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地動,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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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大人,現在豈是說這個的時候?」

  江書一陣無奈,「你還是,快些想法子,到我前面去。別叫我堵在這裡……」

  女孩的話,沈無妄卻再聽不下去。

  「別說了。照我說的做。」

  不顧她掙扎,沈無妄將江書一隻腳放在自己肩上,伸手向另一隻腳。

  江書身子晃了一下,本能地躲閃。

  就在這一刻!

  「轟隆……」

  巨大的聲響,催命一般,從身下傳來!

  江書、沈無妄同時一震。

  地動,又來了!

  江書有一隻腳踩在沈無妄肩上。

  大地深處,劇烈的顫抖,水波紋一般層層傳導上來。江書腳下的繩梯劇烈晃動。

  她整個身體好似被拋起一般,又重重撞在身邊岩壁上。

  「啊……」

  江書一聲痛叫,終是沒能抓住繩梯。

  粗糲的麻繩從掌心脫出。

  江書只覺身子往下一墜!

  被遠遠地拋了出去!

  她心中一片冰冷絕望。

  到底是要……死在下面!

  下一刻,江書手腕一緊。

  「沈大人?」她艱難道:「鬆手。我不能再……拖累你。」

  沈無妄是用受傷的那隻手抓住江書的,一陣劇烈疼痛,自掌心傳到小臂,再到心口。他拼盡全力,方才在震動中穩住身形,也拉住了江書。

  耳中聽得江書這樣的話,只覺氣不打一出來。

  沈無妄:「我願意被你拖累!」

  「可我不願……鬆手,你一個人,一定出得去。」

  「不成。」沈無妄強忍著掌心傷口崩裂的疼痛,「若一個人,我便……不出去了。」

  正好試一試,這地宮,到底能不能把他給活生生困死!

  若能,他這一遭,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

  地動愈演愈烈,從地底深淵中傳來的巨大轟鳴聲,讓江書拼命喊出的話,再也到不了沈無妄耳旁。

  兩人吃力地在半空維持著身形。

  卻冷不防……

  身下的繩梯,自高處斷裂!

  沈無妄只覺掌心、腳下藉以支撐身體的力道一松!那繩梯如失了性命一般,軟軟墜落下來!

  動盪之中,四周沒有著力點!

  沈無妄、江書兩人,向下面無底的深淵中墜落!

  真要死在一起……倒也不壞。至少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沈無妄挑了挑唇角,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江書慢慢睜開眼睛。

  四肢百骸中的無力感,潮水一般褪去,只剩下一陣陣鑽心的痛。

  自己……還活著?

  強忍疼痛,江書用小臂撐起身子。才發現,身下軟軟的,竟尚有呼吸。

  接著最後一盞尚未熄滅的長明燈,江書看向身下。

  「沈大人!」

  她瞳孔巨震!

  只見身下的男人臉色蒼白如紙,墨黑的濃眉緊鎖著,雙目緊閉。對她的叫喊,沒有一絲反應。

  地動似已停歇,可地動的痕跡,尚留在沈無妄身上。

  一塊粗如兒臂,半尺來高的鐘乳石,自下而上,穿透了沈無妄右胸。大股大股的鮮血,不斷湧出,徹底染紅了男人前襟。

  沈無妄這是……死了嗎?

  江書後知後覺,想起剛才兩人跌下繩梯,是沈無妄把她護在懷中。

  不然,這根鐘乳石,該是扎向自己……

  所以,是他為她而死?

  江書嘴唇顫抖,兩行淚水沖開她臉上的灰塵。

  她不想有人為自己而死,可這一路走來,偏就是她,雙手沾滿了血腥!

  不要,不要!

  江書伸手,想要抹去沈無妄面上血痕。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去得體面些……


  冰冷的淚滴,落在男人臉上。

  江書竟看到他睫毛微顫。

  還活著?

  「沈大人?沈大人?」顧及著他的傷,江書不敢上手搖晃,只能帶著哭腔一聲聲喚著他名字,「沈無妄!」

  「哈……」

  男人吐出一口氣,慢慢睜開眼睛。

  看著江書哭花了的臉,重回人間的沈無妄竟是吃力一笑,「謹娘娘,你可……真重啊。」

  江書還哭著,「你……你……」

  沈無妄雖還有呼吸,可江書查看了他的傷勢,知道他這怕是……

  迴光返照!

  江書哭得更傷心了。

  越來越多淚水,雨水一般落在臉上。

  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他哭。

  身體上麻痹的感覺慢慢褪去,湧上來的是深深的疲倦,和劇痛。

  沈無妄:「別哭了……」

  可知道男人這是要死了,江書怎麼能止得住眼淚?

  江書:「沈大人,你、你可還有什麼話,要帶給什麼人?」

  「什麼、什麼話?」

  「人、人之將死,」江書哭得喘不上來氣,「其言也善。沈大人若有什麼囑託,我拼了命也要為你辦成!」

  沈無妄微微一愣,知道江書這是……

  擔心自己。

  怕他死了。

  他本想笑一笑。可鐘乳石穿胸而過,到底傷到了肺腑,沈無妄笑著,也只是咳出一口血來。

  江書哭得更厲害了。

  沈無妄喘著,「當真……當真什麼都肯做?」

  「當真!」江書攥拳,「沈大人可有什麼放不下的人,本宮定會為你照顧……」

  「確有。」

  「沈大人請講……」

  「若是什麼都肯為我做,那便……」沈無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處境,「先扶我起來。」

  「什、什麼?」

  江書哭聲噎住。

  她仔細查看了沈無妄傷口,知道男人受了這樣重的傷,定無生理。不願他臨死前平白遭罪。

  江書抹了一把眼淚,儘量委婉道:「沈大人……不然就、就還是躺著吧。躺著……舒服。」

  沈無妄:……

  他嘆了口氣:「看來,謹娘娘是不肯為咱家……醫治?」

  「不是不肯!」江書急著道:「是、是……你的傷,我治不了。」

  她沒見過人被穿透了胸,還能活的。

  江書:「沈大人,你為我而死。我、我會記得你……」

  「死不了……」

  江書依舊悲戚。

  死不了?那不過是男人一廂情願……

  見江書不肯動手,沈無妄幽幽嘆了口氣,向江書:「既如此,謹娘娘你別轉過身去,捂住耳朵。」

  「為何?」

  「照做……便是。」

  江書只得答應。

  見女孩乖乖轉過身去,捂住耳朵,沈無妄用盡渾身力氣,撐起身體。

  那鐘乳石長在地上,紋絲不動。

  沈無妄只得抬起自己身子,重新撕裂血肉。

  大石鋒利的邊緣與他體內的血肉、骨骼摩擦而過。

  痛,太痛了……

  「啊……呃……」

  沈無妄忍不住,幾次眼前發黑,可他知道若是失了知覺,怕就要功虧一簣。

  只能自己咬牙死撐。

  汗水浸透了墨發,貼在蒼白的臉上,淡得沒一絲血色的唇邊,滲出鮮紅血跡。

  劇痛會帶走力氣。

  沈無妄身上抖得厲害,依舊直不起身來。

  他想著停下歇歇,一抬頭,正對上江書驚恐的眼睛。

  江書:「沈大人,你、你這是何苦?」

  為何臨死之前,偏要平白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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