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江書禍國殃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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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亓一聲音中的激烈恨意,刺得江書身子一僵。玉蟬還擎在纖細的指尖,有些遞不出去。

  幕亓一也不接。

  他一步步走向江書,一雙濃眉緊緊顰著,看江書的神情,充滿了

  厭惡。

  幕亓一:「斷沒想到,你竟是個會識文斷字的,有這般天大的能耐!」

  這說的,當是江書背刺女官所之事。

  江書張了張嘴,辯駁的話終是沒說出口。此事牽扯到甘太后與顧氏,是皇帝著力壓下的大秘辛,江書不願把幕亓一卷挾其中。

  她後退了半步,是避讓的姿態。

  可幕亓一不依不饒,「便是你有心攀附,要做妃嬪,可為何要拉女官所上下幾十名女官墊腳?你這般,當真令天下人不齒!」

  幕亓一一貫眼盲心瞎,江書也不願再同他計較,也沒必要在這兒繼續挨罵,「幕世子若無旁的事,可以走了。」

  「本世子說得不對嗎?」幕亓一眼眶還紅著,一雙手手背暴起青筋,顯然都已如此,還在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你從前就妄圖勾引先帝,現在又要做今上的嬪,江書,你不覺下賤……」更何況,她身子已不知被哪個登徒子奪去了清白!這樣的女人,

  皇帝還肯要她。

  那便只能是……

  皇帝為江書所勾引!

  幕亓一:「本世子若早知道如此,就該叫你死在顧家柴房,省得今日禍國殃民!」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直抽在幕亓一臉上。

  江書手臂本有傷,有些用不上勁兒,可這一下還是拼勁了全力。自己手臂牽動傷口,火辣辣地痛,也在幕亓一臉上留下一道紅痕。

  「你!」

  幕亓一雙目冒火,手在半空中擎了半晌,到底不曾落下。

  「刷」

  他重重一卷衣袖,寬大的袖邊直接拂落江書手中玉蟬,「這不是我幕家的東西,不勞你拿來討好我!」

  幕亓一一步步向前,逼得江書步步後退,纖瘦脊背抵在門緊閉的鏤空雕花門板上。門板閉合處,發出一聲輕響。

  幕亓一居高臨下盯視著江書蒼白得幾近透明的小臉,「本世子現在已有了心悅愛重之人,斷不會如從前般上你的當,叫你牽著鼻子走!」

  縱是心底早已對幕亓一毫無波瀾,聞言江書還是苦笑了一聲,單薄的肩膀微微一抖。

  她牽著幕亓一鼻子走?明明是幕亓一,幾次三番攪亂了她的平靜日子!

  「敢問世子,奴婢何時騙世子,何時有能耐牽著世子鼻子走了?」江書揚起小臉,直接對上幕亓一黑沉的目光,「奴婢對世子,從始至終,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只盼著世子往後也能如今日一般,避奴婢如蛇蠍!」

  「又知道自稱是『奴婢』了?也是,好好的女官不做,甘心為奴為婢,做龍床上承歡的妃嬪!江書,這便是你品行低劣,這便是你這個人了!」

  縱是知道幕亓一這人慣會顛倒黑白,江書還是氣得紅了眼睛,「世子說奴婢品行低劣,勾搭皇上。可奴婢是因何入宮的,世子不會忘了吧?為了給世子的心上人傳遞情書,世子不顧奴婢死活,安排奴婢入宮,奴婢答允成為先帝妃嬪,不過是為了保住一條小命!」

  「便是這第二次入宮,也是顧氏太貴妃傳召,幕家和顧家一手安排,奴婢能說不去?奴婢哪兒能自主?」

  「現在倒把所有髒水都一股腦兒倒在奴婢身上!好,奴婢就算是要做嬪妃,皇帝不開金口,難道奴婢能自己個兒便促成此事?真是笑話!」

  「奴婢只是掙扎求生,難道就是世子眼中的品行低劣,就是錯嗎?」

  幕亓一臉色陰沉不定,「你說,你是被迫的?」

  江書真不明白這男人關注的點到底在那裡。

  她雙手用力推了幕亓一胸口一下,想從他的禁錮中解脫出來,「幕世子,話不投機半句多,世子的心意皇后娘娘已是知道了,世子請回吧。」

  這便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門外候著的兩個太監聽聞,其中一個道:「玉書姑娘,可是出了什麼事兒嗎?」

  江書盯著幕亓一,「沒事。」

  「你還帶了人來防著我?好,江書,你當真是極好!」幕亓一咬牙,後退幾步,「你要做當今的妃嬪,最好恪守你自己的本分!不然……」


  江書挑釁地望過去,「不然,世子又要如何?」

  「本世子會盯著你,一直盯著你!」

  「咣當」

  幕亓一雙掌用力推開緊閉的雕花木門,拂袖而去。

  那玉蟬剛被拂落在地,一雙黃金鏤成的蟬翼,在雕花門投射下的光影里,微微顫抖,浮動著一層金光。

  饒是這東西萬分精巧,似乎也被剛才那一下摔壞。遠遠看著,蟬翼似乎被摔得脫離了玉蟬雪白的身子。

  到底是個物件兒,又是吳氏遺物。

  江書輕嘆了口氣,躬身拾起玉蟬,這才發現,玉蟬並未摔壞。而是這個手把件,本就是一隻通體潔白的玉蟬主體,配上金鏤的蟬翼,蟬翼是通過機關套在玉蟬身上的,手指能撥動,把玉蟬完全從蟬翼之中脫出來,單獨把玩。

  女孩纖細的手指擺弄著玉蟬,心中尋思著吳氏的意思。

  是真的彌留之際已然神志不清,還是……

  「金蟬脫殼!」

  江書腦海中一片澄淨。

  吳氏是一品誥命,帝後大婚事,定在最女賓最前排觀禮。想是,看到了那周氏貴妃,就是金蟬脫殼死遁了的萬吟兒!

  臨終時,吳氏已說不出來話,手指也嚴重燒傷,根本握不住筆。能傳達信息的,就只有這隻玉蟬,她盼著有人能解出她的意思。

  不光因為對萬吟兒的憎恨。

  還因為,萬吟兒的死,一直是梗在吳氏和幕亓一中間的一根刺。

  吳氏臨到死,都想拔了這根刺,和兒子恢復如初……

  江書攥緊玉蟬,她該告訴幕亓一。可她說的話,幕亓一豈會相信?縱是泥人也還有三分火氣,江書收好了玉蟬,還是留待有機會時再說。

  或者,等著幕亓一自己發現吧。

  幕亓一走後,江書只覺有些疲累,手臂傷處也痛,索性身子靠在繡墩上,準備歇息片刻。

  被盛怒之下離開的男人推開的雕花門,發出「吱嘎」的響聲,正慢慢合上。

  只剩一條縫隙時。

  一隻纖細瘦弱的手,顫顫巍巍扶住門扇,「姑娘,皇后娘娘命奴婢為您準備了茶飲。」

  江書還閉著眼睛假寐,唇角卻挑起一絲微笑。

  皇后恐怕不是來送茶飲,是想找人來看看,她把幕亓一揍成什麼樣兒了吧?

  江書:「進來吧。」

  「是。」那捧著茶飲的小宮女似乎年紀極小,說起話來齊心不穩,端著茶飲走的這幾步腳步虛浮,顯得有些……慌張。

  江書睜開眼,「你……」

  真剛看到,盛裝著茶飲的托盤下,閃過一道寒芒。

  小宮女摔了茶盞,一隻細瘦的小手高高舉起半臂長的利刃,「我、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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