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我要她,只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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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昀冷邃如湖的眸中未起半絲波瀾,任由鳶太妃發泄後,淡聲道:「幼時,我什麼都不懂,只知曉要如何生存,所以才渴望權勢,但如今我知道,有些東西比權勢更重要。」

  「沒有什麼比權勢更重要!」鳶太妃厲聲反駁,「擁有權勢,站在萬人之上,才不會有人欺負你、從你手中搶奪東西,否則你什麼都守不住!」

  保養得如白玉般的手指指向寧州生,幾日沒修剪得甲格外尖銳:「看見了嗎?像他這種沒有權勢的人,就是要被哀家隨意拿捏,若你我失勢,往後也會如他一般!」

  謝昀冷淡道:「你只是執念太深,初見先帝時,你也曾期待過。」

  「閉嘴!」

  鳶太妃嗓音驟然尖銳:「誰讓你提他的,你給我滾過來跪下!」

  謝昀幽深目光在她臉上一晃而過,默不作聲跪過去,腰背筆直。

  桌面有早早備好的棘鞭,他早在入門時便知會有這一遭。

  鳶太妃親自執鞭,一下下抽打在他背上,怒不可遏。

  荊棘尖刺劃破衣裳,在脊背抽出道道血痕,謝昀一聲不吭,眉眼淡漠依舊,仿佛沒有痛覺。

  滿鞭的刺,抽打在他背上,也傷了鳶太妃那雙養護多年的手,最後氣喘吁吁停下時,她的掌心裡亦是血跡斑斑,看不出方才美玉般的模樣。

  通紅著眼,她丟下鞭子跪下來,抱住謝昀哽咽道;「昀兒,母妃不是想故意折磨你,那女人都已經死了,你別再這般自甘墮落了好嗎?」

  「這麼多年你我母子殊為不易,你怎麼能在此時放棄呢?你難道不知道太后如何恨我們嗎?」

  謝昀默不作聲,任由她抱著哭泣,瘋癲發泄。

  待她哭得差不多時,才徐徐啟唇對外吩咐:「進來給母妃包紮傷口。」

  守在門口的王植和姜毅同時入內,各自去攙扶自家主子。

  謝昀推開姜毅,平靜地站起身,好似根本未曾受鞭刑,語氣沒有半絲波瀾:「母妃,兒子失言惹你傷心,這頓,我挨,但是——」

  語氣陡然變厲,他一字一句摻雜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道:「寧家,你不許再碰,往後也不許隨意插手我的事。」

  正包紮傷口的鳶太妃一頓,通紅眼眸里霎時浮現出濃濃失望和恨鐵不成鋼,她一把推開王植,帶血的手拍著桌,咬牙道:「你這是想要必死我,是嗎!」

  「謝昀!若你當真執意要發瘋,捨棄一切而不顧,那我不如現在便撞死在這裡,也好過日後被太后那群人羞辱!」

  說罷,便掙扎著想要撞牆。

  謝昀疲憊地閉閉眼,背後疼痛在灼燒,燒到他心裡,嗓音異常沙啞道:「我沒說放棄,只是要你安分守己。」

  「王植,送太妃回宮,京城裡的事情,本王會處理。」

  得到他這句保證,鳶太妃終於不鬧了,任由王植攙扶著回了宮。

  「把寧州生送回去。」謝昀啞著聲吩咐,「他什麼都不知道,也別讓他知道。」

  「是,您的傷……」

  謝昀截斷他的話:「雪山之行,本王失約未去,不知她是否責怪……麗城有消息嗎?」

  「寧姑娘聽聞您回家的消息,也沒再多問什麼,每日裡依舊還是往常的樣子。」

  「是嗎……」

  謝昀低低垂下眼,想起這幾月的光景,竟像是在做夢般。

  此刻,想回去見寧清窈的念頭瘋長,無法抑制。

  可是不行,他既答應鳶太妃了,那便至少要先料理一番,讓她安個心再走。

  ……

  麗城。

  一輛奢靡馬車駛入城門,停靠在麗城最大的客棧旁。

  宋薇希踩著春凳走下馬車,扶住了後下車的錦衣老者,溫聲道:「祖父,您慢些。」

  錦衣老者輕輕頷首,平穩地步下馬車,如松柏般立在客棧門前,稍做打量,雖已是年逾花甲,卻精神瞿爍,雙目尤為精明明亮。

  宋薇希打量四周,眸中閃過抹嫌棄,卻面上不顯,只攙著老者入內,撒嬌般地道:「祖父,您都瞞我一路了,現在肯和我說說,你為什麼要來麗城了嗎?」

  「不是你想來散心嗎?」宋淵無奈,「不過是給你定下和八皇子的婚約,你便這樣不高興?」


  宋薇希眸光微垂,輕咬唇瓣道:「您知道的,我一直想嫁的是太子,不是表哥。」

  「你啊。」宋淵搖搖頭,嘆氣道,「那太子婚事,連皇上和太后都做不了主,我們又能如何?如今你表哥正在勢頭上,未必不能成事,你且想開些吧,我也都是為你好。」

  宋薇希繃直唇角,眸中閃過絲暗淡和自嘲。

  哪裡是什麼為她好,他們之間或許是有祖孫情,但比起宋淵想要的權勢,卻是不值一提。

  在商之道上,宋淵已是大安首富,但在官之道上,他辛辛苦苦養出來的宋疆、砸錢砸出來的尚書,如今卻因通姦殺人的罪名墮入大獄,眼看是毀掉了宋淵這麼多年的心血,他如何甘心?

  宋家好不容易攀上的官場這條路不能斷,宋家唯一能用的,也就是宋薇希了。

  這才是這樁婚事的真正目的。

  自從宋疆失勢、宋薇希得罪太子後,她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祖父,也不得不聽從他安排。

  胸口悶堵,她在心裡暗暗咒罵了寧清窈數句,又將話題拉回:「即便是散心,也能去些名勝名景,怎麼就來了這偏遠的地方。」

  「你可別瞧不起此地。」宋淵隨和笑笑,眸中精光炯炯,卻是閃過抹算計,「麗城可是玉石名城,我們宋家旗下的玉石產業,這兩年是愈發不景氣了,來此地看看,或許有什麼機遇呢?」

  能有機遇?

  宋薇希打心眼瞧不上這地方,只面上應和討好兩三句,便隨宋淵去做。

  宋淵知曉她不懂,也不多說,只耐心在麗城各處走訪,觀察了數日,最後將目光鎖定在產玉的寧記上。

  「寧記?女老闆?」

  宋薇希聽著這兩詞,便覺額角突突直跳,心中升起濃濃厭惡:「祖父可莫要被欺騙了,女子在這世間行走多麼不易,怎麼她就輕輕鬆鬆、隨隨便便地做起來了?別是走的歪路。」

  「不管她走什麼路,我只看眼下的結果。」宋淵相信自己的眼光,「那寧記經營的方式、做工、設計,都絕對是頂尖的,若能收我所用,我宋家的玉石,未來十年、二十年都不必再發愁了。」

  「此事,我需得好好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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