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兒臣不認得血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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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

  御書房。

  裴冽止步於龍案前,拱手施禮,「兒臣拜見父皇。」

  殿內燃著龍涎香,煙氣裊裊,氣氛卻凝滯成冰,帶著幾分肅殺之意。

  俞佑庭站在旁側角落,弓身不語。

  齊帝單手撐著龍案,指節無意識摩挲著案上奏摺,目光從奏摺上緩慢抬起,看向自己的兒子,曾幾何時,眼中也有溫情,現如今只剩下冷漠跟隱隱的不甘。

  他不語,裴冽便一直保持拱手的姿態,後背挺得筆直。

  終於!

  「蕭瑾死了,是你乾的?」

  沒有寒暄,也沒有鋪墊,齊帝直截了當說出自己的懷疑。

  裴冽緩慢直起身形,迎上那雙質疑的目光,「回父皇,不是兒臣。」

  他入宮之前剛得到消息,蕭瑾死了。

  死在皇城正東門外的十里亭,押送他的差役也都被暗器所殺,案子交到了刑部。

  「那會是誰?」

  齊帝龍目如錐,「裴冽,你別以為你做的那些事,能逃過朕的眼睛。」

  「兒臣不敢。」

  「你還有什麼不敢!」

  齊帝慍聲冷斥,「陸恆已經交代了,那具漠北國師的屍體,是你送到他手裡的。」

  裴冽,「是。」

  「那當真是漠北國師?」

  「翰林院唐院首的證實,必是無錯。」

  「朕在問你。」

  齊帝語氣緩慢卻極具威懾力,「你是如何發現他的?」

  「回父皇,是拱尉司少監雲崎子懷疑春獵時有人在山中設陣,害我大齊武將,於是他入山尋找大陣,在山腰找到大陣以及布陣的漠北國師,玄真。」

  「雲崎子打得過玄真?」

  「他去時,玄真已經死於毒蜂。」

  啪—

  毫無徵兆的拍案,齊帝龍目深寒,「你可知那漠北國師有多大本事!被毒蜂蟄死,這樣的謊話你也敢在朕面前說出來!」

  「兒臣說的是事實。」

  旁側,俞佑庭低語,「皇上息怒。」

  齊帝收斂心神,冷冷看著自己的兒子,許久都沒開口。

  裴冽端直而立,不卑不亢。

  「朕知道你為何要誣陷蕭瑾,連命都不給他留。」

  「兒臣說過,不是我。」

  齊帝根本不聽裴冽否認,「因為他是太子助力,你想鳩占鵲巢就要把太子身邊的能人,一個一個拔除,如此你才能達成所願。」

  裴冽看著龍案後面激動到幾乎咆哮的父皇,裴冽垂在兩側的手悄然攥緊。

  他還需要怎麼解釋?

  「兒臣從未宵想太子之位。」

  「這樣的話,你敢對著列祖列宗發誓?」

  「兒臣發誓,從未覬覦太子之位,也從未……」

  「你沒有,不代表血鴉主沒有!」

  音落,御書房裡瞬息間死寂無聲。

  看著齊帝眼中的懷疑跟怒火,以及毫不掩飾的帝王權威,裴冽反而平靜。

  早在德妃案,他便知道終有一日,他與眼前帝王會有這樣的對話。

  「兒臣不認得血鴉主。」

  盛怒之下的齊帝突然嗤笑,「這句話,你也敢發誓?」

  「兒臣發誓……」

  「夠了!」

  齊帝突然打斷他,「若你不認得血鴉主,他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幫你!事實跟誓言,你以為朕會相信哪一個!」

  「父皇執意這樣想,兒臣縱有百口也難辯清白。」

  齊帝冷哼,「你若大大方方承認,朕還敬你三分!」

  「兒臣承認不識,父皇不相信罷了。」

  「裴冽!」

  面對帝王之怒,裴冽目色淡然,「血鴉主關乎血鴉,血鴉關乎地宮圖,地宮圖關乎周古皇陵的寶藏,倘若背後幫助兒臣的人真是血鴉主,父皇應該高興,而非責難。」


  見齊帝怒極不語,身側俞佑庭低喚一聲,「皇上……」

  「血鴉主認錯了主子,朕為何高興?」齊帝強行壓下怒意,嘲諷又自嘲的冷哼。

  裴冽抬目,「至少他出現了。」

  齊帝微怔,「你什麼意思?」

  「擁有周古皇陵,就是擁有五國之首的強大底氣。」裴冽冷靜看向龍案後面的帝王,「不管父皇是否相信,兒臣所求只有真相,父皇難道不想知道,為何第四張地宮圖只有我能找到?」

  突如其來的質問,齊帝一時不查,並未做出震驚之色。

  「果然。」

  裴冽微笑,「父皇知道這件事了。」

  齊帝面色微暗,竟不知如何作答。

  「那父皇一定知道第四張地宮圖為何只有兒臣找得到。」

  御書房裡突然變得寂靜,俞佑庭垂首立於龍案旁邊,後腦滴汗。

  他是特別不願意裴冽舊事重提,因為提及此事,就得提及……

  「因為地宮圖藏處,在母妃畫中。」

  俞佑庭,完了!

  「何意?」齊帝倒是知道第四張地宮圖唯有裴冽能找到,但他不知緣由。

  裴冽直接道明,「父皇可知,母妃是問魚先生。」

  齊帝皺眉,側目。

  俞佑庭拱手,「回皇上,若是老奴沒記錯,問魚先生似乎是丹青名家,曾在皇城興盛一時,不知為何,銷聲匿跡。」

  「因為母妃死了。」

  裴冽開口,「兒臣是從母妃畫卷中找到地宮圖藏處,進而尋得第四張地宮圖。」

  齊帝震驚,「哪幾幅圖?」

  「已經不重要了。」

  裴冽沒有選擇告訴齊帝,是因為他懷疑母妃被調包的畫卷落到了血鴉主手裡。

  「朕想知道!」

  「父皇應該更想知道,母妃的身份。」

  一語閉,齊帝龍目驟寒,「她是什麼身份?」

  「兒臣不知。」

  裴冽看向齊帝,「所以兒臣想查,且一定會查出母妃與地宮圖有何關聯。」

  「血鴉主沒有告訴你?」

  面對齊帝質疑,裴冽目色無波,沒有半分躲閃,卻也不再說話。

  半晌,齊帝咬了咬牙,「你當真不知道誰是血鴉主?」

  裴冽依舊不語。

  「即便如此,朕也勸你歇了取代太子的念頭,這江山,朕不可能交給你!」

  裴冽迎上齊帝冰冷無溫的龍目,「父皇若擔心,現在就殺了我?」

  「你以為朕不敢?」

  「父皇也覺得血鴉主在幫兒臣,兒臣若有三長兩短,想必他不會開心。」

  齊帝將將壓下去的火氣驟然騰起,「你在威脅朕?」

  「父皇應該明白,兒臣所言,句句都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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