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別來無恙啊
精緻清雅的邀帖靜靜放在桌上，風吹拂起一角，隱隱露出「宋淵」的字樣。
寧清窈倚著搖椅、手執帳冊出神望著天空，思緒漸漸放空，眼神不自覺便飄向隔壁。
……半個多月了，依舊毫無動靜。
春羽捧著洗好的水果走過來，見桌上邀帖要被風吹掉了，便輕輕拿起來，仔仔細細地放在旁道：「姑娘，宋老爺子借刺史之名邀請雲州商戶前去聚會，您不需要準備禮物嗎？」
「你去準備吧。」寧清窈心不在焉地說，「你今日去隔壁問過了？依舊沒消息？」
「沒有。」春羽眉眼流露出無奈，「若是雲公子有消息，那邊會來告知的，您這幾日張口閉口都是雲公子的，帳本都不怎麼看了，若是您的那些對頭知曉，怕是要來尋您麻煩了。」
寧清窈微不可聞地嘆出口氣，徐徐坐直身，執起那張邀帖細看，最後道：「罷了，我親自備禮，宋老爺子是大安頭一號的大商人，不可馬虎懈怠。」
若能因此攀上關係，那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可即便知曉，寧清窈這兩日依舊提不起什麼精神，直至參加宴會這天，才將心思放在了宋老爺子身子，細細盤算著見面事宜。
雲州首府，各地商戶雲集，出入都是叫得上名號的大商人。
寧清窈一襲紫色羅裙現身，輕紗覆面、款款而來，引來不少注目。
她在門前站定，正準備遞交帖子時，衣袖忽被人輕輕扯住。
「姑娘，你看！」春羽急促出聲，手指隱晦指向不遠處，「那是不是宋薇希？」
寧清窈順著她所指望過去，在一身著褐色竹紋的挺拔老者身側，宋薇希端莊大方地隨行，舉手投足間都是大家閨秀的氣派，隱約間便將在場所有女客都比了下去，格外矚目。
宋……宋……
瞬息之間，寧清窈忽然明白了什麼，想也不想便轉身，抓住春羽上馬車，立刻道：「走！」
「姑娘……」
春羽驚魂未定，看著寧清窈沉下來的臉色，緊張道：「他們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現在還沒有。」寧清窈篤定道，「暫且別露面，見機行事。」
「嗯！」
本是精心備好的禮，跟著她們完完整整地回來，全雲州的商業盛會，最後唯獨寧記沒有露面。
宋淵同嚴刺史一同坐在首席，遠看似是溫和儒雅的老學究，但端起酒杯淺抿時，他眼底皆是屬於商人的精明，和對目標誌在必得的欲望和野心。
不來？
滿座未見寧記，他隨意笑了一下，並不氣惱。
只要是他看上的，從來沒有逃脫的，此次，也一樣。
……
麗城城郊，客棧。
金熙煩躁地在客棧內踱步，手指不住摩挲著腰間紅鞭，眉間布滿焦色。
自從她眼線派出去、再到雲念、太子相繼離開，不僅什麼都沒查到，如今連寧宅那邊都得不到半點消息，更是不知皇后和寧清窈的近況。
在她忍耐到極限，準備親自入城探查時，手下終於回來。
「怎麼樣？」
「眼線的屍首已經尋到了，確實是被殺了……」
「這個不重要了！」
金熙煩躁地打斷，雲念都走了，暫且顧不上這個：「最近鬧得厲害的宋老爺子，有什麼來頭，和寧清窈什麼關係？」
「確實和寧清窈有淵源。」
金熙心往下墜，卻聽他繼續道：「宋老爺子宋淵，是宋薇希的祖父，屬下親眼所見，宋薇希隨侍老人左右，祖孫相稱。」
宋薇希？
久遠的記憶在腦海里浮現，當初共同陷害寧清窈的事情，算得上是金熙人生里重要的回憶。
當年寧清窈墜落懸崖後，她便沒有聽說過宋薇希的消息，有人說她瘋了，有人說她回老家，也有人說她死了，如今看來，她是有了新的靠山。
從高官家的千金，到商家小姐？
即便宋淵是首富，也不會抵消得了宋薇希心裡的落差的。
這滋味，在金熙剛剛得知自己是抱養的養女時，便體味過。
目光輕輕閃爍著，她徐徐道：「幫我給宋薇希送一封信，便說三日後，故人請她在聚雲樓一見。」
三日時間，足夠宋薇希從雲州首府回到麗城。
金熙在麗城外徘徊多日，這也是第一次，踏入這地界。
水墨山水般的風光，當真是悠閒的好地方，難怪母后會樂不思蜀，連她這個女兒都不要。
她心裡嘲諷地想著，知曉現在不是會面的好時機，便儘可能避讓著，到了聚雲樓。
不想包間裡已經有人，宋薇希比她到得要更快，桌面上還放著那封她送出去的信。
「原來是你。」
宋薇希眯眯眼，本是警惕的神情，鬆懈大半。
「宋小姐，別來無恙。」金熙負手近前，身姿依舊颯爽利落，不同於宋薇希慢條斯理的閨秀做派，坐姿也相當放鬆。
「還好。」宋薇希挽起鬢邊秀髮，笑容得體端莊，「我現在是八皇子未婚妻，又是首富千金，一切順遂。」
「哦。」金熙玩味笑笑，把玩著茶盞看看。
宋薇希被她看得不自在，秀雅笑容有些僵硬，微蹙眉心轉開話題：「公主怎麼在這裡，也是來散心的嗎？」
「散心？」金熙嗤笑一聲，嘲諷道，「你真有閒情逸緻，仇人在這裡紮根落腳、如魚得水，你還一無所知地玩耍。」
「什麼？」
「寧記，沒去過嗎？」
凡是來到麗城的，又有誰會不知曉寧記，宋薇希自然也去過。
見宋薇希擰眉不解，金熙索性挑明，她本也不是打啞謎的性情：「寧記的老闆寧瑤，就是寧清窈，你都沒有懷疑過嗎？」
「寧……！」
宋薇希眼角跳動，瞬間暴戾無比，但頃刻間便冷靜，強壓著火氣勉強笑笑道：「公主，你在和我開什麼玩笑，她不是都已經死了嗎？寧瑤和寧清窈……名字是相似，但怎麼可能是一個人？」
金熙嗤笑一聲，像是看傻子一樣，也不解釋，只道：「事情，我已經告訴你了，你是想要當不知道，還是想去試探，那是你的事情，只希望無論我們做什麼，都別彼此妨礙。」
寧清窈倚著搖椅、手執帳冊出神望著天空，思緒漸漸放空，眼神不自覺便飄向隔壁。
……半個多月了，依舊毫無動靜。
春羽捧著洗好的水果走過來，見桌上邀帖要被風吹掉了，便輕輕拿起來，仔仔細細地放在旁道：「姑娘，宋老爺子借刺史之名邀請雲州商戶前去聚會，您不需要準備禮物嗎？」
「你去準備吧。」寧清窈心不在焉地說，「你今日去隔壁問過了？依舊沒消息？」
「沒有。」春羽眉眼流露出無奈，「若是雲公子有消息，那邊會來告知的，您這幾日張口閉口都是雲公子的，帳本都不怎麼看了，若是您的那些對頭知曉，怕是要來尋您麻煩了。」
寧清窈微不可聞地嘆出口氣，徐徐坐直身，執起那張邀帖細看，最後道：「罷了，我親自備禮，宋老爺子是大安頭一號的大商人，不可馬虎懈怠。」
若能因此攀上關係，那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可即便知曉，寧清窈這兩日依舊提不起什麼精神，直至參加宴會這天，才將心思放在了宋老爺子身子，細細盤算著見面事宜。
雲州首府，各地商戶雲集，出入都是叫得上名號的大商人。
寧清窈一襲紫色羅裙現身，輕紗覆面、款款而來，引來不少注目。
她在門前站定，正準備遞交帖子時，衣袖忽被人輕輕扯住。
「姑娘，你看！」春羽急促出聲，手指隱晦指向不遠處，「那是不是宋薇希？」
寧清窈順著她所指望過去，在一身著褐色竹紋的挺拔老者身側，宋薇希端莊大方地隨行，舉手投足間都是大家閨秀的氣派，隱約間便將在場所有女客都比了下去，格外矚目。
宋……宋……
瞬息之間，寧清窈忽然明白了什麼，想也不想便轉身，抓住春羽上馬車，立刻道：「走！」
「姑娘……」
春羽驚魂未定，看著寧清窈沉下來的臉色，緊張道：「他們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現在還沒有。」寧清窈篤定道，「暫且別露面，見機行事。」
「嗯！」
本是精心備好的禮，跟著她們完完整整地回來，全雲州的商業盛會，最後唯獨寧記沒有露面。
宋淵同嚴刺史一同坐在首席，遠看似是溫和儒雅的老學究，但端起酒杯淺抿時，他眼底皆是屬於商人的精明，和對目標誌在必得的欲望和野心。
不來？
滿座未見寧記，他隨意笑了一下，並不氣惱。
只要是他看上的，從來沒有逃脫的，此次，也一樣。
……
麗城城郊，客棧。
金熙煩躁地在客棧內踱步，手指不住摩挲著腰間紅鞭，眉間布滿焦色。
自從她眼線派出去、再到雲念、太子相繼離開，不僅什麼都沒查到，如今連寧宅那邊都得不到半點消息，更是不知皇后和寧清窈的近況。
在她忍耐到極限，準備親自入城探查時，手下終於回來。
「怎麼樣？」
「眼線的屍首已經尋到了，確實是被殺了……」
「這個不重要了！」
金熙煩躁地打斷，雲念都走了，暫且顧不上這個：「最近鬧得厲害的宋老爺子，有什麼來頭，和寧清窈什麼關係？」
「確實和寧清窈有淵源。」
金熙心往下墜，卻聽他繼續道：「宋老爺子宋淵，是宋薇希的祖父，屬下親眼所見，宋薇希隨侍老人左右，祖孫相稱。」
宋薇希？
久遠的記憶在腦海里浮現，當初共同陷害寧清窈的事情，算得上是金熙人生里重要的回憶。
當年寧清窈墜落懸崖後，她便沒有聽說過宋薇希的消息，有人說她瘋了，有人說她回老家，也有人說她死了，如今看來，她是有了新的靠山。
從高官家的千金，到商家小姐？
即便宋淵是首富，也不會抵消得了宋薇希心裡的落差的。
這滋味，在金熙剛剛得知自己是抱養的養女時，便體味過。
目光輕輕閃爍著，她徐徐道：「幫我給宋薇希送一封信，便說三日後，故人請她在聚雲樓一見。」
三日時間，足夠宋薇希從雲州首府回到麗城。
金熙在麗城外徘徊多日，這也是第一次，踏入這地界。
水墨山水般的風光，當真是悠閒的好地方，難怪母后會樂不思蜀，連她這個女兒都不要。
她心裡嘲諷地想著，知曉現在不是會面的好時機，便儘可能避讓著，到了聚雲樓。
不想包間裡已經有人，宋薇希比她到得要更快，桌面上還放著那封她送出去的信。
「原來是你。」
宋薇希眯眯眼，本是警惕的神情，鬆懈大半。
「宋小姐，別來無恙。」金熙負手近前，身姿依舊颯爽利落，不同於宋薇希慢條斯理的閨秀做派，坐姿也相當放鬆。
「還好。」宋薇希挽起鬢邊秀髮，笑容得體端莊，「我現在是八皇子未婚妻，又是首富千金，一切順遂。」
「哦。」金熙玩味笑笑，把玩著茶盞看看。
宋薇希被她看得不自在，秀雅笑容有些僵硬，微蹙眉心轉開話題：「公主怎麼在這裡，也是來散心的嗎？」
「散心？」金熙嗤笑一聲，嘲諷道，「你真有閒情逸緻，仇人在這裡紮根落腳、如魚得水，你還一無所知地玩耍。」
「什麼？」
「寧記，沒去過嗎？」
凡是來到麗城的，又有誰會不知曉寧記，宋薇希自然也去過。
見宋薇希擰眉不解，金熙索性挑明，她本也不是打啞謎的性情：「寧記的老闆寧瑤，就是寧清窈，你都沒有懷疑過嗎？」
「寧……！」
宋薇希眼角跳動，瞬間暴戾無比，但頃刻間便冷靜，強壓著火氣勉強笑笑道：「公主，你在和我開什麼玩笑，她不是都已經死了嗎？寧瑤和寧清窈……名字是相似，但怎麼可能是一個人？」
金熙嗤笑一聲，像是看傻子一樣，也不解釋，只道：「事情，我已經告訴你了，你是想要當不知道，還是想去試探，那是你的事情，只希望無論我們做什麼，都別彼此妨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