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無境無我無逍遙
林初生還未動作，反而是那鵲鳥，先一步飛入了虛無天。
那鵲鳥極大，展翅足以遮天蔽日，卻神色悲戚，嗚咽悲鳴，仿佛時刻都在哭泣，終而去到了遙天身旁。
此鵲，正是當初跟隨著遙天，一同來到神界的悲鵲，將原本的混沌天一分為二，方才有了渾濁天與清淨天。
不過自那以後，遙天就進入了虛無天中，陷入了沉眠。
悲鵲則落入了渾濁天內，其嗚咽悲鳴，化作了接引逝者之聲，將一些逝去的生靈引入，成了渾濁天內的土著。
它落下的彩羽，在某一天裡忽然飛升，聚來無限霞光，蘊生出了一座座神宮。
在神宮之內，有新生的神台，承載著神權，在神宮之上，還都有一尊喜鵲石像。
之後，幾乎每隔一段時間，神宮就會在清淨天顯現，喜鵲石像也會隨之甦醒，飛入渾濁天，接引土著進入清淨天，渡他們成為神修。
清淨天內無數的神修，就是在漫長的歲月中如此不斷出現，越來越多，方才逐漸有了眾生相。
但實際上，那些喜鵲這麼做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尋找一個能夠坐上神台的新神，並將奉其為主，這是它們的使命。
林初生對這一切，早已經明了，他還是神界的無數年間，第一個成為新神的人。
同時，當初三荒龜在聽到他講述完神界後，突然頓悟時映照出來的景象里，也有悲鵲的影子，伴隨著一位疑似來自歸墟的巨人。
正是在巨人隕落之後，身軀化作了幾個宇內，才自其中一個宇內，逐漸誕生出了神明這個超脫族群。
可以說，神明源於那位巨人，而巨人與悲鵲，明顯有著什麼非同尋常的牽連，正因這種牽連的存在，才能讓它在進入神界之後，讓神界發生各種奇異的變化。
雖說，那個妖天的一生是假的，只是遙天留下的一場真實夢。
可也正因為是真實夢，所以也不會全是假的，其中必然也摻雜了部分遙天的過往一生。
遙天誕生於三荒地，源於神明覆滅之後的紀元這點，不會有假。
根據這一切的牽連，林初生已經能知曉一個大概，或許是遙天追尋神明的痕跡，知曉了那位巨人。
於是，他找到了悲鵲，借悲鵲與神明之間的牽連，進入了神界。
遙天極有可能，已經尋到了通往傳說中第七大境的路。
他在三荒宇內舍下空我，之後進入神界，於虛無天中沉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達成這一目的。
林初生心中思緒電轉，瞬間看透了許多問題，腦海一片清明。
如今的他，心中的一思一緒，都可化作大因，追尋大果。
即便遙天本身也是道逍遙境，跳出了因果之外，關乎之事，難以追尋，不過林初生仍能看一個大概。
唯一的迷霧，就只有那通往第七大境的路，他還看不清。
林初生先是看向了古九兒，道：「待我去與他做個了斷之後，就來接你。」
隨後，他不做停留，一步徑直踏入了虛無天，並在路過離火舊神所在的浩大神台時，也留下了一句話。
「離火前輩稍等，小子去去就回！」
離火舊神雙手環抱，仰天而望，大笑道：「老子不差這一會。」
古九兒則與其餘眾神站在一起，目送著林初生消失。
喜鵲停在她的肩頭，一樣凝望著，目及前任主人的離去，讓它原本歡快的神色中，似也出現了幾許悲戚。
只是剎那間，林初生就已經來到了遙天面前，眼中的度化之光再也不加抑制，並指一斬，便有永劫大道凝聚，於下方斬出了一道分界線。
本就已經滿是裂痕的虛無天，在他這一斬之下，瞬時支離破碎，顯露出一片天外景色。
神界，本就在天地之外。
這天地之外，唯有無盡的冥昭瞢闇，比無之境都還要更加難以描述。
而林初生畫出的那一道分界線，將神界徹底分隔，使之剎那已無限遙遠，不可觸及。
遙天並未阻止，只是靜靜看著林初生，忽而舉頭髮出輕嘆。
「你看這沒有天地之地，與在天地中，有何不同？」
儘管他如此問了，可並沒有等林初生回答，而是自顧繼續說道：「恰如你我，如今站在了天地之外，卻仍在境界之中。」
「世間修士，都在求逍遙，可何為逍遙？境界之外，無境無我，方是逍遙。」
林初生聽到此處，瞳孔驟凝，終於連僅剩的那一點迷霧，都消失了。
無論是人間四境，還是逍遙二境，皆是世人與天地，對境界的定義。
即便是十步道逍遙者，達到了真正意義上的境界圓滿，站在了天地之外，可仍在境界之中。
唯有那傳說中，超出天地與世人定義的第七大境，才能不被境界束縛，站在了境界之外。
或許對那個層次而言，任何在境界之內的修士，大逍遙境也好，道逍遙境也罷，都可一念將之抹去。
第七大境本身，就是無法被定義的，也不能再將之稱為境界，只是因為眾生空乏想像，無法名狀，才以第七大境代稱。
而遙天所說，無境無我，大概就是那個層次的定義。
所以，遙天在三荒宇內留下了一個空我，意在化去真我。
倘若成功，世間將再也不會有遙天，是為無我。
他進入神界，踏入虛無天，沉眠坐化，一方面是為了更徹底將真我化去。
同時，也是為了化去自身的境界，以達無境。
因天地對境界有定義，所以這一切，無法在天地內進行，只能在天地之外。
而這個神明死後的世界，無疑就成了最合適的地方，讓他可以借腐朽化神台，去將自己的一切都化散乾淨。
所以，遙天其實早已經死了。
在上一次林初生摧毀腐朽神台，替神界化解危機的時候，對方就已經死了。
若之後林初生沒有從那場真實夢中輪迴甦醒，沒有二次到來，當世間再也沒有一點遙天的痕跡時，或許虛無天中的遙天，也會完全消散，無境無我。
可林初生來了，也就意味著遙天已經無法抹去自己的所有痕跡，無法化散真我。
至少，林初生還記得他。
而只要記得他，他就存在！
所以，遙天活了。
道逍遙境就是如此，已經完全跳出了生死之外，即便是想死，都千難萬難。
當林初生終於想明白一切後，也不禁感慨遙天的瘋狂，為了踏入第七大境，不惜化散境界，化散真我。
同時，在真正了解第七大境之後，不能說是牴觸，至少讓林初生無感。
若當真如遙天所說，無境無我，那麼就算踏入了第七大境，又能如何？
不外乎一個生不生，我不我。
未必逍遙。
可有人不那麼想。
「我遙天，欲尋此路，你，即是我最後的道阻。」
這時，遙天重新看向了林初生，同時吐出一字。
「鵲！」
驀然，一聲悲鳴響徹八方，一旁的悲鵲已經展翅而起，撲殺向了林初生。
那鵲鳥極大，展翅足以遮天蔽日，卻神色悲戚，嗚咽悲鳴，仿佛時刻都在哭泣，終而去到了遙天身旁。
此鵲，正是當初跟隨著遙天，一同來到神界的悲鵲，將原本的混沌天一分為二，方才有了渾濁天與清淨天。
不過自那以後，遙天就進入了虛無天中，陷入了沉眠。
悲鵲則落入了渾濁天內，其嗚咽悲鳴，化作了接引逝者之聲，將一些逝去的生靈引入，成了渾濁天內的土著。
它落下的彩羽，在某一天裡忽然飛升，聚來無限霞光，蘊生出了一座座神宮。
在神宮之內，有新生的神台，承載著神權，在神宮之上，還都有一尊喜鵲石像。
之後，幾乎每隔一段時間，神宮就會在清淨天顯現，喜鵲石像也會隨之甦醒，飛入渾濁天，接引土著進入清淨天，渡他們成為神修。
清淨天內無數的神修，就是在漫長的歲月中如此不斷出現，越來越多，方才逐漸有了眾生相。
但實際上，那些喜鵲這麼做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尋找一個能夠坐上神台的新神，並將奉其為主，這是它們的使命。
林初生對這一切，早已經明了，他還是神界的無數年間，第一個成為新神的人。
同時，當初三荒龜在聽到他講述完神界後，突然頓悟時映照出來的景象里，也有悲鵲的影子，伴隨著一位疑似來自歸墟的巨人。
正是在巨人隕落之後，身軀化作了幾個宇內，才自其中一個宇內，逐漸誕生出了神明這個超脫族群。
可以說，神明源於那位巨人，而巨人與悲鵲，明顯有著什麼非同尋常的牽連，正因這種牽連的存在，才能讓它在進入神界之後，讓神界發生各種奇異的變化。
雖說，那個妖天的一生是假的，只是遙天留下的一場真實夢。
可也正因為是真實夢，所以也不會全是假的，其中必然也摻雜了部分遙天的過往一生。
遙天誕生於三荒地，源於神明覆滅之後的紀元這點，不會有假。
根據這一切的牽連，林初生已經能知曉一個大概，或許是遙天追尋神明的痕跡，知曉了那位巨人。
於是，他找到了悲鵲，借悲鵲與神明之間的牽連，進入了神界。
遙天極有可能，已經尋到了通往傳說中第七大境的路。
他在三荒宇內舍下空我，之後進入神界，於虛無天中沉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達成這一目的。
林初生心中思緒電轉，瞬間看透了許多問題，腦海一片清明。
如今的他，心中的一思一緒，都可化作大因，追尋大果。
即便遙天本身也是道逍遙境，跳出了因果之外，關乎之事，難以追尋，不過林初生仍能看一個大概。
唯一的迷霧，就只有那通往第七大境的路，他還看不清。
林初生先是看向了古九兒，道：「待我去與他做個了斷之後，就來接你。」
隨後，他不做停留，一步徑直踏入了虛無天，並在路過離火舊神所在的浩大神台時，也留下了一句話。
「離火前輩稍等，小子去去就回！」
離火舊神雙手環抱，仰天而望，大笑道：「老子不差這一會。」
古九兒則與其餘眾神站在一起，目送著林初生消失。
喜鵲停在她的肩頭，一樣凝望著，目及前任主人的離去，讓它原本歡快的神色中，似也出現了幾許悲戚。
只是剎那間，林初生就已經來到了遙天面前，眼中的度化之光再也不加抑制，並指一斬，便有永劫大道凝聚，於下方斬出了一道分界線。
本就已經滿是裂痕的虛無天，在他這一斬之下，瞬時支離破碎，顯露出一片天外景色。
神界，本就在天地之外。
這天地之外，唯有無盡的冥昭瞢闇，比無之境都還要更加難以描述。
而林初生畫出的那一道分界線，將神界徹底分隔，使之剎那已無限遙遠，不可觸及。
遙天並未阻止，只是靜靜看著林初生，忽而舉頭髮出輕嘆。
「你看這沒有天地之地，與在天地中，有何不同？」
儘管他如此問了，可並沒有等林初生回答，而是自顧繼續說道：「恰如你我，如今站在了天地之外，卻仍在境界之中。」
「世間修士，都在求逍遙，可何為逍遙？境界之外，無境無我，方是逍遙。」
林初生聽到此處，瞳孔驟凝，終於連僅剩的那一點迷霧，都消失了。
無論是人間四境，還是逍遙二境，皆是世人與天地，對境界的定義。
即便是十步道逍遙者，達到了真正意義上的境界圓滿，站在了天地之外，可仍在境界之中。
唯有那傳說中，超出天地與世人定義的第七大境，才能不被境界束縛，站在了境界之外。
或許對那個層次而言，任何在境界之內的修士，大逍遙境也好，道逍遙境也罷，都可一念將之抹去。
第七大境本身，就是無法被定義的，也不能再將之稱為境界，只是因為眾生空乏想像，無法名狀，才以第七大境代稱。
而遙天所說，無境無我，大概就是那個層次的定義。
所以，遙天在三荒宇內留下了一個空我，意在化去真我。
倘若成功，世間將再也不會有遙天，是為無我。
他進入神界，踏入虛無天，沉眠坐化，一方面是為了更徹底將真我化去。
同時，也是為了化去自身的境界，以達無境。
因天地對境界有定義，所以這一切，無法在天地內進行，只能在天地之外。
而這個神明死後的世界，無疑就成了最合適的地方，讓他可以借腐朽化神台，去將自己的一切都化散乾淨。
所以，遙天其實早已經死了。
在上一次林初生摧毀腐朽神台，替神界化解危機的時候，對方就已經死了。
若之後林初生沒有從那場真實夢中輪迴甦醒，沒有二次到來，當世間再也沒有一點遙天的痕跡時，或許虛無天中的遙天，也會完全消散，無境無我。
可林初生來了，也就意味著遙天已經無法抹去自己的所有痕跡，無法化散真我。
至少，林初生還記得他。
而只要記得他，他就存在！
所以，遙天活了。
道逍遙境就是如此，已經完全跳出了生死之外，即便是想死，都千難萬難。
當林初生終於想明白一切後，也不禁感慨遙天的瘋狂，為了踏入第七大境，不惜化散境界，化散真我。
同時，在真正了解第七大境之後，不能說是牴觸，至少讓林初生無感。
若當真如遙天所說，無境無我，那麼就算踏入了第七大境，又能如何？
不外乎一個生不生，我不我。
未必逍遙。
可有人不那麼想。
「我遙天，欲尋此路，你，即是我最後的道阻。」
這時，遙天重新看向了林初生，同時吐出一字。
「鵲！」
驀然，一聲悲鳴響徹八方，一旁的悲鵲已經展翅而起，撲殺向了林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