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幕亓一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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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她萬吟兒這一路走來,雖說步步都險,卻次次都能所求如願。

  「江書那賤人,必是活不了太久。本宮就擦亮眼睛,好好看著!」

  這幾日來,江書手臂上的烙傷恢復得極快。短短几天,已結了一層血痂,待到血痂脫落,長出新肉,這傷便算徹底好了。

  崔思宜問起,江書笑眯眯地謝過皇后娘娘賞的藥。

  「都是娘娘賞賜的藥好,奴婢的傷才能好得那麼快,娘娘不用掛心。」

  崔思宜卻堅持要求江書挽起衣袖,給她看一看傷口。

  看了半晌,眼圈到底紅了紅,「這麼重的傷,當時一定很痛,委屈你了。」

  「不痛的,奴婢都忘了。」

  「那幕世子真不是個東西,往後有機會,本宮定會叫他給你賠罪。」

  江書笑笑,大可不必。

  她和幕亓一,往後山高水遠,再也不見便是了。賠不賠罪的,不重要。反正無論他如何賠罪,她也再不會原諒了。

  只當從不認得那個人。

  「太后賞你的藥,你便自己先留著,往後若得了空,找相熟的太醫驗一驗,看她到底安得什麼心!」

  「是。」

  那兩瓶藥江書早已妥帖收好,就在她枕下靠里的小包裹里。

  「不過,你也算運氣。」崔思宜為江書小心翼翼地蓋上衣袖,安撫道:「本宮瞧著,你這傷口已不似前幾日那般猙獰,將來縱是留疤,定也不如從前可怖。別擔心。」

  江書也瞧著,自己手臂上的烙傷雖看著嚇人,可血痂邊緣處已有脫落,露出底下新肉,竟光滑白嫩,全不似受過這麼重的傷。

  應該是皇后賞的藥好吧?

  若能早些得到這藥,或許她手臂上那半個「賤」字的疤痕,也能盡數去了也未可知。

  一日後,長春宮。

  內侍通報進來,「武安侯府世子幕亓一,託了臨安侯侯夫人,一品誥命祈氏,進宮給皇后娘娘謝恩。」

  一旁侍立的江書微微一愣。

  最後一次聽得幕亓一的消息,還是帝後大婚前,說他頂了鎮海關總兵的缺,早早便帶上美妾赴任去了。怎地這麼快又回來了?

  低頭略微一尋思,江書便明白了。

  大盛官員需丁憂守制,吳氏這一死,幕亓一三年之內都需在去了身上職務,在侯府內為母守孝。

  這制度也是因人而異,有些身處重要位置的朝臣,即便是丁憂,皇帝也會一再奪情,不放這官員在家賦閒。可幕亓一顯然沒有這個待遇。

  江書身前,崔思宜也是微微一愣,「侯夫人祈氏?」

  「武安侯夫人吳氏年初去世,世子又未娶妻,家中已無女主人,只能托相熟的臨安侯夫人,通報進來。臨安侯夫人說,世子是要當面叩謝皇后娘娘對武安侯夫人最後的……照顧。」

  崔思宜凝眉靜思,「既如此,本宮倒不便直見他。」她看向江書:「就由你代本宮去吧。」

  內侍退下,崔思宜才朝江書閃了閃眼睛,「去揍他一頓。」

  江書:……

  崔思宜:「要不要本宮派兩個身強力壯的太監跟著你,把他蒙上臉再打?」

  江書苦笑:「娘娘,無需如此。」

  「沒關係。長春宮是咱們的地盤,他既送上門來,就合該挨這頓打!」崔思宜想了想,當真喚了兩個身材高壯的太監進來,「你們今日便護著玉書,她叫你們揍誰,你們就放開了揍。萬事有本宮擔著!」

  無奈,江書只得領著兩個太監,去了長春宮偏殿,準備在那兒見幕亓一。

  她衣袖裡揣著吳氏給她的玉蟬。

  這玉蟬江書左思右想都不解其意,或許這根本就不是給她的,應該還給幕亓一,畢竟這般貴重,又是他母親的東西。

  路上,跟在江書身後的太監湊上來問:「玉書姐姐,咱們這是要去打誰啊?」

  江書失笑,「誰也不打,皇后娘娘是跟我說著玩兒呢。」她想了想,「您二位若有事,只管忙你們的去。若無事,便在殿外守著即可,不用動手。」

  「若有什麼事,請玉書姑娘不要客氣,儘管吩咐。」

  兩個太監神色恭謹極了。聽到不用打人,更是長出了一口氣。看得江書只覺有些好笑。


  皇后雖然出身名門,又歷經家變,一夕之間成熟了不少。可到底年紀還小,身上有怎麼也去不掉的任俠之氣。

  若甘太后還在,必會喜歡皇后的性子。

  想到那位無聲無息死去的老人,江書還有些難受。她不該如此的……

  同時心底也豁然開朗,為何皇帝就是不喜皇后。大概是,從鴻慶帝的角度看來,甘太后這二十幾年,對他充滿了控制利用,他不喜歡,甚至是怕極了這樣性子的女人!

  可憐從始至終被蒙在鼓裡,交付了全部真心的,就只有甘太后一個人。

  行至偏殿,幕亓一已是來了。

  三月不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似是消瘦了不少,在殿內逆光而立,倒有一瞬間,讓江書想起了兩人初見,在柴房裡,他救了她性命。

  不,不對。

  真正的初見還在那之前。是他不問緣故,便要了她身子的那回……

  定了定神,江書吩咐兩個太監呆在殿外即可,自己提起裙擺,踏進殿門。

  「幕世子。」

  幕亓一一身素白,緩緩回身,向江書方向行禮。

  他知道,今日八成是見不到皇后。可吳氏臨終前得皇后照顧,遺體又是被崔家人護送回武安侯府的,這天大的恩情,他不能不來。皇后便是隨便派一個掃灑宮女接待他,也是代表長春宮的顏面,幕亓一不能不拜。

  江書側身避開幕亓一行禮,伸手虛讓,「世子快輕起,娘娘有話說。」

  幕亓一恭順退到一邊,並未抬頭。

  江書心低暗,她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嚴守禮法,一絲兒錯處都尋不出來的幕亓一。想必,是世間唯一能容他胡鬧的人已是去了,他便再想任性,也任性不起來了吧?

  幕亓一:「姑姑請講。」

  江書:「娘娘叫你千萬節哀,侯夫人的事,是意外。娘娘遇見侯夫人時,已無力回天,還請世子勿要怪罪娘娘。」

  「豈敢?我娘臨終前多得皇后娘娘慈心照拂,我武安侯府世代感激不盡。」

  幕亓一身子躬得極低,壓住聲音中的顫抖。

  殿內沉寂半晌,幕亓一:「敢問這位姑姑,我娘臨終前……去得可安詳?」

  江書身子一頓。

  皇后告訴過她吳氏臨終前的細節,並不……安詳。

  甚至可說是十分痛苦猙獰。

  嚴格意義上說,吳氏並不算是燒死。她衣裙著火,連帶著肌膚都被燒傷。大約是一時之間被嚇到了,失足跌落了觀禮台,摔斷了幾根肋骨。

  若當時便能大聲呼救,被往來奔走的宮人發現,即時予以救護,八成是能逃出一條命來。

  只可惜,這吳氏大概是連驚帶嚇,或是被濃煙嗆壞了嗓子,跌落下去後竟半晌都不曾呼救,等到被發現時,已是回天乏術了。

  她在長春宮的床榻上掙扎了小半日,才終於咽了氣。

  臨了,都大睜著眼睛,痛苦得不行。

  可這話,太過殘酷,江書不忍。

  頓了頓,她還是道:「侯夫人是在夢中離世的,還算安詳。」

  幕亓一躬著的身子一僵,半晌說不出話來。

  江書也覺心痛。若不是她點的那把火,吳氏也不會死。

  輕嘆了一聲,江書拿出羊脂玉蟬,遞給幕亓一:「世子,這是夫人的遺物,還請您收好。」

  幕亓一一愣,眼睛猛地瞪大。

  他接過玉蟬,「這……不是我娘的東西!」

  緊接著他抬頭,看清來人是江書,眼圈瞬間赤紅,「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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