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誣告,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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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清窈翻開缺了一頁的商稅帳單,笑眯眯道:「我說怎麼少了一頁呢?原來是姑母撕了啊。」

  為什麼她的態度全然不著急?程氏疑惑。但寧慧只覺得,寧清窈這是死到臨頭還不服輸。

  當今攝政王嚴查偷稅漏稅,尤其是商稅,總有個別官商勾結少交稅,從而導致商稅不夠、農稅來湊,便會苦了其他種地的百姓。

  但凡漏稅一兩白銀,便會坐牢,超過百兩,便會查抄產業,若超過五百兩就會流放。

  寧慧撕下的那一頁,剛好五百兩。

  寧慧面色平靜,且十分無恥、順理成章地說道:「既然你已經識破是我昨日翻看商稅時,撕走一頁,那麼我也不裝了。若你各給我們三千兩,我就不舉報你偷稅漏稅。」

  「真是獅子大開口。」寧清窈聲音也很平靜,語意卻很銳利,「先撕走我一頁稅目,導致我漏交稅額,最後再以此來威脅我,真是好算盤好算計,姑母厲害。」

  程氏揚眉,批評道:「寧清窈,你可知道為何是三千兩?因為是你唆使老夫人辦三天流水席!是你唆使我們平攤,若不是你,我也不會平白損失二千五百兩白銀!多的五百兩,是心情損失費!!」

  「好了,別說那麼多。」寧慧道,「我的丫鬟已侯在衙門前,若半時辰之內,你不給我三千兩,她便會舉報你。我撕下那一頁,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兩,足夠侄女流放寧古塔,去欣賞欣賞安國大好河山。」

  「姑母與伯母,真是我的好長輩,就這樣送我一個流放,我不回送點什麼,都很過意不去!」寧清窈說至此處,眸色驀地一變,目光寒涼刺骨,冷笑道,「如霜。」

  「在呢在呢。」打盹的玉如霜頓時清醒,一個翻身,倒掛在房樑上,沖寧慧二人笑了一下。

  寧慧臉色微變,不知道寧清窈這耍的什麼把戲。

  程氏憤怒大罵「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偷稅漏稅,渾然不怕官府抓你?好好好,我這就去舉報你!你等著吧!你當真不給三千兩?」

  「不給!」寧清窈直接拍桌道,「莫說三千兩,就是三個銅板也不給!」

  程氏徹底被激怒,怒然摔袖離去報官。

  怎麼,寧慧覺得這麼不對勁呢?

  一時間,她還沒從寧清窈那句「回送」裡面反應過來,下刻,程氏就坐上馬車去了官府,寧慧本想說再等等,但已經遲了。

  寧慧咬牙道:「你當真不怕?」

  寧清窈慢搖團扇,接過如霜遞來的另外一本商稅帳目,笑吟吟道:「我有什麼好怕的?昨日你翻看的那本商稅,是我拓印的備份,這本才是原帳目。」

  在寧慧逐漸變化的臉色中,寧清窈笑道:「故而我當然交的原稅額啊,我怎麼會漏交商稅呢?四姑母與二伯母蓄意陷害我漏稅,這可是栽贓之罪。不過……」

  寧慧臉色逐漸發白,轉身就要離開!

  玉如霜卻腳一蹬,踩在門上,攔住寧慧的去路!

  「不過二伯母已經去舉報我了,那就靜等官府決斷吧。看看官府會判我一個漏稅之罪,還是判你們一個栽贓之罪!」寧清窈說到最後,聲音已變得冷厲。

  寧慧額前冒汗,當即就想去阻攔程氏,不能讓她去舉報,若此時舉報,便會如了寧清窈的意!

  可是寧慧出不去,看著玉如霜抱在懷裡那柄威風凜凜的大刀,登時有些腿發軟,但儘管如此,她仍然嘗試衝出去——

  卻被玉如霜直接點了穴!

  寧慧動彈不得,寧清窈坐下來慢慢喝茶,冷眸掃她一眼:「姑母著什麼急?不是等伯母去官府舉報我嗎?」咱們靜等官差來便是!」

  呵。

  寧慧肉眼可見地慌了神,想動卻寸步不能行,只能訕訕說道:「侄女,何必當真?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什麼舉不舉報的,那是逗你玩。你快讓你護衛把我穴位解開!」

  「開玩笑?開玩笑會故意撕下一頁帳目,想致我偷稅漏稅、被查抄流放?再以此來威脅我!?如今伯母已去舉報我,可見是存了讓我必死之心。」

  下刻——

  院外便想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動靜不小,驚動了不少人。

  程氏一邊帶著衙役走來,一邊指著東廂房道:「我這侄女偷稅漏稅,我雖是她伯母,可卻是個遵守律法的好人,如今也是看不下去,才會大義滅親。若天下都是如我侄女這般的漏稅之人,那豈不是亂了套?」


  她說的都是大義凜然,寧清窈聽了想笑!

  此時,寧清窈示意玉如霜解開寧慧的穴道。

  寧慧急忙打開門,沖了出去,程氏卻暗含得意地給寧慧使了個眼色。

  等著瞧吧,她要讓寧清窈被流放!

  這就是她不給銀錢的結果!

  今日巡查監政的人,很不巧,是謝文澈。

  其實殺雞焉用牛刀,謝文澈是太子,根本無需參與這樣小的案件中,他只是按例巡視六部與各府衙辦案罷了,在聽說有人舉報花顏樓漏稅,便來了。

  聽說太子來了,自然,京兆尹也來了。

  一聽京兆尹與太子都來了,下面的衙役打起十二分精神,自當嚴辦此案。

  只是謝文澈並未亮明身份,寧宅人只當他是尋常辦案之人。

  衙役掃了眼眾人,問:「寧清窈何在?」

  「民女在。」一道溫婉清揚的嗓音響起,寧清窈走出廂房行禮,在看到謝文澈那刻,微微一愣,隨即恢復自然。

  「有人舉報你偷稅漏稅五百兩白銀,你可知道?」衙役招了招手,便有幾個人手拿算盤上前。

  「大人,這是我商稅帳目,共計四千七百三十一兩,我已於前日交上,並無遺漏一個銅板,請大人明鑑。」寧清窈將真正的那本帳目遞上去,又道,「花顏樓一年帳目也盡在此處。」她側身讓開一步,露出石桌上擺放的一摞摞帳本。

  五個算帳先生上前,一邊核對帳本一邊算帳。

  重新計算花顏樓營收,再算出正確的商稅額。

  在程氏一副得意洋洋頗為期待的目光中,一個時辰後,算帳先生交上帳簿,說道:「寧姑娘所交稅額確實是四千七百三十一兩,並未漏稅。」

  程氏臉色一變,就連心懷僥倖的寧慧也徹底墜入冰湖般周身發冷。

  「多謝大人與先生還我清白。」寧清窈有禮有節,轉身,看向寧慧與程氏,在眾人的目光中微微勾唇,「我記得律法中有一條,不可誣告陷害,那麼,四姑母與二伯母惡意誣告我,就不算違反律法了嗎?」

  她櫻唇輕啟,緩緩道:「現在,民女要狀告這二人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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