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轉折點（三）
聰明人之間打交道，向來不用多說什麼，有時一個眼神足矣。
就比如眼下，姚堇年話音剛落下，兩人眼神不過在半空中快速對視一瞬，周有民就緊跟著回過味來了。
對於一個父親來說，沒有什麼能比，幫著維護他的女兒更為觸動人心。
饒是素來有「硬漢村支書」之稱的周有民也不例外。
這麼多年了，除了自家大兒子和英子那丫頭，終於又出現了新一個會發自內心保護他女兒的人。
一時間，各種感慨齊齊湧上心頭，欣慰、讚賞、心酸…………
情緒膨脹得比自控能力更為迅速，以至於全都在周有民眼睛裡呈現了出來。
不，或許，周有民從頭到尾也沒想過掩藏什麼。
對自己閨女釋放善意的人，他就是要大大方方得表示出歡喜和讚賞。
感覺並不客觀，都是對比出來的。
周有民越讚賞姚堇年，就不可避免地越討厭許彥。
若說曾經還顧忌著許父，不想把這位曾經最好的朋友的面子狠狠踩在腳底下，願意給他和他們一家子留下最後一層遮羞布。
那麼此刻，他是完全不想在跟許家任何一個人，再產生任何一點關係。
原因無他，只為心寒。
過去十幾年，他自問對許彥做到了視如己出，對許家照拂到位了。他不是傻子，周老大也不是完全一點看不明白。
他們父子倆願意忍讓，願意睜隻眼閉隻眼，不過全都是看在麼麼的份上，為成全她一片痴心。
他許彥可以對他們不好，也可以不回報半分，可只有一點，那就是必須要對周麼麼真心相待。
用血汗滋養了十幾年的家庭，到頭來成了傷害自家閨女的罪魁禍首。
而不過略略照拂了數月的小伙子，越願意湧泉相報，為自己閨女設身處地著想。
見人遲遲沒有開口，始終低沉著頭，姚堇年不免有些擔心。
畢竟周有民上了年紀，突發心絞痛，原因還尚不能寧缺，怎麼看都不是一個好的預兆。
他既然同周老大做了保證，勢必要負責到底。
思及至此，他臉上的神情越發凝重，一邊晃動著周有民胳膊，一邊持續不斷呼喊著，「周叔，周叔，周叔…………」
聽到喊自己名字，周有民連忙從自己思緒里脫離，「哎，聽著哩，聽著哩………」
「你………現在有沒有哪兒不舒服？」姚堇年蹲守在旁側，耐心詢問。
周有民聞言，嘴角頓時咧開得更明顯了，「沒有，你別擔心，我好著哩！現在一點事兒沒有！」
見人不信，他趕緊準備站起來活動活動，被姚堇年眼疾手快一把重新按回到了座椅上，「您別，才剛剛經歷了那麼一遭，您好好坐著休息！」
「一會兒等裡面忙完了，還是得讓醫生們給你把把脈。」
「不行，光是中醫還不夠，咱們也得抽個時間去縣裡醫院看看。」
「中醫西醫，咱們雙管齊下，都得試試！如果都沒問題，那自然是最好，可若真是有點什麼不對付，那咱們也能及時給苗頭掐斷………」
………………
周有民心裡開心，無論姚堇年說什麼，他都一個勁兒，得說好，點頭應下。
在場眾人都不是什麼傻子，其中甚至將近9成以上，還全都是解結婚多年了的。
看著周有民和姚堇年的互動，那種感覺和氛圍，不像是普通的長輩和晚輩想出。
而更像是老丈人和女婿。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眾人都紛紛嚇了一跳，眼睛不自覺瞪大如銅鈴。
或許是太過驚駭，一個兩個都想看看身邊人的反應，以此來讓自己別胡思亂想。
畢竟他們先前已經犯過一回錯了，又經歷了劉建民和劉淑華的事兒，再加上被周有民近乎明牌警告。
不，不僅僅是周麼麼，就是村里任何一個女性，在沒有百分百把握情況下，他們絕對都不會再輕易議論了。
相互之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看還好，可這一看，不僅都發覺旁人的意圖同自己一樣，大家眼睛裡還都透出同一抹意思。
只怕…………村支書是看上新來的姚知青了。
一時間，宛若沸騰的油鍋里滴入一滴水，迅速在眾人之間炸裂開來。
大家抿緊嘴唇，堅決不肯泄露出半點聲音。
為了轉移注意力和壓制內心的澎湃，有的人直接躲到了牆角跟，有的是來回走動。
還有怕自己憋不住，表現得太過明顯的，乾脆直接藉口去外面透透氣，走遠了些…………
大家都有屬於自己小圈子裡的熱鬧，但在中間，唯有一個人，存在感極低，低到甚至於忘記他還在。
沒錯，就是許彥。
他握緊拳頭到滴血，冷眼旁觀著所有人臉上的神情變化。
呵………還真是諷刺！
過去一個兩個為了巴結自己，哪一個不是說他和麼麼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可如今呢？
也是同一批人，察覺出了那麼一點苗頭，又開始見風使舵，預備著拿同樣的話再去討好姚堇年。
所以，還有什麼是真的？
他姚堇年難道真的坦坦蕩蕩，完全沒有一點私心？
哼，這話騙騙旁人也就罷了，可騙不到他！
若真是沒有一點心眼，那個叫顧雪兒的小丫頭能那麼順利住進周家？
巧合的是，那個小丫頭一進去，他姚堇年緊隨其後也跟著成了長駐人員！
不還是看在麼麼她爹是村支書的份上？
倘若周叔不是村支書，他們兄妹兩個還能像現在這麼殷勤，上趕著往上湊？
這樣的人，滿肚子陰謀算計，怎麼配得上麼麼？
今日，是他們有求於周叔，需要他的庇護，所以他們不得已如此！
等到他們不需要的那一日，定然說走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才是真心對待麼麼好的。
夢裡的一切都還沒發生………都還來得及的！
大傢伙都沉浸在吃瓜當中，可唯有一人注意到了許彥的安靜。
沒錯，是姚堇年。
說實話，他如今還感到挺意外的。
畢竟周有民對自己的好感度，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成函數般都陡增，就很莫名其妙。
按照以往許彥的做派，他肯定不希望看到自己這般，一定會採取什麼行動。
可現如今，反常，太反常了。
他就像個稻草人，待在不遠不近的位置，安靜看著一切發生，不阻止不摸黑不表現。
可倘若是覺著他放棄了，姚堇年一定會百分百否定。
許彥這個人，若說初時，他還覺著此人最大的問題是渣，對感情不專一，沒有邊界感，想騎驢找馬。
如現如今，不過過去短短几個月，他卻覺著許彥整個給人的感覺都變了。
就好像一條匍匐藏在陰冷處的毒蛇。
指不定什麼時候，猛地竄出來，咬上最致命的一口。
陸陸續續說了些話，周有民也沒有忘記最重要的事兒，很快就將話題重新掰扯回了心絞痛上。
就比如眼下，姚堇年話音剛落下，兩人眼神不過在半空中快速對視一瞬，周有民就緊跟著回過味來了。
對於一個父親來說，沒有什麼能比，幫著維護他的女兒更為觸動人心。
饒是素來有「硬漢村支書」之稱的周有民也不例外。
這麼多年了，除了自家大兒子和英子那丫頭，終於又出現了新一個會發自內心保護他女兒的人。
一時間，各種感慨齊齊湧上心頭，欣慰、讚賞、心酸…………
情緒膨脹得比自控能力更為迅速，以至於全都在周有民眼睛裡呈現了出來。
不，或許，周有民從頭到尾也沒想過掩藏什麼。
對自己閨女釋放善意的人，他就是要大大方方得表示出歡喜和讚賞。
感覺並不客觀，都是對比出來的。
周有民越讚賞姚堇年，就不可避免地越討厭許彥。
若說曾經還顧忌著許父，不想把這位曾經最好的朋友的面子狠狠踩在腳底下，願意給他和他們一家子留下最後一層遮羞布。
那麼此刻，他是完全不想在跟許家任何一個人，再產生任何一點關係。
原因無他，只為心寒。
過去十幾年，他自問對許彥做到了視如己出，對許家照拂到位了。他不是傻子，周老大也不是完全一點看不明白。
他們父子倆願意忍讓，願意睜隻眼閉隻眼，不過全都是看在麼麼的份上，為成全她一片痴心。
他許彥可以對他們不好，也可以不回報半分，可只有一點，那就是必須要對周麼麼真心相待。
用血汗滋養了十幾年的家庭，到頭來成了傷害自家閨女的罪魁禍首。
而不過略略照拂了數月的小伙子，越願意湧泉相報，為自己閨女設身處地著想。
見人遲遲沒有開口，始終低沉著頭，姚堇年不免有些擔心。
畢竟周有民上了年紀，突發心絞痛，原因還尚不能寧缺，怎麼看都不是一個好的預兆。
他既然同周老大做了保證，勢必要負責到底。
思及至此，他臉上的神情越發凝重，一邊晃動著周有民胳膊，一邊持續不斷呼喊著，「周叔，周叔，周叔…………」
聽到喊自己名字，周有民連忙從自己思緒里脫離，「哎，聽著哩，聽著哩………」
「你………現在有沒有哪兒不舒服？」姚堇年蹲守在旁側，耐心詢問。
周有民聞言，嘴角頓時咧開得更明顯了，「沒有，你別擔心，我好著哩！現在一點事兒沒有！」
見人不信，他趕緊準備站起來活動活動，被姚堇年眼疾手快一把重新按回到了座椅上，「您別，才剛剛經歷了那麼一遭，您好好坐著休息！」
「一會兒等裡面忙完了，還是得讓醫生們給你把把脈。」
「不行，光是中醫還不夠，咱們也得抽個時間去縣裡醫院看看。」
「中醫西醫，咱們雙管齊下，都得試試！如果都沒問題，那自然是最好，可若真是有點什麼不對付，那咱們也能及時給苗頭掐斷………」
………………
周有民心裡開心，無論姚堇年說什麼，他都一個勁兒，得說好，點頭應下。
在場眾人都不是什麼傻子，其中甚至將近9成以上，還全都是解結婚多年了的。
看著周有民和姚堇年的互動，那種感覺和氛圍，不像是普通的長輩和晚輩想出。
而更像是老丈人和女婿。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眾人都紛紛嚇了一跳，眼睛不自覺瞪大如銅鈴。
或許是太過驚駭，一個兩個都想看看身邊人的反應，以此來讓自己別胡思亂想。
畢竟他們先前已經犯過一回錯了，又經歷了劉建民和劉淑華的事兒，再加上被周有民近乎明牌警告。
不，不僅僅是周麼麼，就是村里任何一個女性，在沒有百分百把握情況下，他們絕對都不會再輕易議論了。
相互之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看還好，可這一看，不僅都發覺旁人的意圖同自己一樣，大家眼睛裡還都透出同一抹意思。
只怕…………村支書是看上新來的姚知青了。
一時間，宛若沸騰的油鍋里滴入一滴水，迅速在眾人之間炸裂開來。
大家抿緊嘴唇，堅決不肯泄露出半點聲音。
為了轉移注意力和壓制內心的澎湃，有的人直接躲到了牆角跟，有的是來回走動。
還有怕自己憋不住，表現得太過明顯的，乾脆直接藉口去外面透透氣，走遠了些…………
大家都有屬於自己小圈子裡的熱鬧，但在中間，唯有一個人，存在感極低，低到甚至於忘記他還在。
沒錯，就是許彥。
他握緊拳頭到滴血，冷眼旁觀著所有人臉上的神情變化。
呵………還真是諷刺！
過去一個兩個為了巴結自己，哪一個不是說他和麼麼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可如今呢？
也是同一批人，察覺出了那麼一點苗頭，又開始見風使舵，預備著拿同樣的話再去討好姚堇年。
所以，還有什麼是真的？
他姚堇年難道真的坦坦蕩蕩，完全沒有一點私心？
哼，這話騙騙旁人也就罷了，可騙不到他！
若真是沒有一點心眼，那個叫顧雪兒的小丫頭能那麼順利住進周家？
巧合的是，那個小丫頭一進去，他姚堇年緊隨其後也跟著成了長駐人員！
不還是看在麼麼她爹是村支書的份上？
倘若周叔不是村支書，他們兄妹兩個還能像現在這麼殷勤，上趕著往上湊？
這樣的人，滿肚子陰謀算計，怎麼配得上麼麼？
今日，是他們有求於周叔，需要他的庇護，所以他們不得已如此！
等到他們不需要的那一日，定然說走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才是真心對待麼麼好的。
夢裡的一切都還沒發生………都還來得及的！
大傢伙都沉浸在吃瓜當中，可唯有一人注意到了許彥的安靜。
沒錯，是姚堇年。
說實話，他如今還感到挺意外的。
畢竟周有民對自己的好感度，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成函數般都陡增，就很莫名其妙。
按照以往許彥的做派，他肯定不希望看到自己這般，一定會採取什麼行動。
可現如今，反常，太反常了。
他就像個稻草人，待在不遠不近的位置，安靜看著一切發生，不阻止不摸黑不表現。
可倘若是覺著他放棄了，姚堇年一定會百分百否定。
許彥這個人，若說初時，他還覺著此人最大的問題是渣，對感情不專一，沒有邊界感，想騎驢找馬。
如現如今，不過過去短短几個月，他卻覺著許彥整個給人的感覺都變了。
就好像一條匍匐藏在陰冷處的毒蛇。
指不定什麼時候，猛地竄出來，咬上最致命的一口。
陸陸續續說了些話，周有民也沒有忘記最重要的事兒，很快就將話題重新掰扯回了心絞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