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她不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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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無妄沒站穩,身子重重搖晃一下,險些跪倒。

  幸虧江書挽住。

  她從自己的情緒中清醒過來,因為忽略了沈無妄感受,有些內疚,「抱歉,這些有的沒的,是我說得太多。你不舒服?怎地不告訴我?」

  沈無妄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艱難地:「我……沒事。」有事,也是他活該。

  他張了張嘴,想說那日他也是被人算計,想說他不那樣,自己也會死,想說他是真得想過,會用接下來的後半生,好好補償江書。

  可蒼白的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沈無妄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見沈無妄一臉難受的樣子,江書心裡有點明白過來。

  「對不起,我……」她扶著沈無妄的手指鬆開,人也後退了兩步。心跳快到極致,江書:「你、你知道了吧……」

  沈無妄空洞的眸子轉向江書。

  江書:「我、我本不是個大夫。」

  她深吸一口氣,乾脆一股腦地說下去,「有好幾次,我都忍不住自稱奴婢,你、你都聽到了,是不是?」

  沈無妄抿唇,沒有說話。

  江書言語上的小漏洞,他是注意到了。可他又不是不知道江書是誰,沒不要在語言上這般的刨根問底,惹江書不安。

  江書:「其實,我從前,只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婢女。」她頓了頓,依舊不敢直接說出她怕就是那個孝陵衛追查的逃奴,「只是因緣際會,才認得了字,學會了讀醫書。」

  江書從墓里逃出來,身子稍養好了些,便整理了手頭抄錄的醫書,撿了幾本,去給鎮上的大夫看。也央著大夫教自己些醫術。

  溧陵鎮回春堂唯一的一位老大夫上了年紀,鬚髮皆白,瞪著已經有幾分昏花的老眼瞧著江書抄下來的字:「這幾個方子完全用不了,是沒用的東西。這幾個倒是有點意思。還有這、這也能用……」

  他挑挑揀揀,收下了不少方子,才抬頭,看向江書:「你是個女子,怎麼想起來學這些?」

  大盛一朝,也有女醫,只是數量很少,又多從事產婆、穩婆一類的工作,十分辛苦,收入又遠不及男子,故不是十分地過不下去了,罕有女子願意學醫。

  可江書願意。

  說來慚愧,她自頊帝墓里抄出來的那些書籍,只有醫書,她對照著自己的症狀,才能看懂分毫。才對醫道一途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見江書一臉的躍躍欲試,老大夫捻了捻雪白的鬍鬚,「老夫歲數大了,這關門弟子,可得好好考教。」他自書架上搬下來《本草綱目》、《黃帝內經》,「去吧,待你都背下來,老夫幫你尋個好師父去!」

  書她是背下來了,只是老大夫總說她參詳不透,給她找師父的事兒,便一直擱置著。

  江書正心癢難耐,竟就遇到了沈無妄。

  江書:「我本沒有行醫的資質,也不知這樣,算不算是害了你。」她頓了頓,「不然,我還是去請鎮上的大夫來家?」

  「不要。」沈無妄搖頭,「孝陵衛逮的就是我,我若去鎮上請大夫,還不自投羅網?」

  「你真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嗯。」沈無妄臉色淡淡的,沒再多說。

  江書一陣無語。

  沈無妄:「放心,不會牽連到你。」他頓了頓,「我只信你,要你給我治眼睛。」

  江書無奈,只得答應下來。

  另一邊。

  玉漱沒想到,酒樓官賣進展得十分不順利。

  那日允諾給兩人辦事的王侍衛特地找來,一臉的為難,「我們那幕姓長官,從前從不管這些瑣事,我們交上去的文件他過一遍就批下來了,只是今次,不知為何,總也壓著不批。」

  他長嘆一口氣,「知道王娘子你這酒樓賣得急,我和何兄弟少不去去催。可幾次催下來,長官都說今日忙,沒時間批覆,讓我們再等等。哎……」

  玉漱心裡急得不行,面上卻仍然是一團和氣的笑,「如此,真是麻煩官爺了。」

  孝陵衛走後。

  芳雀摘了圍裙,扔在一旁的桌椅上,「姐姐,咱們就非得走嗎?」

  這事,這幾日來,姐妹倆已經討論了無數次,每次都誰也說不服不了誰。

  芳雀眼珠一轉,「不然,兩位姐姐先走,酒樓官賣的事,交給我處理。如何?」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玉漱回頭卦了一下芳雀鼻子,「你就是不願走。出去看看這大千世界,不好嗎?」

  芳雀臉上有一瞬間的低落,「有什麼好看的,我又不是沒看過。」

  她做過很久小乞丐,流浪過很多地方。

  還真就雖外面的什麼「大千世界」,一點嚮往都沒有。

  玉漱仔仔細細打量芳雀的臉,「是他倆中的哪一個?」

  芳雀一愣,眼神閃爍,「姐姐,你說什麼呢……」

  玉漱不為所動,「何侍衛?你喜歡他?」

  「我、我……」芳雀臉色爆紅。

  之前,她和兩個侍衛都玩得很好,從沒想過自己要從中選擇一個。可現在她要離開溧陵了,有限的時光里,反倒看清楚了自己的真心。

  定了定神,芳雀:「姐姐,我真的想有個家……」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一片明澈,「我知道姐姐對我有大恩,江姐姐又對王家酒樓有再造之恩,可我、我……」

  「雀兒想留下,便留下吧。」

  一道柔和的聲音,自門口處響起。

  玉漱一驚,「姑娘,你怎麼來了?」

  江書摘了臉上的障面,對著玉漱笑笑,「這麼長時間,你也為我做了那麼多,你所謂的『恩』早就報完了。」

  玉漱:「不、不是的……」

  江書繼續好脾氣的笑,「玉漱,你的夢想一直就是回到溧陵開酒樓,重新把王家酒水的牌子打出去。」她笑意盈盈地向玉漱:「可別就這麼放棄了啊。」

  「可是,你……」

  江書輕輕咬了咬嘴唇,「我、我找一同上路的同路人了。」

  她已經想好了,沈無妄的眼睛,正好與她從墓里抄出來的一個方子對症,只是上面有兩味藥,溧陵這小地方沒有。她決定與沈無妄結伴上路。

  雖說沈無妄說自己犯了滔天大罪,可他也向江書保證,只要能出了溧陵,脫離孝陵衛的勢力範圍,他便隱姓埋名,那滔天大罪便沒人知道。

  今日早些時候,沈無妄定定看向江書:「跟我一起離開溧陵,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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