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偷瓜賊敗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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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聽寒眼皮直跳,克制著自已千萬不要翻白眼。

  什麼黑心商啊?一個人一萬兩銀子,拿這一萬兩,他去買千百個家僕不香嗎?香是挺香的,可他遲少菩薩心腸,怎能放自家弟子在鏡花閣受苦呢?

  「就咱這交情,不夠給我打個折嗎?」

  「那……今天的酒錢,本尊來出。」

  遲聽寒無語,手上的摺扇都不搖了,苦笑道:「跟你這位鼎鼎有名的邪派尊上往來,我可是隨時都會被十大家族聯合控訴的!你看我為了我們的友情,做了如此大的犧牲,你就不能看在我們是老朋友的份上,再多給點折扣嗎?」

  墨袍男子輕撫著他那刀削般的下頜,似思索片刻,隨即懶懶道:「行吧,誰讓本尊這樣有情有義呢?」

  遲聽寒聞言,懸著的心開始放下。

  「今天的飯錢……本尊也出了。」

  遲聽寒放到一半的心瞬間停住,一口氣憋在胸口難受的很。合著剛剛說的酒錢,就只是說酒,而不是所有的開銷嗎?

  「軒轅兄可是鏡花閣的閣主,堂堂尊上,哪怕是十大家族的高手,聽到軒轅兄的名號,都沒有不畏懼三分的。俗話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您這般有名有姓的大人物,竟然這麼摳門!」

  「成大事者……必然需要大錢。況且,八萬兩換八個弟子,多划算!」他嗓音低沉,磁性的聲音仿佛在人心中瘙癢,其中的幾分邪肆卻也不能忽略。

  「要是錢沒給夠,那人就不必留,少一萬兩殺一個,少兩萬兩就殺一雙。」冷護法在一旁補充道。

  「慢、慢著!我給錢還不行嗎?」

  遲聽寒無奈扶額,滿臉的肉痛。那可是八萬兩啊!白花花的銀子啊!

  但是自家弟子的命在人家手上,他能怎麼辦?

  人已經被抓了,打又打不過,那就只能認命,破財消災了。

  「這幾個敗家子,腦袋都讓驢踢了!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要踏進你們鏡花閣的地盤,偏偏不聽……造孽,造孽啊!好好的世家弟子,偏偏去當什麼偷瓜賊,哪有花一萬兩銀子去買一隻瓜的啊?」

  「我們鏡花閣種的瓜,可不是普通的瓜。」墨袍男子慵懶依舊,說出的話卻讓人噎得慌。

  無恥,狡詐!

  威風震震的鏡花閣,好歹是天下第一魔教,竟然在自己地盤搞務農種瓜?

  而且還是故意種在鏡花閣的外圍上,隨便外人遠觀,但要是一旦經不住誘惑,踏足瓜田,鏡花閣的人立刻從不知名的地方竄出來,一抓一個準。這就是赤裸裸的陷阱,就為了抓那些不長眼的偷瓜賊!

  不然誰家沒事天天守在瓜田裡啊?

  最氣人的是,他們鏡花閣還坐地起價,張貼告示,想要救人,就得拿銀子換,好傢夥,一人一萬兩,明晃晃的搶錢!

  前車之鑑不少,但還總是有冤大頭不信邪,非要以身試法。誰叫他們鏡花閣種的瓜,確實不是尋常的瓜,而是可以提升修為的毓靈果呢?

  「小二,再來十個果盤!」遲聽寒憤憤開口,想著反正有人買單,不如吃個痛快。可他忘了,墨袍男子只說出酒和飯的錢,可沒說付其他,這果盤自然也不算在內了……

  冷護法默不作聲地看著自家尊上,眼中星光閃爍,能讓對面這隻笑面虎吃癟,除了尊上,恐怕也無人能做到了。

  樓下,柳夫子一副長者做派,仗著高度俯視著景元元:「識過字嗎?讀過書嗎?四書五經,看過哪本?」他自詡清高,面對一個沒名沒分的私生子,從心底就有偏見和輕視。

  「都看過。」景元元小腦袋歪了歪,可愛的眉頭因對方明顯不善的語氣皺起。就這些東西,他三歲就翻遍了好嗎?還質疑他有沒有識過字,這是刻意想侮辱他的智商嗎?

  況且娘親在他三歲的時候就說過,看這些一點用都沒有,還不如把唐詩三百首和宋詞三百首背熟,那才是真正的名家大作,哪怕不會作詩,吟誦上那麼一兩首,都足夠唬人了。

  柳夫子不以為意,接著問景元元:「詩詞呢,學過嗎?」

  「一點點。」景元元覺得自己也不算謙虛,名家大作這麼多,他背的唐詩宋詞六百首,也不能算多吧。

  「什麼叫一點點?學過和沒學過竟也分不清楚?」柳夫子臉色不虞,語氣更差。沒辦法,有的人總是容易先入為主,一旦對誰固定了不好的初印象,就算是你展示再多的優點,他都看不上眼。柳夫子便是如此,他初見景元元時,便有了私生子的固有印象,所以不管景元元怎麼回答,他都會諷刺兩句。

  景元元眉頭緊皺,小嘴微微翹起,細嫩的小臉蛋染上不忿。小眼睛轉向自己的娘親,透出幾分不甘和躊躇。

  再怎麼說,景元元都是個六歲的孩子,喜形於色是非常正常的事。

  景妍無聲地看著他,目光中透露出堅定的支持和放縱。她明白,此時孩子的內心無比糾結,心裡的一個小人讓他不管不顧,生氣就直接將這個氣人的老頭暴揍一頓,另一個小人讓他忍耐,讓他沉下心來,一定要用文明的辦法讓老頭對他另眼相看。前一個辦法很直接暢快,但是她並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是一個頭腦簡單、衝動易怒的人。

  元寶在糾結,就說明他自己也覺得那樣不好,她相信自己的兒子,絕對不會讓她失望。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嗓音自樓梯口的廂房內響起:「柳夫子,我認為元寶想說的是,學海無涯、學無止境,哪怕他博聞廣學,也不過是學到一些皮毛。他說『一點點』,又何錯之有?不論哪個學問廣博的大家,也不敢說自己學問已成,無需再學了吧?」廂房的窗戶被人從裡面打開,上官疏月蒼白清雋的面龐展露在眾人眼前。

  「月叔叔!」景元元一見是他,小臉頓時樂開懷,清脆甜膩地叫了一聲。

  上官疏月清冷的目光落在景元元身上,倏然變得柔和,他淡淡一笑,轉頭輕聲說了什麼,便離開了窗戶。片刻之後,便見賀伯推著上官疏月的輪椅,從樓梯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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