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你不是謝司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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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牧野的目光即將落在我身上那一刻,孟冬寧的馬車趨前,擋住了所有。

  他下了車,扶過孟冬寧,憐愛地望著她的肚子。

  而後相偕離開。

  多你儂我儂的場面。

  「姑娘,你怎麼敢的呀!」一旁的風吟皺著臉,差點站不穩:「得罪了側王妃,我們、我們往後會難過的!」

  京都一手遮天的成安王,他的側妃確實叫人不敢招惹。

  可我敢,我招惹定了。

  回到馬車上,我問風吟:「我身上有值錢的東西嗎?」

  「有一張地契!夫人去世前給姑娘留的鋪子,不過這麼多年,早就被老爺占去了。」

  照風吟所述,謝司遙已經被送去清溪放任不管十一年。

  而謝府其餘的人,卻靠著謝司遙外祖的蒙蔭,過著富足的日子。

  半年前出事,風吟派人送信回來,謝饒也當沒看見。

  仿佛這個女兒的死活都跟他無關。

  如此薄情寡義,與蕭牧野又有什麼區別。

  想到蕭牧野,我心口的怨氣翻騰。

  墜崖時的種種,以及在王府經歷的樁樁件件,明明都歷歷在目。

  那種等著血慢慢變涼的絕望,猶如撲不滅的火灼傷在皮膚上。

  所有薄情寡義的男人,都該死。

  當務之急,是要在京都站穩腳跟。

  不是謝家,是京都要有我一席之地。

  方才在孟冬寧面前露了臉,很快就會招來她的麻煩。

  我在車上寫了封信,交給風吟要她儘快寄出。

  剛做完,馬車被吁停。

  我還未下車,外頭已經傳來小姑娘朗聲挑釁:

  「謝司遙,還不下車!」

  我掀開車簾,外頭人影綽綽。

  風吟扶著我下車,素色的衣裙曳地,我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方才說話的是個十五六的小姑娘,表情多有不屑:「穿的真破落,鄉下的野雞。」

  長得嬌俏可愛,可面孔卻是一副盛氣凌人。

  階下除了下人圍著湊熱鬧,還有另一個年紀不大的姑娘。

  與剛剛說話大聲的那個長得有一絲相似,只是看上去大一兩歲。

  想來是那位外室所生的老二。

  另一個自然就是老三了。

  我的視線掃過階下,放著一個火盆。

  老三叉腰看我:「看什麼?這是為你準備的,要入謝府的門,需得赤腳從火盆踩過,才算認祖歸宗!」

  她拽過我的手,急不可耐要我踩火盆。

  她似乎篤定謝司遙不敢反抗。

  可我不是謝司遙,我推開老三的手。

  「你還敢反抗?」老三瞪圓了眼睛:「來人,給我摁住!」

  侍女張開手擋在我面前:「三姑娘!我家姑娘重傷未愈,求您高抬貴手——」

  一直立在一旁未說話的老二卻突然開口了。

  「司媛,不如還是算了吧,若是鬧得動靜太大,叫廷安哥哥知道了,那就不好了。」

  她不說話還好,提到這個人名,謝司媛更如被燒著了尾巴。

  她臉上的憤怒變為嫉妒:「不過是你那早死的娘,趁你年少與趙家訂下姻親,就你這粗鄙的模樣,以為庭安哥哥看得上你?!」

  趙庭安。

  他的爺爺趙知近,曾經是沈府的座上賓。

  而他父親趙高,則是蕭牧野的親信之一。

  方才風吟同我說,此次被接回京,不是謝饒突然父愛覺醒。

  只是當年趙知近與謝司遙外祖為他們定下的婚期將近。

  為了攀附趙家,賣女兒罷了。

  幾個家丁奉謝司媛的命,要來押我過火盆。

  「你過來。」我看向謝司媛,臉上掛上一絲笑。

  謝司媛看起來更生氣了,她朝我過來,氣焰囂張地仰頭看我:「過來又怎樣?!」


  如此盛氣凌人,渾身穿著尊貴,可是開口又粗鄙不堪,目中無人,可見從小被溺愛著長大。

  我伸出手去,攥過她的手腕拉向火盆。

  只是赤腳踩火盆,那太仁慈了,我壓著她的肩,將她的臉摁向火盆。

  估計都沒有料想我會有這個動作,四周瞬間便驚呼出聲。

  謝司媛更是掙扎尖叫:「你要幹什麼?!來人!!」

  家丁要上前,我冷冷一瞥:「想清楚再動手。」

  他們靠近一分,我摁著謝司媛的臉便近一分。

  通紅的火光映照在謝司媛的臉上。

  「你想、想幹什麼?」

  「還過火盆麼?」我微微笑著看向謝司媛:「長姐教你怎麼過火盆。」

  「你瘋了!」

  長發垂下,有一捋被火苗舔舐,散發出糊味。

  我若是鬆手,她便會直接栽進火盆中。

  「救命啊!」謝司媛痛呼:「放手!」

  「好好想想該怎麼稱呼我。」我的聲音微揚,落入在場每個人耳中:「看清楚我是誰。」

  無人敢上前。

  方才還囂張無限,謝司媛此刻已經被嚇哭。

  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垂下的髮絲被火燎著。

  見我還要用力,她驚慌大喊:「大、大姐姐!」

  我發出一聲冷笑:「給我下馬威的時候,分清自己是否有這個能耐。」

  我鬆手時使了一些力道,微微一推,她踉蹌著往後退。

  謝司媛哭著找她爹做主去了。

  謝饒和兩個夫人始終沒有露面,對長女顯然絲毫不關心。

  這把火燒的差不多了,我帶著風吟回了院子。

  分的是個偏院,條件簡陋不已,不過我對住的地方要求不高。

  風吟的性子與我從前的侍女玉珠有些相像。

  想到玉珠,便想到別的。

  如同光怪陸離的夢。

  我站在銅鏡前,盯著鏡子裡的人。

  手背上沒有我給蕭牧野做長壽麵燙傷的疤痕,我找不到一絲相似之處。

  算來,謝司遙出事的時間,與我在靜安寺外遭遇追殺,竟然幾乎是同一時間。

  這具熟悉又陌生的身體,令我恍惚不已。

  幸虧在謝府休養兩日,那封信便有了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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