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6章 全力
老者行醫數十年，見慣生死急症，目光一掃床上面色慘白、氣息微弱的林然，神色瞬間凝重起來。
他快步上前，伸手搭上林然的腕脈，指尖凝神探查片刻，又掀開他的衣襟，仔細查看周身深淺不一的刀劍傷口，眉頭越皺越緊。
「郡主，此人傷勢極重。」蘇老先生沉聲開口，「胸背兩處利刃貫，穿傷，失血過多，內里氣血大虧，又因傷口感染引發高熱，邪氣入體。若是再晚半個時辰，就算是神仙來了，也無力回天。」
菱悅心頭一緊，立刻道：「勞煩先生盡全力醫治，無論耗費多少藥材、心力，本郡主都不惜代價，務必保住他的性命。」
「老臣自會盡力。」蘇老先生點頭，隨即轉頭吩咐隨行藥童，「取銀針、止血藥膏、消炎湯藥與退燒靈藥來，再準備溫水、乾淨紗布，即刻清創包紮！」
藥童應聲飛快離去，片刻便將各類藥材器具悉數取來。
蘇老先生當機立斷，俯身開始為林然清創止血、施針穩脈、上藥包紮，手法嫻熟利落，每一步都精準穩妥。
菱悅靜靜立在一旁，全程注視，不曾離開半步。看著男子身上層層可怖的傷口，看著他始終緊閉雙眼、毫無生機的模樣，她心底暗暗期許，只盼這位為民斷案、為國盡忠的朝廷重臣，能夠平安挺過這一關。
這時候姝兒從外面端著湯藥走了進來，欲言又止。
凌悅不由得瞪她一眼：「有話快說，這般擠眉弄眼做什麼？」
姝兒只得開口：「郡主殿下，您先出去一下，潘嬤嬤正在外面等著您呢！」
潘嬤嬤是她的奶嬤嬤，也是長平公主十分看重的人，凌悅郡主無法避而不見。
她迅速走到外面，並衝著她撒嬌：「嬤嬤，你怎麼不在莊子裡面歇著呀？是哪個不長眼的把你給驚動啦？」
潘嬤嬤寵溺的看著她：「郡主殿下，你都把人帶到莊子上來了，老奴能裝作視而不見嗎？」
菱悅郡主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她下意識抱住潘嬤嬤的胳膊用力搖晃道：「嬤嬤，你可千萬別告訴母親，待他的傷好了，我自然會派人把他給送走的！」
潘嬤嬤下意識提醒：「郡主殿下，你可知道，他是有婦之夫？」
這話落下，菱悅郡主臉上的撒嬌笑意瞬間淡了大半，眼底閃過一絲不以為意的執拗。她鬆開抱著潘嬤嬤胳膊的手，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帶著少女獨有的任性與堅定。
「我自然知曉。」
這幾日她悉心照料，早已查清了林然的身份，知曉他家中已有妻室，並非孤身一人。可知曉是一回事，放手又是另一回事。
林然重傷昏迷，流落郊野，險些丟了性命，是她偶然撞見，不顧一切將人帶回了僻靜的莊子。這裡遠離京城耳目，無人打擾，是唯一能讓他安心養傷的地方。
她從沒想過憑藉此事圖謀什麼，更沒想過要破壞他的家事，只是單純捨不得看著這樣一個溫潤正直的人，就此慘死荒野。
潘嬤嬤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執著，心頭一緊，語氣也沉了幾分，不再是方才的溫和寵溺，多了幾分嚴肅的規勸：「郡主，既然知曉，便更該避嫌。他身有婚約、家中有妻，你一介金枝玉葉的郡主，貼身照料外男，傳出去於你的名聲有損，更是落人口實。長平公主素來嚴謹，若是知曉你這般任性妄為，定然會動怒。」
「老奴知道你心善，見不得人受苦，可世間人情世故，不是一句心軟就能抹平的。男女大防，禮法規矩，半點都馬虎不得。」
菱悅郡主垂了垂眼眸，長長的睫毛輕，顫，掩去眼底的細碎情緒。
她知曉潘嬤嬤是真心為她著想，句句都是金玉良言，可她就是放不下。
在撞見渾身是傷，奄奄一息的林然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淪陷了。
彼時他滿身血污，氣息微弱，即便陷入昏迷，眉頭也緊緊蹙著，透著一股不屈的韌勁。那樣清貴挺拔的人，落得那般狼狽悽慘的模樣，狠狠戳中了她的心。
她輕輕開口，聲音軟卻異常堅定：「嬤嬤，我知道規矩，也知曉利害。可他如今性命垂危，身邊無人照料，若是我不管他，他必死無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只是單純救他性命，並無半分逾矩心思。」
「等他傷愈清醒，我立刻派人將他送走，從此山水不相逢，無人會知曉今日之事，更不會有損我的名聲。」
潘嬤嬤看著油鹽不進、執拗到底的郡主，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小看著菱悅長大，她最清楚這位郡主的性子，看著活潑嬌憨，實則骨子裡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啊，真是被公主寵壞了，太過隨心而為。」
菱悅郡主見狀，立刻又湊上前，重新挽住她的胳膊，軟糯地撒嬌安撫：「好嬤嬤，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你就幫我瞞這一陣子，等他痊癒離開，一切就都風平浪靜了。母親日理萬機，何必讓她平白多一樁煩心事呢？」
潘嬤嬤看著她撒嬌的模樣，終究是軟了心腸，無奈點頭：「罷了，老奴便替你瞞著。但你切記自己說過的話，務必守好分寸，不可過分親近，待他傷勢好轉，立刻送走，萬萬不可拖沓。」
「我知道啦！多謝嬤嬤！」菱悅瞬間眉眼彎彎，露出明媚的笑意。
打發走了潘嬤嬤，菱悅郡主立刻轉身折返屋內，滿心牽掛盡數落在床榻上昏迷的男子身上。
這間臨水廂房被她收拾得乾淨雅致，暖爐燒得溫熱，驅散了冬日的寒涼。林然安靜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依舊是常年未愈的蒼白，唇瓣乾裂失血，胸口厚重的繃帶層層纏繞，隱隱還能看到滲透出來的淡紅血跡，看著格外讓人揪心。
他自被帶回莊子，便一直陷入深度昏迷，時睡時沉，從未清醒過半刻。大夫每日早晚兩次前來換藥診治，次次都叮囑需專人貼身看護，時刻留意體溫與傷勢，稍有不慎，傷口發炎高熱，便會危及性命。
他快步上前，伸手搭上林然的腕脈，指尖凝神探查片刻，又掀開他的衣襟，仔細查看周身深淺不一的刀劍傷口，眉頭越皺越緊。
「郡主，此人傷勢極重。」蘇老先生沉聲開口，「胸背兩處利刃貫，穿傷，失血過多，內里氣血大虧，又因傷口感染引發高熱，邪氣入體。若是再晚半個時辰，就算是神仙來了，也無力回天。」
菱悅心頭一緊，立刻道：「勞煩先生盡全力醫治，無論耗費多少藥材、心力，本郡主都不惜代價，務必保住他的性命。」
「老臣自會盡力。」蘇老先生點頭，隨即轉頭吩咐隨行藥童，「取銀針、止血藥膏、消炎湯藥與退燒靈藥來，再準備溫水、乾淨紗布，即刻清創包紮！」
藥童應聲飛快離去，片刻便將各類藥材器具悉數取來。
蘇老先生當機立斷，俯身開始為林然清創止血、施針穩脈、上藥包紮，手法嫻熟利落，每一步都精準穩妥。
菱悅靜靜立在一旁，全程注視，不曾離開半步。看著男子身上層層可怖的傷口，看著他始終緊閉雙眼、毫無生機的模樣，她心底暗暗期許，只盼這位為民斷案、為國盡忠的朝廷重臣，能夠平安挺過這一關。
這時候姝兒從外面端著湯藥走了進來，欲言又止。
凌悅不由得瞪她一眼：「有話快說，這般擠眉弄眼做什麼？」
姝兒只得開口：「郡主殿下，您先出去一下，潘嬤嬤正在外面等著您呢！」
潘嬤嬤是她的奶嬤嬤，也是長平公主十分看重的人，凌悅郡主無法避而不見。
她迅速走到外面，並衝著她撒嬌：「嬤嬤，你怎麼不在莊子裡面歇著呀？是哪個不長眼的把你給驚動啦？」
潘嬤嬤寵溺的看著她：「郡主殿下，你都把人帶到莊子上來了，老奴能裝作視而不見嗎？」
菱悅郡主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她下意識抱住潘嬤嬤的胳膊用力搖晃道：「嬤嬤，你可千萬別告訴母親，待他的傷好了，我自然會派人把他給送走的！」
潘嬤嬤下意識提醒：「郡主殿下，你可知道，他是有婦之夫？」
這話落下，菱悅郡主臉上的撒嬌笑意瞬間淡了大半，眼底閃過一絲不以為意的執拗。她鬆開抱著潘嬤嬤胳膊的手，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帶著少女獨有的任性與堅定。
「我自然知曉。」
這幾日她悉心照料，早已查清了林然的身份，知曉他家中已有妻室，並非孤身一人。可知曉是一回事，放手又是另一回事。
林然重傷昏迷，流落郊野，險些丟了性命，是她偶然撞見，不顧一切將人帶回了僻靜的莊子。這裡遠離京城耳目，無人打擾，是唯一能讓他安心養傷的地方。
她從沒想過憑藉此事圖謀什麼，更沒想過要破壞他的家事，只是單純捨不得看著這樣一個溫潤正直的人，就此慘死荒野。
潘嬤嬤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執著，心頭一緊，語氣也沉了幾分，不再是方才的溫和寵溺，多了幾分嚴肅的規勸：「郡主，既然知曉，便更該避嫌。他身有婚約、家中有妻，你一介金枝玉葉的郡主，貼身照料外男，傳出去於你的名聲有損，更是落人口實。長平公主素來嚴謹，若是知曉你這般任性妄為，定然會動怒。」
「老奴知道你心善，見不得人受苦，可世間人情世故，不是一句心軟就能抹平的。男女大防，禮法規矩，半點都馬虎不得。」
菱悅郡主垂了垂眼眸，長長的睫毛輕，顫，掩去眼底的細碎情緒。
她知曉潘嬤嬤是真心為她著想，句句都是金玉良言，可她就是放不下。
在撞見渾身是傷，奄奄一息的林然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淪陷了。
彼時他滿身血污，氣息微弱，即便陷入昏迷，眉頭也緊緊蹙著，透著一股不屈的韌勁。那樣清貴挺拔的人，落得那般狼狽悽慘的模樣，狠狠戳中了她的心。
她輕輕開口，聲音軟卻異常堅定：「嬤嬤，我知道規矩，也知曉利害。可他如今性命垂危，身邊無人照料，若是我不管他，他必死無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只是單純救他性命，並無半分逾矩心思。」
「等他傷愈清醒，我立刻派人將他送走，從此山水不相逢，無人會知曉今日之事，更不會有損我的名聲。」
潘嬤嬤看著油鹽不進、執拗到底的郡主，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小看著菱悅長大，她最清楚這位郡主的性子，看著活潑嬌憨，實則骨子裡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啊，真是被公主寵壞了，太過隨心而為。」
菱悅郡主見狀，立刻又湊上前，重新挽住她的胳膊，軟糯地撒嬌安撫：「好嬤嬤，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你就幫我瞞這一陣子，等他痊癒離開，一切就都風平浪靜了。母親日理萬機，何必讓她平白多一樁煩心事呢？」
潘嬤嬤看著她撒嬌的模樣，終究是軟了心腸，無奈點頭：「罷了，老奴便替你瞞著。但你切記自己說過的話，務必守好分寸，不可過分親近，待他傷勢好轉，立刻送走，萬萬不可拖沓。」
「我知道啦！多謝嬤嬤！」菱悅瞬間眉眼彎彎，露出明媚的笑意。
打發走了潘嬤嬤，菱悅郡主立刻轉身折返屋內，滿心牽掛盡數落在床榻上昏迷的男子身上。
這間臨水廂房被她收拾得乾淨雅致，暖爐燒得溫熱，驅散了冬日的寒涼。林然安靜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依舊是常年未愈的蒼白，唇瓣乾裂失血，胸口厚重的繃帶層層纏繞，隱隱還能看到滲透出來的淡紅血跡，看著格外讓人揪心。
他自被帶回莊子，便一直陷入深度昏迷，時睡時沉，從未清醒過半刻。大夫每日早晚兩次前來換藥診治，次次都叮囑需專人貼身看護，時刻留意體溫與傷勢，稍有不慎，傷口發炎高熱，便會危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