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神秘的金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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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清窈理理袖袍,銜起淺淺淡淡的溫和笑意入內,從容道:「在自己家裡,我便隨意了些沒戴面紗,夫人認不得我了?」

  「阿瑤姑娘。」

  金國夫人喊出她的名字,眸光仍痴痴落在她臉龐,有不易察覺的懷念,和絲絲縷縷的驚嘆。

  不曾想,這位梧州城裡的年輕女富商,竟和年輕時的她這般相似。

  難怪此前在雲裳閣,她總覺得寧清窈有一見如故的熟悉感,原來是如此。

  「夫人可好些了?」寧清窈未察覺她的異常,坐在床畔端詳她氣色,「大夫說您頭部受損,需仔細靜養觀察些時日,若這段時日有什麼不適,定要說出來及時再診脈。」

  「多謝姑娘。」金國夫人緩回神,溫柔淺笑道,「若非姑娘出手搭救,我現在可能已經死了,大恩大德,來日必報,姑娘可有什麼要我做的,或是有什麼未了心愿嗎?」

  「舉手之勞罷了,夫人不必如此。」寧清窈道,「我現在過得很好,沒有什麼想要的。」

  「姑娘還未成婚吧。」金國夫人含笑委婉道,「可有心上人?」

  寧清窈微妙地頓頓,笑意卻沒改變,果斷道:「沒有,我也不想成婚,勞煩夫人掛心了。」

  「……好吧。」

  夫人聽出她話語裡的些許強硬,不敢隨意提做媒的話,心想許是從前發生過什麼。

  寧清窈將話題轉到她的身上:「您的婢女尚未醒來,需要我幫您聯繫一下家人嗎?」

  「她……」

  「和您情況差不多,大概這一兩日便醒了。」

  夫人眉眼間閃過思索,道:「先等她醒來吧。」

  她欲隱瞞身份,寧清窈便不多言,端是眼前夫人的氣質模樣,便不可能是普通人,她只當不知曉。

  陪同聊了數句,寧清窈見她起了困意,便沒有繼續打擾。

  回到房間,她給腿塗完了藥,便拿出帳本算帳,將這兩日的支出都算進去,又將給夥計們的錢也提出來,準備明日親自去秀苑看看。

  洪災持續數日,在接連吞沒七八個村莊後,終於是被攔住。

  玉如霜每日領人去送物資,得到消息稱是謝文澈準備修復堤壩泄洪,怕是要在這裡再逗留一陣子,不過現在災情緩和,又有太子坐鎮,城裡城外倒是都沒亂,漸漸在恢復。

  「修壩嗎……」

  寧清窈提筆記著帳,思索道:「接連兩災,怕是碼頭做工的人也損失了不少,人還夠用?」

  「太子發出了公告,只要是去幹活的,都包一日三餐,並每日付工錢。天災之後,許多人都流離失所,需要這份工的人挺多的,倒是不缺人。」

  「那便從附近州城採購些東西,給他們送去吧,儘快將洪水泄了,也能開始重建村莊和州城。」

  玉如霜瞄向她的帳本,悄聲問:「我說,你錢夠用嗎?」

  寧清窈彎眸笑笑,用筆輕輕敲她,道:「放心,不會剋扣你的零食雞腿。我們在梧州也經營了一年多,可別小瞧我的私庫,你只管喊人去買。」

  「誒~」

  玉如霜笑眯眯地出去辦事。

  兩日後,各種修壩所需物資從州城買來,寧清窈算算數目,再度給他們撥了款,讓他們繼續採購,隨後便讓人將東西裝車,親自送到雲江。

  分明是烈夏,卻因連日的大雨和洪災而捲來絲絲涼意,像是北方的秋季般。

  寧清窈面紗被風微微拂起,時不時便露出雪白流暢的下頜線條,隱約可見傾城之姿。

  她命人將車停下,朝守在岸邊的梧州衛笑笑:「我聽聞太子殿下在修壩,想來因受災,刺史府庫里存的物資也有所受損,我便在隔壁州城買了些,希望能用得上。」

  「阿瑤姑娘真是善心吶。」守衛客氣有禮地笑道,「這一年多以來,您可幫我們刺史不少忙吶,楊大人常說,梧州如今能這般好,也有您的一份功勞哩。」

  「守衛大哥這話就誇張了。」寧清窈笑笑,「都是楊大人治理得好,我可不敢領功。」

  不等守衛再說,她便道:「先將東西簽收了吧,過兩日還會有,若是這邊有什麼其他需要的,只要是用於百姓生計,都可來和我說,我責無旁貸。」

  「那……您這邊請。」

  東西,都是要檢查的,但因是寧清窈送來的,他們便只是走個過場,便很放心地收下了。


  寧清窈在旁簽字,字跡是刻意練過的,和從前全然不同。

  她瀟灑熟練地落了字,含笑道:「那我就不打擾了。」

  「我送姑娘。」

  守衛陪著她向外走,路上看見匆匆過去的太子護衛,步伐整齊劃一,威嚴凜然,不禁嘖嘖道:「太子殿下教養出來的兵,果然是不俗,一看便知道都是見過血的。」

  「見血?」寧清窈微愣。

  近一年多……沒聽說謝文澈去打仗啊。

  「我也是聽京城裡這些護衛說的。」守衛道,「說是京城黨爭腥風血雨,雖不至於打到明面上,可暗地裡的打打殺殺不少,聽聞皇帝都被氣病了……」

  頓一頓,他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聽說病得厲害,怎麼吃藥都好不了,可能沒多少日子了。」

  寧清窈心頭微凜,就聽他繼續道:「本來嘛,應當是太子繼位的,但近一年多以來,聽聞攝政王愈發狠辣瘋狂、喜怒無常了,不知手底下有多少冤魂喲。」

  「太子護衛常抱怨,說攝政王就和太子作對,兩人斗得異常兇狠,殺人都算是家常便飯了。」

  寧清窈眸中浮現出恍惚之色,漸漸聽不清他的話語。

  她實在想像不出,謝文澈那般光風霽月的人物,會如何殺人如麻,但前幾日短短一瞬視線交匯的場面繚繞在腦海,忽讓她心裡陣陣發疼,鼻尖酸澀。

  守衛將她送出,她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回去的,只覺得心頭異常凌亂。

  遠處,正翻看堤壩圖紙的謝文澈不經意抬眸,便見那道魂牽夢縈的身影再度出現。

  他呼吸微促,幾乎是想也不想地,再度奔過去,追向那漸漸遠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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