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不會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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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為什麼?」

  連日來的壓抑,讓江書哭叫出聲。

  她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沈無妄指使侍衛,挽起了沒受傷的那隻胳膊。

  侍衛勸道:「江書姑娘,九千歲累了……」

  江書終於還是沒敢繼續爭執。

  她眼睜睜地看著,九千歲讓人把流花從刑架上解下,扶去了後室。

  祠堂里,燭火明明滅滅。

  除了江書偶爾發出的哽咽聲,一絲其他聲響都無。

  沈無妄聽得煩了,「滾出去。」

  侍衛引著江書,回了她白日時休息的那間小屋。

  門口處,江書瞧見,流花身上、臉上的傷似乎都被處理過,血跡也被擦洗乾淨。她身上甚至披了一件不知是誰的外裳。

  掩住一身的狼狽。

  沈無妄聲音遠遠傳來,「把流花姑娘好好送回去,不可有失。」

  有人聲音洪亮地答:「是」。

  流花這便是熬過去了。

  從典獄司沈無妄手裡過了一遍,雖是受了不少傷。但能從這兒好好地走出去,不也證明了——

  流花是清白的,萬吟兒是清白的?

  夜色中,江書閉上酸痛的眼睛。

  她以為自己逃出了一條性命。其實不過是……晚死幾天而已。

  白天睡了些時候,再加上心裡有心事,江書在陌生的床榻上,有些輾轉。二更天才漸漸合眼。

  只覺沒多睡一會兒,就被前面祠堂傳來的哭叫、嘈雜聲吵醒。

  她梳洗了,剛推開門。

  昨日守在她門前的侍衛:「江書姑娘醒了?九千歲說,您無事,可去堂前。」

  「奴婢知道了。」

  這大概,就是要處置她了。讓她頂上昨日流花受刑的位置……

  早知道,還不如昨日死了。少受多少罪……

  反正也是要死,江書乾脆仰著頭進了祠堂。

  她沒想到祠堂里人這樣多。

  見她進來,幕亓一冷銳的目光刀子似的剜向江書。

  「世子?」

  江書剛想過去,便瞧見幕亓一懷裡,正攬著哭成一團的萬吟兒。

  萬吟兒哭得好兇,幕亓一胸口濕了好大一片。多虧他撐著萬吟兒腰身,她才不至把自己哭得軟倒在地。

  幕亓一:「還請九千歲給個說法。」

  兩人身前的空地上,白布下,似是……蓋著一個人。

  呼吸都慢了半拍,江書眼睛猛地瞪大。那是——

  「噗通」

  一聲輕響。

  白布覆蓋下,一隻手滑落在地上。

  江書認得那手上的鐲子,也認得那手上儘是昨日受的刑。

  「流花!我可憐的流花……」目睹這一幕,萬吟兒一口氣上來不,差點暈倒。

  她一邊劇烈顫抖,一邊伸手指著江書,「江書姑娘,流花她才十幾歲,你為何就是不肯放過她?你沖我來!有本領你衝著我來!」

  江書難以置信,慌亂之下,她下意識地看向幕亓一:「世子,奴婢……奴婢沒有。」

  昨日,流花不是被好好地放出去了嗎?

  她怎麼會死……

  幕亓一冷笑,「對流花做了什麼,只有你自己知道。」

  江書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辯解。

  「呵,這倒奇了。幕世子難道不是來問咱家要人的嗎?關這奴婢什麼事兒?」

  江書身後,沈無妄出聲。

  他的聲音聽起來,和昨日一般愉悅。似乎全不在意,自己身前兩三步遠處,橫了一個死人。

  幕亓一:「我正是要問,九千歲為何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流花姑娘昨日從咱家這裡離開時,可還好好的。咱家也要問,她為何回去歇了一晚,就死了?」

  「好好兒的?」幕亓一一隻手攥緊了刀柄,強壓著怒氣,「流花昨日回來時,遍體鱗傷,人也受刺激嚇得神志不清。你還說她那是好好的?」


  沈無妄似笑非笑,「熬刑嗎,難道還能毫髮無傷?」

  「你……」幕亓一雙目噴火,手中長劍已抽出來了一截。

  雪亮的劍光,映照著沈無妄眼睛。

  「阿一哥哥……」萬吟兒纖細的手指按住幕亓一,她滿臉是淚、梨花帶雨地向沈無妄控訴,「九千歲,流花自幼跟了我,她是奴婢沒錯,可她也是一條人命!我倒要問問九千歲,昨日可審出流花有什麼不白之處?難道她該遭此劫?」

  江書看向沈無妄,眼中流露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期待。

  可心底也知道,他昨日燒了流花的供狀,自然會為她隱瞞到底。

  果然。

  「這倒……不曾。」

  萬吟兒抽泣得更加厲害,說話底氣卻足了,「即是不曾,我的流花……豈不是枉死?」她掩面痛哭,身子幾乎全癱軟在幕亓一臂彎里。

  好一陣子,萬吟兒才抬頭,「我知道,在九千歲眼裡,流花這個奴婢的命,卑微若螻蟻。可她到底自幼陪我長大,情分不同旁人。九千歲,該給我個說法。」

  「萬小姐要什麼說法?」

  「要典獄司出一份蓋了章的條報,公示天下,我的流花無辜!還有,為她風光大葬……」

  「如此,而已?」沈無妄唇角上揚,全沒當回事。

  萬吟兒倒像是受了多大屈辱,「我能為流花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可以。」沈無妄一口答應。

  江書心中一塊巨石沉沉壓下。公示天下,流花是無辜的。那有罪的,就只能是她江書。

  沈無妄:「本公公答應萬小姐了。可萬小姐還沒說,這流花姑娘,到底是怎麼死的。」

  說著,男人靴尖一挑。

  直接挑開了流花身上蓋的白布。

  「啊!」

  萬吟兒一聲尖叫,整個身子顫抖著鑽到幕亓一懷中。

  幕亓一怒道:「你連死人都不知尊重!沈無妄你——」

  萬吟兒緩過一口氣來,顫顫巍巍,「流花昨日回來時,嚇得不行。我瞧她遍體鱗傷,請大夫給她瞧過,便讓她好好歇息。只沒想到,今早一早,就、就……」

  似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萬吟兒哭得渾身亂抖,再說不下去。

  還是幕亓一替她:「流花,吊死在了吟兒營帳里。」

  萬吟兒哭得更慘,幾番氣息微弱,眼看著人就要撅過去。

  幕亓一看向沈無妄,恨道:「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逼得一個無辜侍女自盡以示清白?這就是你們北典獄司的手段?」

  「自盡啊……」沈無妄卻似全不為兩人情緒所感染,倒是回頭看向江書,「過來。」

  江書僵硬地挪動雙腿,一步步蹭了過去。

  沈無妄伸出手,指著流花脖頸,「那青紫色,就是上吊留下的淤痕。你可記住了?」

  多看流花一眼,江書都恐懼得想吐。

  可九千歲的話,她不敢不聽,「奴婢、奴婢……記住了。」

  「記住了就好。」沈無妄蒼白的手指怕冷似得揣回袖子裡,「本公公再教你一個,記好了。你可知,這流花姑娘身上的痕跡,與常人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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