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都來梧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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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嗎?

  謝文澈一汪鏡湖的眸中方泛起漣漪和光亮,便迅速黯淡,只剩深沉的思緒在隱忍攪動。

  閉閉眼,腦海里仿佛浮現出熟悉至刻骨的身影,他忙強迫自己忘記,不敢在此時使情緒泛濫。

  「殿下?」楊刺史小心翼翼看著他,不知這阿窈阿瑤又是什麼情況。

  他怕是謝文澈會為難阿瑤,忙解釋道:「那是梧州城很有名的富商,雖有很多財富,但從不做斂財傷民之事,此次各種災情不斷,阿瑤姑娘還出錢買物資、買糧食,幫助府衙重建州城、資助難民,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吶。」

  他越說,謝文澈越是頭痛苦澀。

  陳潯微不可聞嘆口氣,道:「大人放心,殿下是有慈心的人,回京後,定然也會幫阿瑤姑娘說說話,您先去看看災情吧,我陪殿下走走。」

  「好、好。」

  楊刺史實在猜不透這位太子的心思,看著是溫和的人,但言行舉止間卻有迫人威嚴,很清晰地在告訴所有人,只需謝文澈一句話,便可要他們的命,因此他們陪同左右,時時刻刻都要小心謹慎。

  眼下不需要陪同,他也鬆了口氣。

  風吹著濕冷涼意拂在面上,謝文澈徐徐睜眸,眸子裡是和洪流一般的渾濁,攪動著暗地裡埋藏的所有痛苦和思念、以及想要報仇的陰暗念頭。

  再看遠處,那位阿瑤姑娘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她……」他艱澀開口,「當真不是嗎?」

  陳潯避開視線,輕飄飄的聲音仿佛散在風裡:「我希望她是。」

  希望,也是奢望。

  謝文澈自嘲地扯扯唇角,用力抹把臉,強迫自己恢復如常:「算了,不想了,先看看災情。你已經向朝廷上奏要物資了,是嗎?」

  「是。」陳潯點點頭:「但皇上自生病後喜怒不定,我說未必有用,殿下……」

  「好,回去後,孤會再寫一個奏本。」

  兩人將心思放在眼前的水災上,誰都沒再提「阿瑤」的事情。

  寧清窈和春羽、玉如霜走遠,確定謝文澈不會追來,才松下口氣。

  「怎麼一個兩個都來了。」玉如霜朝下方走動的官員看去,「下一個是不是該謝昀了啊?」

  話音落下,空氣詭異地沉默了。

  「咳。」

  玉如霜撓撓頭,朝寧清窈擠出笑:「不會的不會的,好的不靈壞的靈嘛,我……啊不是,我是說,我說話一向不靈的。」

  寧清窈唇角微掀,面紗下流溢出幾分嘆息:「喊上父母家人不在這裡的員工,我們繼續去下一個村子。」

  「……還去?」

  玉如霜陰晦地朝下面看一眼。

  「他們是從那邊往回走的。」寧清窈道,「我們從這邊往那邊走,正好和他們錯開,沒事。」

  她是來賑災的,哪有剛開始就退縮的,何況她的人也在著急找家人,她更不可能因私事就半途而廢。

  一行人繼續往深里走,寧清窈本想讓春羽先回去養傷的,春羽不肯。

  難得冰釋前嫌重又相聚,她不願離開寧清窈,怕回去一看,都是黃粱美夢。

  幾人結伴,將物資送到一個又一個村莊,員工隊列里有人歡喜有人悲痛,寧清窈全部都看在眼裡,將他們的情況都默默記住,回去打算再撥一批款出來,家人在的,便安置到城裡來,家人不在的,便給錢好好安葬。

  她能做的,也就只是如此了。

  回到梧州城,寧清窈和玉如霜陪春羽回去收拾行李,看著她居住在又窄又陰濕的大宅院內,寧清窈二人都很不好受。

  春羽卻樂呵呵笑著,道:「住了一年多,真要走了,還真是不捨得。」

  從前或許覺得苦過,但如今能同寧清窈和好,她便覺得一切值得。

  寧清窈輕揉她的髮絲,粗布包裹的發遠不如從前柔軟,反而是硬邦邦的。

  「可有人欺負你?」她問。

  「沒有,大家都很好的。」春羽揚起笑容,樂觀明朗,「隔壁的嬸嬸婆婆經常照顧我,此前倒是有無賴想強娶我的,但都被大伙兒給打跑了,所以我住在這裡,還蠻安全的。」

  「……那就好。」


  寧清窈不再多問,和玉如霜分拿了她的包裹,便領她去她們的家。

  府邸里有一處春芳院,是寧清窈特意給她留的,如今也算是等到了主人。

  「先好好養傷,這幾日陳潯和太子都在,你且不要出門被他們看見。」寧清窈叮囑,「他們不會在這裡太久,等人走了,便沒事了。」

  她長久覆著面紗,梧州城百姓已經習慣,玉如霜又是來去無蹤,她們偶爾出出門並無大礙。

  但若臉春羽都覆面出去,怕是就要引起懷疑。

  春羽乖順點頭:「都聽姑娘的。」

  將她安頓好,寧清窈便回到自己房間沐浴換衣裳,拿出藥塗抹。

  她沒有告訴玉如霜和春羽,但腿腳也磕碰了數次,留下道道淤青,還有一處出了血,被洪水沖泡得有些泛白。

  正細細塗抹時,房間門便被敲響,玉如霜的聲音從外傳來:

  「你洗好了嗎,那位金國夫人醒了,想要見見你。」

  寧清窈一頓,向外應了聲:「我馬上來!」

  她將藥放在旁邊,匆忙將裙擺放下便向外走。

  淡淡的藥味隨著房門推開而散在空氣里,玉如霜鼻尖翕動,皺眉看向她的腿:「你受傷了?」

  「一點磕碰的淤青。」寧清窈輕描淡寫揭過,走入廊中。

  「你的面紗。」

  「……算了。」

  寧清窈懶得再回去拿了,一身輕便紗裙,墨發隨意半挽,便帶著絲絲水汽去見了金國夫人。

  屋內殘存著藥香,正漸漸被窗外吹進來的草木清香給吹散。

  金國夫人虛弱地倚靠在床上,額頭間纏繞著白紗,髮絲散亂,如病美人般斜臥在軟枕,正由府邸內的丫鬟服侍湯藥,依舊能看出常年養尊處優的貴氣。

  寧清窈走入屋中時,她正喝完最後一口湯藥。

  聽聞女子進來的輕柔腳步聲,她抬頭溫柔一笑,卻在看清寧清窈的一瞬怔住,眼眸里浮現出異樣的詫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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