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化不去的真我
遙天清晰地感知到，當林初生那一指落下，自己本來早已經沒有生死的命中，忽然多了生死。
而道逍遙，本無生死。
或者說，身為天地間所有大道源頭的道逍遙，自然也是生死大道的源頭，故而方能跳出生死之外，乃至想死都難。
可林初生的那一指，卻仿佛是將遙天所有的大道源頭中，關乎生死的大道源頭，給剝奪了。
因為這兩個大道源頭被剝奪，也使得遙天在層次上，已經不及其他道逍遙修士。
不過實際上，林初生的手段還要更加高明，乃是直接在遙天的命中，去定下了生死。
那生死大道源頭，與其說是被林初生剝奪，不如說是遙天在命中被定下生死後，自然消散，無法掌控了。
但無論怎麼說，的確是極大程度上削弱了遙天的生命層次，雖遠不至於讓他跌落道逍遙境，可至少也能讓他變得不再那麼難殺。
驀然間，林初生眼中度化之光涌動，又施展出了第三則境界法。
只見他緩緩抬手，向前伸出，卻宛如深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但其實，他的大手，只不過是從燈火世界內，伸到了燈火世界外。
一眼望去，在那片無天無地的世界裡，有一盞浩大燈火，燈火中映照了遙天與林初生二人。
忽然有一隻大手，憑空出現，將整個浩大燈火虛托於掌心，映照出一輪圓月。
在那朦朧燈火之下，也不知是月在燈火中，還是燈火在月中。
而兩者，皆在掌心。
此境界法，正是之前林初生在無之境中施展過的，以掌月為基礎的境界法。
當時，他以此法，逆轉了整個道外天地，相當於是讓天地做了一場生死夢，從而讓眾多本已經徹底死去的故人，只需要從生死夢中醒來。
不過此刻，林初生雖然施展了同樣的境界法，但卻做的是完全相反的事。
他要讓遙天，由生，轉死。
燈火世界中，林初生神色沉冷，沒有任何廢話，唯有猛然運轉境界法。
在他心念一動之下，虛托整個燈火世界的大手，倏然轉動，圓月隨之旋轉。
林初生雖然強行給遙天的命中，定下了一個生死，可也只是讓他有了生死，若是用其他手段，想要真的將之給弄死，還當真不容易。
唯有這掌月境界法，可以直接從根本層面上，讓其由生轉死，不講任何道理。
隨著圓月的旋轉，遙天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正在消亡，無法阻止。
除非，他能再度抹去自己命中的生死，或者逃出燈火與圓月之外。
不過顯然，這些都不是他可以在短時間內做到，林初生布下這個殺局，就不會讓他有翻身的機會。
可他的神色中，卻沒有任何慌張，反而是忽然之間，雙眼綻放出奪目光芒，直視著林初生，道音傳遍了整個燈火世界。
「命里有生死，倒也正好，我遙天就借你這條生死路，捨生求死，問一個無境無我！」
話落瞬間，遙天倏然掐訣，竟是開始了自我滅亡。
他畢竟是道逍遙境，即便命中有了生死，讓林初生可以通過掌月境界法，將之由生轉死。
但這個過程，卻不會太快。
可當遙天掐訣之後，他的生命立時以一種遠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開始消亡。
恰如當初落入了「空我」的林初生一樣，此刻遙天的身上，一下蔓延出了無數細密的裂痕，包括他的身、魂、神、靈、念，全都被裂痕轉瞬撕裂。
這些裂痕，甚至蔓延到了他的身體之外，蔓延到了整個燈火世界。
不過剎那之間，燈火世界已經變成了宛如破碎的鏡中世界，裂痕遍布了每一個角落。
林初生站在裂痕之中，靜靜地看著下方碎滅的遙天，沒什麼表情變化，也沒有任何動作。
反觀遙天，眼中是一片渴求，為了一個無境無我，甘願付出所有。
下一刻，他的身軀、神魂，自身的一切，都碎滅了。
與之一同碎滅的，還有整個燈火世界，如鏡面破碎、崩塌，終而顯露出來鏡面之下的另一個世界。
一個遙天為了踏入第七大境，用自己的死，創造出來的一個特殊的夢境世界。
林初生就站在一塊破碎的「鏡片」之中，依然靜靜看著一切。
夢境世界裡，是一個無之境，其中有一位巨人，正踏步而來。
那位巨人，林初生在三荒龜頓悟時顯現的投影里見過，對方本已經死去萬古，身軀也早化作了幾個宇內時空。
但此刻，卻因為遙天創造的一場夢境，將其給映照出來。
巨人落下的每一步，都會在無之境中，落下一個大道腳印。
當巨人抬起腳時，大道腳印仿佛在一瞬之間，就經歷了無法想像的歲月衍變，逐漸形成了一個宇內時空。
原本除了一片空洞之外，什麼都沒有的無之境，隨著巨人的不斷踏步，不斷落下大道腳印，開始出現一個又一個的宇內時空。
此刻林初生方才明白，原來這位巨人，不僅是神明的源頭，亦是無之境中，無數宇內時空的起源。
正是巨人的到來，才讓無之境中，有了宇內時空。
「他，在化散自己的大道？」
林初生看出了些許端倪，不過很快又搖頭，「並非是他主動化散，而是他的境界與大道已脫離掌控，在自主化散。」
「他，正在踏入第七大境！」
片刻的注視後，林初生已看明白了所有。
那位巨人，其實想阻止自身境界與大道的化散，可因為他已經觸及第七大境，導致無法阻止。
第七大境，無境無我，一旦觸及，就需要化散境界與真我，從而跳出境界之外，成為另一種更為超脫，無法描述的存在。
不過一旦成功，他也將不再是他。
這一點，或許巨人自己在一開始時，也不清楚，當他真正觸及第七大境後，方才明白。
奈何，為時已晚。
巨人在無之境中走了許久，終而停下步伐，緩緩抬頭，望向蒼天，露出一抹苦笑，似在自嘲。
「我羌滄修道一生，最後竟修了一個生不生，我不我。」
隨後，他又低頭，看向了自己的雙手，臉上自嘲之色更深。
「與其如此，這道……不修也罷。」
言罷，他抬手掐訣，欲要斬向自己，欲要斬去那條通往第七大境的道路。
只是如此一來，他必死無疑。
巨人明顯知道這一點，可他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猶疑。
林初生看到這裡，終於明白，當初的巨人為何會倒在無之境中，只因對方不願踏入第七大境，寧在真我中死亡，也不願做那境界之外的無我。
可名為羌滄的巨人，到底已經死去萬古，早就不復存在。
此刻的他，不過是被遙天的夢境映照出來。
但見巨人抬手的瞬間，神色忽然有了變化，臉上的自嘲不再，轉而成了一種渴求。
他，不再是羌滄，已被死後的遙天占據。
大概正是因為遙天當初追尋神明的痕跡，最終知曉了巨人的存在，並看到了通往第七大境的道路。
現在，他欲要借這場夢境，通過占據夢境中映照出來的巨人身影，讓自己徹底踏入第七大境。
故而，他阻止了巨人的自斬，任由巨人的境界與大道持續化散，包括巨人的身軀，也逐漸開始淡化，仿佛關於他的一切，都在消失。
但夢境之外，真正在消失的，卻是關於遙天的一切。
甚至在現實無之境中，還在道爭的落修與枯田，以及枯坐在仙古宇內第一重天的重睺，他們記憶中有關遙天的所有痕跡，都在淡化。
唯有如林初生這樣，達到十步道逍遙，站在了天地之外的人，才能不受影響。
而只要還有人記得，遙天就無法徹底化去真我。
不過遙天自然算到了這一點，所以用自己的死亡，施展出了一道絕強的封天境界法，將林初生這一存在，完全封在了鏡片之中。
儘管封不了太久，但卻能讓其在短時間內，無法蔓延出一丁點的大因果，以達到暫時「忘記」他的目的。
只要稍微給他一些時間化掉境界與真我，他就能沿著巨人當初未能走完的路，踏入第七大境。
然而就在下一瞬，封住林初生的那塊鏡片，碎了。
那鏡片破碎的聲音不大，可聽在遙天的耳中，卻宛如雷鳴，讓他臉上渴求的神情驟然凝滯，隨後有些僵硬地轉頭，看到了正踏步而來的林初生。
「終是小瞧你了……」
遙天苦笑一聲，一如之前自嘲的巨人。
他的身軀，也停止了渙散。
林初生來到其面前，一臉漠然地看著對方，忽而說道：「其實就算我不從鏡片中出來，你也一樣化不掉真我，能記住你的，不止我一個。」
遙天一怔，接著宛如想到了什麼，露出了一絲恍然，可臉上的自嘲之意卻愈濃。
「想不到我遙天一生，能造就兩位十步道逍遙，哈哈哈……」
遙天說著，忽然有些癲狂地笑了起來，又於癲笑中，看向了蒼穹。
「無境無我，無境無我，到頭來，就只剩下一個無境無我，終是沒能走出那一步……」
隨著聲音越來越小，屬於遙天的意志，消散了。
他如願以償，化掉了境界與真我，成為了無境無我，但卻不是踏入了第七大境，而是死了。
在他命中有了生死之後，一旦化境界與真我而死，那就是真的死了，再也無法復生。
而道逍遙，本無生死。
或者說，身為天地間所有大道源頭的道逍遙，自然也是生死大道的源頭，故而方能跳出生死之外，乃至想死都難。
可林初生的那一指，卻仿佛是將遙天所有的大道源頭中，關乎生死的大道源頭，給剝奪了。
因為這兩個大道源頭被剝奪，也使得遙天在層次上，已經不及其他道逍遙修士。
不過實際上，林初生的手段還要更加高明，乃是直接在遙天的命中，去定下了生死。
那生死大道源頭，與其說是被林初生剝奪，不如說是遙天在命中被定下生死後，自然消散，無法掌控了。
但無論怎麼說，的確是極大程度上削弱了遙天的生命層次，雖遠不至於讓他跌落道逍遙境，可至少也能讓他變得不再那麼難殺。
驀然間，林初生眼中度化之光涌動，又施展出了第三則境界法。
只見他緩緩抬手，向前伸出，卻宛如深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但其實，他的大手，只不過是從燈火世界內，伸到了燈火世界外。
一眼望去，在那片無天無地的世界裡，有一盞浩大燈火，燈火中映照了遙天與林初生二人。
忽然有一隻大手，憑空出現，將整個浩大燈火虛托於掌心，映照出一輪圓月。
在那朦朧燈火之下，也不知是月在燈火中，還是燈火在月中。
而兩者，皆在掌心。
此境界法，正是之前林初生在無之境中施展過的，以掌月為基礎的境界法。
當時，他以此法，逆轉了整個道外天地，相當於是讓天地做了一場生死夢，從而讓眾多本已經徹底死去的故人，只需要從生死夢中醒來。
不過此刻，林初生雖然施展了同樣的境界法，但卻做的是完全相反的事。
他要讓遙天，由生，轉死。
燈火世界中，林初生神色沉冷，沒有任何廢話，唯有猛然運轉境界法。
在他心念一動之下，虛托整個燈火世界的大手，倏然轉動，圓月隨之旋轉。
林初生雖然強行給遙天的命中，定下了一個生死，可也只是讓他有了生死，若是用其他手段，想要真的將之給弄死，還當真不容易。
唯有這掌月境界法，可以直接從根本層面上，讓其由生轉死，不講任何道理。
隨著圓月的旋轉，遙天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正在消亡，無法阻止。
除非，他能再度抹去自己命中的生死，或者逃出燈火與圓月之外。
不過顯然，這些都不是他可以在短時間內做到，林初生布下這個殺局，就不會讓他有翻身的機會。
可他的神色中，卻沒有任何慌張，反而是忽然之間，雙眼綻放出奪目光芒，直視著林初生，道音傳遍了整個燈火世界。
「命里有生死，倒也正好，我遙天就借你這條生死路，捨生求死，問一個無境無我！」
話落瞬間，遙天倏然掐訣，竟是開始了自我滅亡。
他畢竟是道逍遙境，即便命中有了生死，讓林初生可以通過掌月境界法，將之由生轉死。
但這個過程，卻不會太快。
可當遙天掐訣之後，他的生命立時以一種遠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開始消亡。
恰如當初落入了「空我」的林初生一樣，此刻遙天的身上，一下蔓延出了無數細密的裂痕，包括他的身、魂、神、靈、念，全都被裂痕轉瞬撕裂。
這些裂痕，甚至蔓延到了他的身體之外，蔓延到了整個燈火世界。
不過剎那之間，燈火世界已經變成了宛如破碎的鏡中世界，裂痕遍布了每一個角落。
林初生站在裂痕之中，靜靜地看著下方碎滅的遙天，沒什麼表情變化，也沒有任何動作。
反觀遙天，眼中是一片渴求，為了一個無境無我，甘願付出所有。
下一刻，他的身軀、神魂，自身的一切，都碎滅了。
與之一同碎滅的，還有整個燈火世界，如鏡面破碎、崩塌，終而顯露出來鏡面之下的另一個世界。
一個遙天為了踏入第七大境，用自己的死，創造出來的一個特殊的夢境世界。
林初生就站在一塊破碎的「鏡片」之中，依然靜靜看著一切。
夢境世界裡，是一個無之境，其中有一位巨人，正踏步而來。
那位巨人，林初生在三荒龜頓悟時顯現的投影里見過，對方本已經死去萬古，身軀也早化作了幾個宇內時空。
但此刻，卻因為遙天創造的一場夢境，將其給映照出來。
巨人落下的每一步，都會在無之境中，落下一個大道腳印。
當巨人抬起腳時，大道腳印仿佛在一瞬之間，就經歷了無法想像的歲月衍變，逐漸形成了一個宇內時空。
原本除了一片空洞之外，什麼都沒有的無之境，隨著巨人的不斷踏步，不斷落下大道腳印，開始出現一個又一個的宇內時空。
此刻林初生方才明白，原來這位巨人，不僅是神明的源頭，亦是無之境中，無數宇內時空的起源。
正是巨人的到來，才讓無之境中，有了宇內時空。
「他，在化散自己的大道？」
林初生看出了些許端倪，不過很快又搖頭，「並非是他主動化散，而是他的境界與大道已脫離掌控，在自主化散。」
「他，正在踏入第七大境！」
片刻的注視後，林初生已看明白了所有。
那位巨人，其實想阻止自身境界與大道的化散，可因為他已經觸及第七大境，導致無法阻止。
第七大境，無境無我，一旦觸及，就需要化散境界與真我，從而跳出境界之外，成為另一種更為超脫，無法描述的存在。
不過一旦成功，他也將不再是他。
這一點，或許巨人自己在一開始時，也不清楚，當他真正觸及第七大境後，方才明白。
奈何，為時已晚。
巨人在無之境中走了許久，終而停下步伐，緩緩抬頭，望向蒼天，露出一抹苦笑，似在自嘲。
「我羌滄修道一生，最後竟修了一個生不生，我不我。」
隨後，他又低頭，看向了自己的雙手，臉上自嘲之色更深。
「與其如此，這道……不修也罷。」
言罷，他抬手掐訣，欲要斬向自己，欲要斬去那條通往第七大境的道路。
只是如此一來，他必死無疑。
巨人明顯知道這一點，可他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猶疑。
林初生看到這裡，終於明白，當初的巨人為何會倒在無之境中，只因對方不願踏入第七大境，寧在真我中死亡，也不願做那境界之外的無我。
可名為羌滄的巨人，到底已經死去萬古，早就不復存在。
此刻的他，不過是被遙天的夢境映照出來。
但見巨人抬手的瞬間，神色忽然有了變化，臉上的自嘲不再，轉而成了一種渴求。
他，不再是羌滄，已被死後的遙天占據。
大概正是因為遙天當初追尋神明的痕跡，最終知曉了巨人的存在，並看到了通往第七大境的道路。
現在，他欲要借這場夢境，通過占據夢境中映照出來的巨人身影，讓自己徹底踏入第七大境。
故而，他阻止了巨人的自斬，任由巨人的境界與大道持續化散，包括巨人的身軀，也逐漸開始淡化，仿佛關於他的一切，都在消失。
但夢境之外，真正在消失的，卻是關於遙天的一切。
甚至在現實無之境中，還在道爭的落修與枯田，以及枯坐在仙古宇內第一重天的重睺，他們記憶中有關遙天的所有痕跡，都在淡化。
唯有如林初生這樣，達到十步道逍遙，站在了天地之外的人，才能不受影響。
而只要還有人記得，遙天就無法徹底化去真我。
不過遙天自然算到了這一點，所以用自己的死亡，施展出了一道絕強的封天境界法，將林初生這一存在，完全封在了鏡片之中。
儘管封不了太久，但卻能讓其在短時間內，無法蔓延出一丁點的大因果，以達到暫時「忘記」他的目的。
只要稍微給他一些時間化掉境界與真我，他就能沿著巨人當初未能走完的路，踏入第七大境。
然而就在下一瞬，封住林初生的那塊鏡片，碎了。
那鏡片破碎的聲音不大，可聽在遙天的耳中，卻宛如雷鳴，讓他臉上渴求的神情驟然凝滯，隨後有些僵硬地轉頭，看到了正踏步而來的林初生。
「終是小瞧你了……」
遙天苦笑一聲，一如之前自嘲的巨人。
他的身軀，也停止了渙散。
林初生來到其面前，一臉漠然地看著對方，忽而說道：「其實就算我不從鏡片中出來，你也一樣化不掉真我，能記住你的，不止我一個。」
遙天一怔，接著宛如想到了什麼，露出了一絲恍然，可臉上的自嘲之意卻愈濃。
「想不到我遙天一生，能造就兩位十步道逍遙，哈哈哈……」
遙天說著，忽然有些癲狂地笑了起來，又於癲笑中，看向了蒼穹。
「無境無我，無境無我，到頭來，就只剩下一個無境無我，終是沒能走出那一步……」
隨著聲音越來越小，屬於遙天的意志，消散了。
他如願以償，化掉了境界與真我，成為了無境無我，但卻不是踏入了第七大境，而是死了。
在他命中有了生死之後，一旦化境界與真我而死，那就是真的死了，再也無法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