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喪葬,暴露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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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府紅燈四處懸掛,卻已無喜慶氛圍,四下里清冷得可怕,席面上都是殘羹冷炙,只余幾個丫鬟小廝在收拾,顯得十分荒涼。

  主屋內,郎中坐在床畔,將一枚羽毛從寧州生鼻下徐徐取回,嘆氣搖首道:「不成了,寧大人肺病發作,已經歿了,請諸位準備後事吧。」

  話音落下,室內落針可聞,安瑾跌坐在地,率先哭喊出聲,悲痛嚎道:「冤家,怎麼就丟下我獨自去了!你今年才高升,眼看是仕途亨通順遂,怎麼就忽然病了呢!」

  「爹!」寧雅沁撲過去,淚水如斷線珍珠般落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怎麼就這麼突然走了,女兒往後的婚事可怎麼辦才好,你這一走、你這一走,哪裡有人能瞧得上我。」

  越說,她越是傷心,最後忍不住嚎啕大哭。

  寧清窈跪坐在床前,眼眸泛紅死死隱忍,卻仍流出一行清淚,隔著淚眼朦朧,她冷眼留意著安瑾,卻見她雖哭嚎,身子伏地時卻隱隱咧開笑容,笑得身形顫顫。

  陳潯和謝文澈站在門口,擔憂目光一同落在她單薄纖瘦的身影上,心裡陣陣刺痛。

  「母親……」

  寧清窈抬袖擦擦淚水,微微哽咽道:「父親遺容尚需打理收拾,您和他夫妻數十年,便請您送父親最後一程吧,也好和父親單獨說說話,我和妹妹在外招待客人,順便去讓人準備壽材,可好?」

  安瑾哭聲微微凝住,心裡尖叫:還要給這死了的東西收拾遺容?!簡直晦氣!

  但寧州生身死,她是府中最尊貴、也是同寧州生最親近的人,寧清窈提出這說法,也並非為難她,而是出於常理,她無論如何都是不能拒絕的。

  暗暗瞪一眼跪在前面的人,她用袖子掩住半張面容,抽抽噎噎地直起身道:「是,你說得對,總要讓你爹最後一程走得體面些,你去買口好棺材吧,再買些好的壽材,不要虧待了父親身後事。」

  「您放心。」寧清窈道,「事關父親,我絕不會含糊。」

  她拍拍寧雅沁,讓她一同出門,將空間留給安瑾和寧州生獨處。

  寧雅沁傷心欲絕,一心想著前程破碎,竟也顧不上和寧清窈嗆聲,哭哭啼啼地便跟著出了門,卻也沒心思招待什麼客人,只獨自躲著去哭了。

  寧清窈喚來春羽,將自己小庫房的鑰匙給她,道:「去取銀兩,買最好的棺材,請最好的司禮和響器班子,所有壽材都要最好、最紮實的。無論如何,我都要父親葬禮風風光光,大宴賓客,你可明白?」

  她眼眸里微微閃爍著暗光,春羽會意,接過鑰匙道:「奴婢明白,定然將事情辦得妥協。」

  「去吧。」

  寧清窈又喊來府中大管事,讓他將府中紅燈籠去撤了,去買白燈籠掛上,又要清理出主廳來做靈堂、再寫請帖邀請四方賓客、準備宴席……

  等等事項,事無巨細,她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謝文澈見她條理清晰,並未因悲痛而失去清醒,半是放了些心,辦是擔憂,怕她是緊繃著弦,待到爆發時便不可收拾。

  陳潯同樣擔憂,上前兩步道:「先歇歇吧,你家尚有夫人,不必你來主持承擔這些。」

  寧清窈微微搖頭,道:「我怕母親不會盡心,會草草埋葬父親,必得親自過問才安心。」

  「姑娘多慮了吧。」謝文澈也道,「她平日裡雖待你不好,可到底是你父親的結髮夫妻,不至於這般狠心,你看她方才哭的……」

  「也不知是真哭還是假哭。」寧清窈神情冷漠,嘲弄地哼笑一聲,「他和父親單獨相處,不打父親便是萬幸了。」

  陳潯和謝文澈都從她話里意識到不對:「你母親……」

  「兩位請隨我來。」

  寧清窈走向旁邊小屋,示意兩人進門。

  這間屋子窄小,平日裡空出來放些雜物,以及……充作夫妻二人吵架時,寧州生夜晚的居所。

  她示意兩人噤聲,靜靜立在牆邊。

  因是從隔壁主屋辟出來的,這牆並不厚,什麼動靜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屋子裡安安靜靜,隱約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卻不見哭聲了。

  緊跟著,就傳出安瑾的罵聲:「廢物東西,死了都不安生,還要我整理遺容,我呸!晦氣東西,一把火燒了便是,有什麼可收拾,髒了我的手!」

  謝文澈和陳潯眼底浮現出震驚,似是沒想到幾十年的夫妻,竟能說出這般惡毒的話。


  安瑾還在罵罵咧咧,寧清窈留意聽著動靜,聽她動作不大,沒有折磨寧州生,便放下了心。

  那邊一通收拾後,安瑾又是冷笑嘲弄道:「即便你在荔城立功,又能如何,如今死了,也不過是侍郎罷了,虧你眼巴巴地護著那小賤人,連遺囑都寫給了她,有什麼用?也不看看那一個野種她配不配!」

  她不知摔了什麼東西,帶著笑惡毒道:「不過你也別怕,我會好好做好你的身後事,至少將這最後一場戲給演完,從今以後,便是橋歸橋路歸路,我不管你陰間事,你也別管我和女兒的人間前程,至於那遺囑……那賤人的野種也別想拿到半分,你且瞧我如何收拾她吧。」

  「八皇子近日不太愛理會雅沁,不過也沒關係,等事情結束了,我自有辦法將陳家姻緣弄到手,那本也是寧家親女兒的婚事,和一個外面的野種有什麼關係?」

  她絮絮叨叨地咒罵,將無數惡毒話語都加諸在寧州生和寧清窈身上,仿佛一個伺機而動的厲鬼,找到機會便想要撲上來啃噬人血。

  謝文澈溫眸漸漸變冷,陳潯眸中壓抑著一點怒火,兩人臉色都是奇差。

  安瑾似是整理完了,又開始嚶嚶哭泣,推開門去尋女兒去了。

  躲在狹小耳室里的三人,許久都未說話,只空氣里流淌著足夠沉悶和逼仄和氣息,謝文澈「啪」一聲,將手中摺扇給捏斷了。

  他早知寧清窈在寧家生活不易,今日才算是完完全全了解了,也難怪……她前世會那般依賴謝昀。

  深吸一口氣,他眸光灼灼地看著寧清窈道:「寧姑娘讓我們聽這些,是有話想要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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