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王恆軒（一）
「我…………」王恆志很想講出來，可每每話到嘴邊，都因為情緒太過緊繃激動而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麼麼大概也能猜到不是什麼好事情，連忙出口勸道：「不要勉強自己，咱們朝前看，把過去那些痛苦通通甩在身後。」
出人意料的是王恆志拒絕了。
只見他手指緊緊摳著掌心，脖子憋得通紅，整個額頭青筋暴起，艱難擠出幾個字，「不………用………我………我可以………」
「…………」見他如此執著，周麼麼不覺暗暗嘆了口氣，正打算在勸勸時，忽得對上了那雙通紅的眼睛。
只一剎那，周麼麼的心卻猛得刺痛了下。
在她看來，過去的痛苦已經發生，反覆回憶非但改變不了什麼，反而還會讓自己內心逾發煎熬。
遠不如挺起胸膛，大步朝前來得重要。
可這些都只是她自己的想法，真正被折磨，被傷害的是王恆志。
除了他自己以外，誰都沒有權利在這件事情上，多加置喙什麼。
思及至此，她到底抿了抿唇，沒有再多說什麼。
坐在對面的王恆志反覆深呼吸幾次後，心緒終於平靜下來了。
他的聲音很平緩也很淡漠，如若忽略他已經被摳破皮的手掌心，恐怕周麼麼還真的會以為他緩和了過來。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那年………他評選年級主任失敗了……喝醉了拿我出氣……天亮了以後又碰上………虎子來找我…………他覺著玩物喪志吧！就………完全斷絕了我和別人的來往………把我關進屋子裡………」
王恆志到底還是沒有克制住，在講述的過程中，整個牙關都在顫抖，「後來………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身體裡突然多出了另外一個人………」
陳雲英聽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落了淚，她知道事實一定遠比聽到的更加殘酷難受。
見她眼淚簌簌往下落，王恆志頓時內疚極了，手足無措安慰道：「你別哭………你看我都沒哭……都過去了………我現在挺好的………我…………」
「你別解釋，我都懂的。」陳雲英抹著淚，自顧自道，「如果不是被逼得實在沒辦法了，誰會………」
「也不能那麼說。」王恆志垂著頭，抿了抿唇，「其實我很感謝他出現了，有他在，我沒有那麼孤單了！」
似是想到什麼，他突然咧嘴笑了下，「他那個人特別嘴硬。很多時候都罵我不中用，懦弱無能，不懂得反抗，可每回替我撐腰做主的也都是他。」
陳雲英聽著很是玄妙，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可細細想來，又委實好奇的很，她猶豫片刻，尋了一個空隙，終於小心翼翼問出了口：「那個………你們……可以直接對話的哦？」
王恆志含笑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陳雲英弄不明白了，「如果你們不能對話，那你們怎麼知道對方的存在，又是怎麼保持這麼多年沒讓旁人發覺的？」
說罷，似是擔心王恆志講不明白，她下意識扭頭看向了旁邊的周麼麼，呶呶嘴示意道：「對吧，麼麼～」
周麼麼聳肩：「你別看我，我也只是知道有這種情況存在，但具體的了解不多。」
「我們的確不能對話，但不代表沒有其他溝通聯繫的方式。」緊跟著，王恆志回憶道，「我也說不明白他是從哪裡來的，只大概記得，那次被關了很久。因為我一直哭鬧，我爹煩了，決心餓我幾頓，讓我知道厲害。卻沒想過，我那會兒真的堅持不住，餓暈了過去。」
「就像暈暈乎乎之間做了一場夢，等醒過來時，我之前所有沒有做完的作業全都寫完了！非但如此，我爹也很滿意我的認錯態度，將之前的事情翻篇過去。」
「但我記得很清楚，也很確定那些都不是我做的！所以，我一開始以為是那種東西，很害怕又很感激。就每天偷偷在床頭寫一些感謝的話，期待它真的可以看到。」
「那後來呢？它真的…………」陳雲英說著說著，突然反應過來，懊惱地拍了拍自己腦門，「瞧我，還真是傻了！他肯定看到了，他要是沒看到，你們也不至於能知道彼此的存在。」
「也不能完全那麼講。」王恆志想了想，道，「因為他當時確實一直沒回復，就好像真的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久而久之，就在我自己都要忘了時。到了那年的期末考，我因為突然感冒發熱，沒有考好。我爹看到成績後很生氣，覺著我平時沒有用功，就罰我兩天不准吃飯！我又再次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經過那一次，你就確定了他的存在？」陳雲英迫不及待問。
王恆志猶豫著點了點頭，「嗯，因為等我醒來以後，我發現我爹和我頭上纏了繃帶。我最初以為是家裡出了什麼事情，後來在床頭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了詳細經過。」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我們開始了在紙上交流，多數時候是我寫給他！他十次裡面可能會回復1到2次，還都是很必須的那種事情。」
聽到這裡，一直沒有說話的周麼麼開口了，「他叫什麼名字？」
陳雲英覺著這個問題問的有點傻氣，遂道：「都是同一個人，當然還是叫…………」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向溫和的王恆志突然拔高了音調，激動道：「有的，他有名字的！」
陳雲英還沒真想到，一時間愣住了，「哈？？？還真有啊！」
「嗯，有的，他有名字的！」王恆志一字一頓，鄭重道，「他叫王恆軒，他給我講過的！」
「他不是誰的替代品，他就是他！他特別特別勇敢，每次在我需要的時候，都會像大哥哥一樣衝到最前面。我填志願猶豫不決時，是他替我下定了決心填報了音樂，也是他讓我留在城裡，不要再回來！」
「他……………」
說著說著，王恆志突然雙手捂臉哭泣了起來，肩頭一聳一聳，整個人看起來落寞極了。
「你知道他一直有同你爹同歸於盡的打算嗎？」
周麼麼大概也能猜到不是什麼好事情，連忙出口勸道：「不要勉強自己，咱們朝前看，把過去那些痛苦通通甩在身後。」
出人意料的是王恆志拒絕了。
只見他手指緊緊摳著掌心，脖子憋得通紅，整個額頭青筋暴起，艱難擠出幾個字，「不………用………我………我可以………」
「…………」見他如此執著，周麼麼不覺暗暗嘆了口氣，正打算在勸勸時，忽得對上了那雙通紅的眼睛。
只一剎那，周麼麼的心卻猛得刺痛了下。
在她看來，過去的痛苦已經發生，反覆回憶非但改變不了什麼，反而還會讓自己內心逾發煎熬。
遠不如挺起胸膛，大步朝前來得重要。
可這些都只是她自己的想法，真正被折磨，被傷害的是王恆志。
除了他自己以外，誰都沒有權利在這件事情上，多加置喙什麼。
思及至此，她到底抿了抿唇，沒有再多說什麼。
坐在對面的王恆志反覆深呼吸幾次後，心緒終於平靜下來了。
他的聲音很平緩也很淡漠，如若忽略他已經被摳破皮的手掌心，恐怕周麼麼還真的會以為他緩和了過來。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那年………他評選年級主任失敗了……喝醉了拿我出氣……天亮了以後又碰上………虎子來找我…………他覺著玩物喪志吧！就………完全斷絕了我和別人的來往………把我關進屋子裡………」
王恆志到底還是沒有克制住，在講述的過程中，整個牙關都在顫抖，「後來………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身體裡突然多出了另外一個人………」
陳雲英聽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落了淚，她知道事實一定遠比聽到的更加殘酷難受。
見她眼淚簌簌往下落，王恆志頓時內疚極了，手足無措安慰道：「你別哭………你看我都沒哭……都過去了………我現在挺好的………我…………」
「你別解釋，我都懂的。」陳雲英抹著淚，自顧自道，「如果不是被逼得實在沒辦法了，誰會………」
「也不能那麼說。」王恆志垂著頭，抿了抿唇，「其實我很感謝他出現了，有他在，我沒有那麼孤單了！」
似是想到什麼，他突然咧嘴笑了下，「他那個人特別嘴硬。很多時候都罵我不中用，懦弱無能，不懂得反抗，可每回替我撐腰做主的也都是他。」
陳雲英聽著很是玄妙，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可細細想來，又委實好奇的很，她猶豫片刻，尋了一個空隙，終於小心翼翼問出了口：「那個………你們……可以直接對話的哦？」
王恆志含笑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陳雲英弄不明白了，「如果你們不能對話，那你們怎麼知道對方的存在，又是怎麼保持這麼多年沒讓旁人發覺的？」
說罷，似是擔心王恆志講不明白，她下意識扭頭看向了旁邊的周麼麼，呶呶嘴示意道：「對吧，麼麼～」
周麼麼聳肩：「你別看我，我也只是知道有這種情況存在，但具體的了解不多。」
「我們的確不能對話，但不代表沒有其他溝通聯繫的方式。」緊跟著，王恆志回憶道，「我也說不明白他是從哪裡來的，只大概記得，那次被關了很久。因為我一直哭鬧，我爹煩了，決心餓我幾頓，讓我知道厲害。卻沒想過，我那會兒真的堅持不住，餓暈了過去。」
「就像暈暈乎乎之間做了一場夢，等醒過來時，我之前所有沒有做完的作業全都寫完了！非但如此，我爹也很滿意我的認錯態度，將之前的事情翻篇過去。」
「但我記得很清楚，也很確定那些都不是我做的！所以，我一開始以為是那種東西，很害怕又很感激。就每天偷偷在床頭寫一些感謝的話，期待它真的可以看到。」
「那後來呢？它真的…………」陳雲英說著說著，突然反應過來，懊惱地拍了拍自己腦門，「瞧我，還真是傻了！他肯定看到了，他要是沒看到，你們也不至於能知道彼此的存在。」
「也不能完全那麼講。」王恆志想了想，道，「因為他當時確實一直沒回復，就好像真的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久而久之，就在我自己都要忘了時。到了那年的期末考，我因為突然感冒發熱，沒有考好。我爹看到成績後很生氣，覺著我平時沒有用功，就罰我兩天不准吃飯！我又再次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經過那一次，你就確定了他的存在？」陳雲英迫不及待問。
王恆志猶豫著點了點頭，「嗯，因為等我醒來以後，我發現我爹和我頭上纏了繃帶。我最初以為是家裡出了什麼事情，後來在床頭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了詳細經過。」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我們開始了在紙上交流，多數時候是我寫給他！他十次裡面可能會回復1到2次，還都是很必須的那種事情。」
聽到這裡，一直沒有說話的周麼麼開口了，「他叫什麼名字？」
陳雲英覺著這個問題問的有點傻氣，遂道：「都是同一個人，當然還是叫…………」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向溫和的王恆志突然拔高了音調，激動道：「有的，他有名字的！」
陳雲英還沒真想到，一時間愣住了，「哈？？？還真有啊！」
「嗯，有的，他有名字的！」王恆志一字一頓，鄭重道，「他叫王恆軒，他給我講過的！」
「他不是誰的替代品，他就是他！他特別特別勇敢，每次在我需要的時候，都會像大哥哥一樣衝到最前面。我填志願猶豫不決時，是他替我下定了決心填報了音樂，也是他讓我留在城裡，不要再回來！」
「他……………」
說著說著，王恆志突然雙手捂臉哭泣了起來，肩頭一聳一聳，整個人看起來落寞極了。
「你知道他一直有同你爹同歸於盡的打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