不那麼真實。

  「你們天師道的天師里,還有這麼狷狂傲氣的?竟然直接在世稱神聖?還這麼年輕?」林默笑著問慕容燕竹道。

  歷史上的天師,確實很長一段時間裡是被視為人神之間的存在,受人尊奉,玄門要授籙,這籙本就是帶仙職的,而天師本就是玄門中最大的籙職,甚至有鍊度鬼神奏授升神籙敕封地方神靈的職能,所以按說比一般民間血食鬼神更厲害也正常。

  但玄門經典又說「不敢為天下先」,所以即使天師下山,除了必要的規格,大多也還是行持簡樸,更何況到了現代社會,天師職位的神秘盡去,更是被當做常人對待。

  所以慕容燕竹也有些尷尬,但她還是解釋道。「歷史上的年輕天師也不是沒有,而且越是年輕成為天師,理論上越是厲害,大多是得天授命,都很特殊。」

  「像是歷代天師中,有一位被認為其道行修為僅次於祖天師的天師,三十代虛靖天師,九歲嗣教成為天師,其道法高妙,在世時已被尊為神仙一樣的人物。」慕容燕竹說的這位天師,林默也有耳聞,確實是被視為神仙的一位天師,在俗世之中也極有名。

  在歷史上,逐漸被加封為武聖的關羽,就曾被這位虛靖天師召請現世,然後才得皇帝敕封崇寧真君,再後來的西河薩天師也是虛靖天師傳法。

  宋以前,正一三山中茅山上清的地位還高過龍虎山,但也是自北宋這位虛靖天師開始,逐漸正一之中以龍虎山為尊,再後來多年,茅山顯密紛爭,愈發淡出世人的視線,而龍虎山天師則掌天下道教事,愈發尊崇,直至今日也仍執玄門牛耳。

  「只是除了虛靖天師,你們龍虎山還有這麼年輕的天師嗎?這總不是虛靖天師吧?」林默還真有了幾分疑惑,但是仔細看過衣著之後,他又確定這裡的時代大致也就明中末期,不會更早。

  慕容燕竹撓了撓頭。「你考住我了,這年輕人看起來肯定不是虛靖天師,但是不是後面哪位,我真不好說。」

  話音未落,年輕人點起碗中水,在黃布上畫了個「井」字,也不寫符頭,開口道。「信筆寫將去,靈光即是符,一點元氣在,何須墨與朱?」

  然後指了下黃布上水寫的「井」字,問道。「怎麼?你想進來呆著?」


  之前還洶湧澎湃的聲音,突然有點慫了。短暫的停頓之後道。「高道臨此,是我冒犯了。但我修行千載,真鬥起來未必懼你,你定要魚死網破嗎?」

  年輕人呵呵笑道。「嘖嘖,你還真是眼拙,認不出我是誰。」

  空氣中死一般的寂靜,這位山君就像是在觀察年輕男子,而年輕男子也不阻止,就這麼大袖飄飄的站在原地,還真有幾分神仙之姿。

  「是你,居然是你?」山君的聲音真正開始顫抖了,他就像是認出了什麼驚恐莫名的存在,再也不敢端著,但也不敢逃。

  族老很吃驚,他沒見過這位山君被嚇成這樣的。這年輕男子到底是什麼存在?現在不要說林默,連他都覺得自己好像被騙了,靠著那些村民,真能抓住這樣的年輕男子嗎?

  「認出來了?行吧。我也沒興趣捉你,你自行去吧,以後別來擾亂這裡。」年輕男子有些慵懶,他甚至沒有真正展露什麼厲害的道法,但就真的懾服了這有千年道行的一方山君。

  「是,多謝寬恕,我這就去了。」山君的聲音老實下來,再也不敢托大。

  轉瞬之間,陰風盡去,整個山間都變得清朗起來。

  年輕男子把黃布疊了一些,隨手丟在一旁,好像混不在意他剛才寫下的那個有巨大威懾力的井字符,也或許對他而言,這確實不算什麼似的。他朝著中年族老走過來道。「你看,我沒騙你,你們這裡的什麼神靈,我現在幫你解決了,現在該到了我兌現允諾你事情的時候了。」

  「你是想等著村民醒了,一起去做呢?還是我們現在去呢?」年輕男子和善的問道。

  此時的族老,頭低的比之前還低。之前還有幾分假客氣,現在是真心虛。他躊躇半晌還是道。「我心裡想的是現在我們就去,也免得打擾村民。只是我還有個疑惑,不知當講不當講。」

  年輕男子點頭。「族老您客氣了,說的這麼見外,想說就說嘛。」

  族老擦了擦額上的汗,點頭道。「冒昧再問一下,先生您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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