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轉折點（一）
「哎………現在也只能這樣了。」說著，年紀最大的醫生轉眸看了眼床上昏迷憔悴著的王恆志，心裡陡添一抹悲涼。
「他爹今天才下葬，他如今又命懸一線，這一家子莫不是……」
察覺到後面的話講出來不合適，他趕緊停下來，微微側過身，站在此窗前，面朝著老王頭下葬的地方靜默看了好一會兒。
似是突然想到什麼，他急匆匆轉過身，直衝著方桌而去。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他麻利拿起一隻筷子，而後將其往裝滿水的碗裡立，同時嘴裡還不忘念念有詞。
雖說發音含糊不清，可大傢伙都看的分明，他準備做什麼已是不言而喻。
原本散漫的幾位醫生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坐姿，臉上呈現出先前的凝重。
臥房內再次恢復成了磨人的寂靜。
一旁的顧雪兒哪裡見過這種情形？
一雙大眼眸一瞬不改得緊盯著他的動作，隨著時間的過去，顧雪兒眼裡和臉上都充斥著滿滿的好奇與不解。
而這種疑惑感在看到，筷子直愣愣立在碗中的那一瞬間達到了頂峰。
眼睛瞪大如銅鈴，嘴巴微微張開，就在準備發出疑問時，事先有所準備的周麼麼就已經先一步捂住她的嘴巴。
同時搖搖頭，示意她這會兒千萬別開口講話。
顧雪兒雖是不解，但還是老實照辦了。
緊跟著，就瞧見年紀最大的那位醫生彎下腰，雙手合十，對著碗筷位置拜了三拜。
再開口時，嗓音里透出滿滿的懇求，「老王啊，我知道你走得急，心裡多多少少有些遺憾。」
「可恆志是你的孩子，他是無辜的啊！」
「你要是在天有靈，能聽到我的祈禱，就幫著保佑保佑恆志這孩子，讓他順利挺過這一關吧！」
「他還年輕，好不容易通過讀書走了出去，如今又在城裡有了體面的工作！往後只要好好干，再找個好媳婦兒，日子一定能過得紅紅火火。」
「再者，王家到了你這一脈，如今就只剩下恆志，他若是這麼出了問題，你家可真的要絕後了呀！」
「既然已經脫離人間，就莫要再管人間事，不管從前如何，活著的人往後還要繼續生活！你且好好去，等恆志過了這個劫，我一定讓他給你燒紙上香！」
………………
後面又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兒話，聽得顧雪兒都有些不耐煩了，她湊到周麼麼耳側，捂著嘴壓低嗓音道：「姐，這樣真的有用麼？」
「而且………這樣不會出事的哦。」
「不知道，有些事吧………就說不好，說不定真的有用呢？世界這麼大，什麼稀奇事都可能發生，咱們老實看就行！」說著，她視線往老醫生方向掃了幾眼，繼續道，「你看看其他人臉上的神情，是不是沒有一個意外和排斥的？」
顧雪兒點了點頭。
周麼麼挑了挑眉，說得淡然：「既然都表示了理解，那就說明了他們在家裡，碰到了沒法解釋和解決的事情時，也沒少同樣幹過。」
「真上綱上線，估計咱們一整個村子，上到八旬老人，下到剛出生不久的嬰兒，都得一網打盡，全部進去！」
「再說，大家如今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王恆志若沒了，我負主要責任，他們也都沒法兒完全撇清關係！所以…………沒有一個人不盼著王恆志醒過來。」
「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顧雪兒瞭然點了點頭，「也是哈！」
話音剛落，那頭老醫生似乎剛交代完了。
正低頭垂眸，雙手合十拜了又拜時，突然「啪」得一聲脆響，原本立在碗中的筷子直愣愣摔倒了桌上。
那一下更像是砸在可顧雪兒心巴上，仿佛有電流通過，渾身汗毛猛然豎起。
顧雪兒敏銳感覺到了不適，可她又具體講不出來是哪裡不適。
只能雙手無措地拉著周麼麼的胳膊，邊往她身邊湊邊依賴地喊著，「麼麼姐———」
大概是害怕極了，她整個嗓音都在顫抖。
顧雪兒的反應不太對，再結合之前種種，周麼麼幾乎已經能確認她一直掩藏著某種無法透露的命。
在場人太多，並不是什麼適合講私房話的地方。
在王恆志這件事上，她們利益一致，同在一條船上，可在其他方面，周麼麼始終保持著戒心。
畢竟人性是最沒辦法去考驗的，一考驗失望一個準。
周麼麼一邊將顧雪兒往太陽底下拉了拉，一邊輕聲安慰道：「雪兒，別怕，別怕，我在旁邊呢！」
「我會一直陪著你，保護你………」
…………
太陽灼熱的溫度驅散了心底的陰寒，在周麼麼的安撫下，顧雪兒焦躁的情緒漸漸平穩下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醫生做完一切以後，思來想去，還是覺著不能完全坐以待斃。
轉頭就問陳雲英要起了手札，想著能不能從其中看出點新名堂，也好給王恆志多點活下來的可能性。
「行，老叔，你稍等一下，我去給您取！」說罷，陳雲英轉過身看向顧雪兒和周麼麼，「手札是不是在你們那兒？」
顧雪兒聞言，好不容易恢復點血色的小臉，再次在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那手札若真是在這時候交了出去，所有人崩潰爆炸的場面完全是可以想像的。
顧雪兒抿緊嘴唇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可就在她想繼續往後挪動時，右胳膊卻被一旁的周麼麼緊緊拽住。
其力道大得她幾乎無法動彈。
顧雪兒連忙抬起眼眸，同她對視：
麼麼姐，你在幹什麼？手札不能交啊，交了會出大亂子的！
相比於顧雪兒的混亂，接受完信息的周麼麼則要顯得鎮定得多，只見她彎起唇角，淡然笑了笑，「對，在我們這兒，馬上給你拿過去！」
顧雪兒聽到她應承下來，一爽眼眸瞪大如銅鈴，滿臉不可置信地看過去。
明明不是自己講話，心卻跟著一塊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納悶之時，突然，感覺有隻手悄悄繞到背後。顧雪兒雖然還不知道周麼麼到底要做什麼，還是根據感覺，打起了配合。
緊跟著隨著一聲「好了！」，顧雪兒清楚聽到了「刺啦」紙頁撕裂的聲響。
而後，手中的手札被抽走，取而代之是硬硬的小紙團。
她竟然扯下來了，萬一撕錯了……
此時此刻顧雪兒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她還在糾結迷茫之時，旁邊的周麼麼已經淡定地將手札遞了過去，「喏，在這兒呢！」
面上淡定地看不出一點異樣。
陳雲英接過歸接過，心裡不知為何總感覺怪怪的。
她抿了抿唇，還是決定直接問出了口，「麼麼，你們沒事吧？」
隔空對上真誠的大眼眸，內里關切的意味溢於言表，謊言陡然間怎麼都無法講出口。
周麼麼抿了抿唇，「英子，你先把手札給老叔，一會兒我再轉門給你說，行不？」
只這一句，陳雲英立馬確定出大事了。
「嗯，行！」
手札剛到最年邁的醫生手上，他本人剛戴上老花眼鏡，還沒來得及翻看，床上一直昏迷的王恆志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開始了劇烈掙扎。
頓時，多位醫生齊齊圍繞在他身邊，一塊商量著該如何處理。
屋裡不太平，屋外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長時間沒有具體消息傳出來，周有民嘴上沒說，內心裡的不安感越是越來越強烈。
突然，心臟一陣緊跟著一陣，不可抑制地疼痛起來。
剛開始還能忍，到後來越來越強烈，他疼得下意識伸手去捂住胸口，整個人呈現出佝僂狀。
看到周老大朝自己衝過來，周有民用盡最後一分力氣，嘶吼道：
「別…………別………別管我…………」
「快……快進去………看看麼麼………」
…………
「他爹今天才下葬，他如今又命懸一線，這一家子莫不是……」
察覺到後面的話講出來不合適，他趕緊停下來，微微側過身，站在此窗前，面朝著老王頭下葬的地方靜默看了好一會兒。
似是突然想到什麼，他急匆匆轉過身，直衝著方桌而去。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他麻利拿起一隻筷子，而後將其往裝滿水的碗裡立，同時嘴裡還不忘念念有詞。
雖說發音含糊不清，可大傢伙都看的分明，他準備做什麼已是不言而喻。
原本散漫的幾位醫生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坐姿，臉上呈現出先前的凝重。
臥房內再次恢復成了磨人的寂靜。
一旁的顧雪兒哪裡見過這種情形？
一雙大眼眸一瞬不改得緊盯著他的動作，隨著時間的過去，顧雪兒眼裡和臉上都充斥著滿滿的好奇與不解。
而這種疑惑感在看到，筷子直愣愣立在碗中的那一瞬間達到了頂峰。
眼睛瞪大如銅鈴，嘴巴微微張開，就在準備發出疑問時，事先有所準備的周麼麼就已經先一步捂住她的嘴巴。
同時搖搖頭，示意她這會兒千萬別開口講話。
顧雪兒雖是不解，但還是老實照辦了。
緊跟著，就瞧見年紀最大的那位醫生彎下腰，雙手合十，對著碗筷位置拜了三拜。
再開口時，嗓音里透出滿滿的懇求，「老王啊，我知道你走得急，心裡多多少少有些遺憾。」
「可恆志是你的孩子，他是無辜的啊！」
「你要是在天有靈，能聽到我的祈禱，就幫著保佑保佑恆志這孩子，讓他順利挺過這一關吧！」
「他還年輕，好不容易通過讀書走了出去，如今又在城裡有了體面的工作！往後只要好好干，再找個好媳婦兒，日子一定能過得紅紅火火。」
「再者，王家到了你這一脈，如今就只剩下恆志，他若是這麼出了問題，你家可真的要絕後了呀！」
「既然已經脫離人間，就莫要再管人間事，不管從前如何，活著的人往後還要繼續生活！你且好好去，等恆志過了這個劫，我一定讓他給你燒紙上香！」
………………
後面又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兒話，聽得顧雪兒都有些不耐煩了，她湊到周麼麼耳側，捂著嘴壓低嗓音道：「姐，這樣真的有用麼？」
「而且………這樣不會出事的哦。」
「不知道，有些事吧………就說不好，說不定真的有用呢？世界這麼大，什麼稀奇事都可能發生，咱們老實看就行！」說著，她視線往老醫生方向掃了幾眼，繼續道，「你看看其他人臉上的神情，是不是沒有一個意外和排斥的？」
顧雪兒點了點頭。
周麼麼挑了挑眉，說得淡然：「既然都表示了理解，那就說明了他們在家裡，碰到了沒法解釋和解決的事情時，也沒少同樣幹過。」
「真上綱上線，估計咱們一整個村子，上到八旬老人，下到剛出生不久的嬰兒，都得一網打盡，全部進去！」
「再說，大家如今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王恆志若沒了，我負主要責任，他們也都沒法兒完全撇清關係！所以…………沒有一個人不盼著王恆志醒過來。」
「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顧雪兒瞭然點了點頭，「也是哈！」
話音剛落，那頭老醫生似乎剛交代完了。
正低頭垂眸，雙手合十拜了又拜時，突然「啪」得一聲脆響，原本立在碗中的筷子直愣愣摔倒了桌上。
那一下更像是砸在可顧雪兒心巴上，仿佛有電流通過，渾身汗毛猛然豎起。
顧雪兒敏銳感覺到了不適，可她又具體講不出來是哪裡不適。
只能雙手無措地拉著周麼麼的胳膊，邊往她身邊湊邊依賴地喊著，「麼麼姐———」
大概是害怕極了，她整個嗓音都在顫抖。
顧雪兒的反應不太對，再結合之前種種，周麼麼幾乎已經能確認她一直掩藏著某種無法透露的命。
在場人太多，並不是什麼適合講私房話的地方。
在王恆志這件事上，她們利益一致，同在一條船上，可在其他方面，周麼麼始終保持著戒心。
畢竟人性是最沒辦法去考驗的，一考驗失望一個準。
周麼麼一邊將顧雪兒往太陽底下拉了拉，一邊輕聲安慰道：「雪兒，別怕，別怕，我在旁邊呢！」
「我會一直陪著你，保護你………」
…………
太陽灼熱的溫度驅散了心底的陰寒，在周麼麼的安撫下，顧雪兒焦躁的情緒漸漸平穩下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醫生做完一切以後，思來想去，還是覺著不能完全坐以待斃。
轉頭就問陳雲英要起了手札，想著能不能從其中看出點新名堂，也好給王恆志多點活下來的可能性。
「行，老叔，你稍等一下，我去給您取！」說罷，陳雲英轉過身看向顧雪兒和周麼麼，「手札是不是在你們那兒？」
顧雪兒聞言，好不容易恢復點血色的小臉，再次在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那手札若真是在這時候交了出去，所有人崩潰爆炸的場面完全是可以想像的。
顧雪兒抿緊嘴唇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可就在她想繼續往後挪動時，右胳膊卻被一旁的周麼麼緊緊拽住。
其力道大得她幾乎無法動彈。
顧雪兒連忙抬起眼眸，同她對視：
麼麼姐，你在幹什麼？手札不能交啊，交了會出大亂子的！
相比於顧雪兒的混亂，接受完信息的周麼麼則要顯得鎮定得多，只見她彎起唇角，淡然笑了笑，「對，在我們這兒，馬上給你拿過去！」
顧雪兒聽到她應承下來，一爽眼眸瞪大如銅鈴，滿臉不可置信地看過去。
明明不是自己講話，心卻跟著一塊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納悶之時，突然，感覺有隻手悄悄繞到背後。顧雪兒雖然還不知道周麼麼到底要做什麼，還是根據感覺，打起了配合。
緊跟著隨著一聲「好了！」，顧雪兒清楚聽到了「刺啦」紙頁撕裂的聲響。
而後，手中的手札被抽走，取而代之是硬硬的小紙團。
她竟然扯下來了，萬一撕錯了……
此時此刻顧雪兒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她還在糾結迷茫之時，旁邊的周麼麼已經淡定地將手札遞了過去，「喏，在這兒呢！」
面上淡定地看不出一點異樣。
陳雲英接過歸接過，心裡不知為何總感覺怪怪的。
她抿了抿唇，還是決定直接問出了口，「麼麼，你們沒事吧？」
隔空對上真誠的大眼眸，內里關切的意味溢於言表，謊言陡然間怎麼都無法講出口。
周麼麼抿了抿唇，「英子，你先把手札給老叔，一會兒我再轉門給你說，行不？」
只這一句，陳雲英立馬確定出大事了。
「嗯，行！」
手札剛到最年邁的醫生手上，他本人剛戴上老花眼鏡，還沒來得及翻看，床上一直昏迷的王恆志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開始了劇烈掙扎。
頓時，多位醫生齊齊圍繞在他身邊，一塊商量著該如何處理。
屋裡不太平，屋外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長時間沒有具體消息傳出來，周有民嘴上沒說，內心裡的不安感越是越來越強烈。
突然，心臟一陣緊跟著一陣，不可抑制地疼痛起來。
剛開始還能忍，到後來越來越強烈，他疼得下意識伸手去捂住胸口，整個人呈現出佝僂狀。
看到周老大朝自己衝過來，周有民用盡最後一分力氣，嘶吼道：
「別…………別………別管我…………」
「快……快進去………看看麼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