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世子給錢,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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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那女子手臂上,像是個什麼字兒?」

  「瞧著,竟像是烙上去的。可不是只有那犯了罪的人,身上才有這種烙印?」

  「老身瞧著,是個……『賤』字兒?」

  「堂堂侯府,據說還有大小姐要入宮,怎麼能使這種罪奴?我若是侯世子,必是要打發出去的。」

  一句句話,刀子一般剜向江書心口。

  知道萬吟兒就是喜歡用這種法子磋磨人,江書咬緊牙關,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臂撐著地面,慢慢爬起身。

  卻是眼前一黑,搖晃著,摔到了幕亓一懷裡。

  江書眼前還黑著,只覺幕亓一溫熱的氣息噴在耳畔:「怎麼臉都白了?哪兒痛?」

  「奴婢沒事……」

  話未說完,江書只覺腰身一輕。是被幕亓一抱在了懷裡,「我帶你去醫館……」

  江書痛得好了些,眼前黑霧漸漸消散,她只瞧著幕亓一側臉,他冷靜得不像剛剛拳翻當朝太子的模樣。

  圍觀的人各色目光射在身上,江書無力地扯住幕亓一衣襟,「世子,讓奴婢下來,奴婢沒事,奴婢自己能走……」

  「老實呆著。」

  江書還想說話,萬吟兒一臉擔心地趕了上來,「江書姑娘這是怎麼了?摔傷了身子?沒事吧……」

  她話未說完,卻陡然倉促地斷掉,尾音顫顫的。

  引得江書、幕亓一一同回頭看去。

  明晃晃的日頭下,萬吟兒目光迷離,搖搖欲墜。

  幕亓一腳步頓住,「你怎麼……」

  萬吟兒身子突然如飄落的櫻花般,直直墜向地面。

  竟是失去了知覺。

  江書被幕亓一放下,險些沒站住。眼看著他身影直直衝向萬吟兒,終是在她那一襲白裙染塵之前,把那道纖弱的影子摟在了懷裡。

  江書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慢慢拖著腳步,跟了過去。

  幕亓一懷裡,萬吟兒慢慢睜開眼,「阿一……哥哥,我沒事的,你還是快去看看江書姑娘……」

  幕亓一眉頭緊鎖,「可是剛才太子傷了你?」

  此話一出,他自己都覺荒謬。太子傷的是他,離萬吟兒那般地遠,怎麼可能傷得著?

  江書也有些猜不透。

  萬吟兒聲氣虛弱地閉了閉眼睛,「許是、許是剛才馬車急停,我不小心撞到了胸口,才這般覺得上不來氣。」

  「撞到胸口?剛才怎麼不早說!?」幕亓一氣急,抱著萬吟兒起身,「你可知胸口有幾處重要大穴,寸勁撞到是要死人的。」

  他抱著萬吟兒急急往前走了幾步,速度快得江書跟也跟不上。

  就這麼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江書在街心,愣愣地站了一會兒,一轉頭,拐進了旁邊一條小巷。

  她有好久,都沒回過幕亓一給她買的小院了。

  不出意外,這麼長時日沒人照應打掃,小院屋裡已是積了薄薄一層灰。江書顧不得收拾,便從床後青磚下,拿出一隻紅木妝盒。

  打開來,她拿了最上面的兩件首飾揣在懷裡,緊張得心臟砰砰直跳。

  收好小盒,江書揣著首飾,去找當鋪。

  第一次變賣幕亓一給她的東西,她沒敢直接去首飾鋪,而是找了家門面隱蔽的小當鋪,選了死當,當出的銀子,她貼著胸口揣著。

  被自己身上的熱氣,騰得熱乎乎的。

  折騰完,她才沿著剛才幕亓一離去的方向,找到了那家醫館。

  進去時,幕亓一剛剛為萬吟兒取好了藥,正再三再四地請坐館的大夫,再說一遍忌口事宜。

  瞧見江書進來,幕亓一下意識皺眉,「怎來得這樣晚?」

  又看到江書蒼白的臉色,他才反應過來,「你、你剛才,是不是也有些不舒服?」

  想是因為難受,才走得慢?

  想著幕亓一心中愧疚,扯著江書腕子叫老大夫,「也給我的婢女看看,她今日也傷到了。」

  門外馬車裡,傳來萬吟兒嬌嬌弱弱的咳聲。

  幕亓一腳步往外挪了一步,又停住。


  江書善解人意:「世子先去忙吧,奴婢瞧完了大夫,自己回府。」

  幕亓一看了一眼江書,「也好。」他從懷中摸出銀子放在桌上,「用些好藥。」

  幕亓一走了。

  江書纖細的手指,把玩著桌上的銀錠。

  世子的心,她是指望不上了。世子給錢,也很好。

  江書暗示老大夫,不用給她開太貴太好的藥。找回來的碎銀子,她同自己變賣首飾的錢,放在了一起。

  回了武安侯府,北辰院。

  一見江書進來,幕亓一皺眉,「怎麼臉色還這般不好?」

  江書笑笑,「世子關心奴婢,才覺奴婢臉色不好。奴婢自己沒覺出什麼的。」

  幕亓一拉著她的手,叫她坐在床沿,「大夫怎麼說?」

  江書挑了幾句大夫的話,一一回了。

  「這麼說,沒什麼事?」

  「自然沒事,奴婢身子好著呢。」

  「沒事就好。」幕亓一眸光一閃,「紫藤閣那邊,聽人說,回來後咳了半日,娘不肯叫府醫過來,又不許我去。你、你替我跑一趟,可好不好?」

  江書微微一頓。

  「你不願去?」

  燈燭光下,女孩臉上是恭順的笑,「奴婢這便去。世子等奴婢好消息。」

  在紫藤閣里受了半日磋磨,江書才回到北辰院。

  幕亓一還沒睡,「她怎麼樣了?」

  「大小姐很好,喝了藥已經讓婢女伺候著睡下了。世子若是不放心,明日一早親自去看看。」

  吳氏不許幕亓一去紫藤閣,只因天黑了,萬吟兒畢竟不是她親生女兒,又要進宮,需守男女大防。等天亮了自然便無事。

  江書語氣淡淡的。

  幕亓一放心之餘,心裡又覺不太舒服。他細細打量江書的臉,「你不開心?」

  江書心中冷笑。

  任誰被罰端著藥碗跪著,怕是都會不開心。

  江書:「奴婢不敢。」

  「不敢,那便是真得不開心了?」瞧見江書縮在袖子裡的手,幕亓一眸光一閃,「你的手怎麼了?燙傷了?」

  是被萬吟兒剛潑了滾燙的藥。

  江書:「奴婢服侍小姐喝藥,不小心灑了。世子放心,不曾燙到小姐。」

  幕亓一胸口一滯。

  他自腰間解下一塊通體瑩白的和田玉珏,一看就價值不菲,「賞你了。」

  江書剛在當鋪瞧見有人來當一塊大小差不多的玉,成色遠不及幕亓一這塊,都當了好大一筆錢。

  幕亓一賞的這塊,更是值銀子了。

  忍住心口若有似無的微痛,江書喜笑顏開:「謝世子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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