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第234章 嫁禍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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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再說這種話,我現在就衝出去!」張震的怒吼驚飛了遠處的松鴉。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攪碎彼此之間的冷空氣。

  就在這時,西北方突然炸開一串密集的槍響,混著熟悉的符咒燃燒聲。

  他瞥見雪松後的瞄準鏡反光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了塵道袍上跳動的硃砂符文。

  「救援?」姜曉琀的聲音還帶著顫音。

  張震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拽進懷裡,聽著子彈破空聲由遠及近,最終變成此起彼伏的慘叫。

  當了塵的道號穿透風雪傳來時,他終於鬆開手,卻發現她的指甲在他肩窩掐出了五道血痕。

  三小時後,篝火在帳篷外噼啪作響。

  姜曉琀跪在雪地上翻動烤架,軍刀劃開鱒魚脊背的瞬間,油脂滴入火焰,騰起的青煙裹著焦香直衝鼻腔。

  張震倚著防滾架擦拭銀圓,金屬表面的血跡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紅,而她哼著不成調的曲子,睫毛在跳動的光影里投下蝶翼般的影子。

  「小心燙。」

  她突然將半塊焦脆的魚皮塞進他嘴裡,手指被煙燻得通紅。

  張震咀嚼著鮮嫩的魚肉,忽然想起冰面下的湖水,想起她在槍林彈雨中蒼白的臉。

  遠處,了塵正在收拾戰場,桃木劍上還掛著半截凍僵的繃帶。

  「下次露營,咱們去夏威夷。」

  他突然說。姜曉琀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烤魚的香氣混著她的笑聲,在寒夜裡織成張溫暖的網。

  雪又開始下了,這次的雪片更大,撲簌簌落在篝火上,化作一縷縷細小白霧。

  了塵踩著積雪走近帳篷,靴底的冰碴子與地面摩擦出細碎的聲響。

  他手裡拖拽著一個渾身血污的男人,那人的棉褲膝蓋處已被鮮血浸透,在零下十度的氣溫里凍成硬殼,拖過雪地時發出刺啦刺啦的刮擦聲。

  張震正蹲在火塘邊擦拭銀圓,抬頭時,火光映得他瞳孔泛著冷硬的光,右眼角的刀疤隨眉骨微微抽搐。

  「問過了,舌頭還沒斷。」了塵甩了甩手腕,棉襖袖口濺著幾滴暗紅的血點,「是唐人街青龍會的死士,脖子上掛著刻有忠字的銅牌。」

  他踢了踢男人的肩膀,那人抬起頭,左眼已被揍得腫脹瘀青,右眼角的刀疤與張震的位置竟出奇相似,「說吧,你們堂主到底要報什麼仇?」

  男人突然劇烈咳嗽,血沫混著碎冰從齒間咳出,滴落在火塘邊緣的積雪上,洇出細小的紅痕。

  他扯著沙啞的嗓子嘶吼,喉間像是塞了把生鏽的刀片:「春陽茶樓...前天夜裡...你們用銀圓割喉,連喝茶的孩子都沒放過——」

  火塘里的松木「噼啪」炸開,火星子濺在張震的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與了塵對視的瞬間,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冷意——三天前那個雪夜,張震為了找沙比利趕到唐人街,卻遭到沙比利手下襲擊。

  「帶下去。」張震捏緊手中的銀圓,金屬邊緣嵌入掌心的老繭,「給點熱水,別讓他凍死前閉了嘴。」

  了塵拖著男人離開時,帆布門帘被冷風掀起一角,外頭的雪粒子趁機鑽進來,落在火塘里發出「滋滋」的響。

  姜曉琀等腳步聲走遠,才敢湊近火塘。她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指尖,軍綠色的棉大衣下擺還沾著未化的積雪,睫毛上凝著細小的冰晶。

  「你真的去了唐人街?」

  「騙去的。」張震摸出皺巴巴的駱駝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火柴劃亮的瞬間,照亮了他緊抿的唇線。

  「安吉麗爾說見到了沙比利,等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埋伏好......」

  他吸了口煙,白霧混著煙圈從齒間溢出,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這是禍水東引,嫁禍栽贓的計量。」

  帳篷外,風雪突然變大,帆布被吹得「嘩嘩」作響。

  姜曉琀伸手攏了攏圍巾,羊毛材質蹭過下巴,觸感粗糲。

  她望著張震指間明滅的菸頭,忽然注意到他指節上有道新鮮的擦傷,血痂剛剛凝結,不由得一陣心疼。

  「沙比利這招夠陰毒。」

  張震將菸蒂按滅在火塘邊的積雪裡,火星子濺到他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上,「殺了我,他少個對手;殺不了,就借唐人街的手除掉我。


  現在唐人街三大堂主已經將我當做仇敵,估計天亮前就能到五大湖。」

  姜曉琀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傳呼機,屏幕上還留著母親今早發來的代碼,「虎落平陽」。

  她想起唐人街的規矩:被陷害的人會被綁在哈德遜河的浮冰上,任由潮水吞沒。而此刻,張震正面臨這樣的絕境。

  「唐人街的勢力在米國進得來前三。」她皺眉,呼出的白霧在面前凝成小團,「前年他們聯手端了義大利黑手黨的毒品窩點,FBI都沒敢插手。」

  張震突然起身,帆布床底下的木箱子被踢得滑出半尺,露出裡面整齊碼放的銀圓。

  他拿出那台笨重的軍用衛星電話,機身還纏著絕緣膠帶,是八十年代末期最先進的通訊設備。

  按鍵時,他的拇指在「安吉麗爾」的號碼上停頓了兩秒,屏幕藍光映得他眼底的血絲格外明顯。

  電話接通的瞬間,電流聲混著風雪從聽筒里傳來。

  「餵上校,你要多小心了,咱們被唐人街盯上了,還有那個小女孩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她父母的下落?」

  安吉麗爾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迫:「唐人街的『龍鱗車隊』已進在四處找我,小梅沒事,可我沒時間去找她的父母啊!」

  話未說完,信號突然中斷,只剩下「滋滋」的雜音。

  現在張震他們被冤枉,那個女孩也許就是個關鍵,只有她看到了一切,只有她能幫忙澄清。

  張震捏緊電話,指節因用力過度泛起青白,忽然轉頭對姜曉琀道。

  「小女孩的父母......很可能已經遭了沙比利的毒手。」

  帳篷內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火塘里的火苗掙扎著躍動,映得兩人的影子在帆布上搖晃。

  姜曉琀摸到脖子上的玉佩,羊脂玉在掌心泛著溫潤的光,雕的是鍾馗捉鬼——那是母親臨走前塞給她的護身符。

  她抬頭看張震,他正對著衛星電話沉思,睫毛在火光下投出細碎的影。

  「你打算回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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