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殺我的兇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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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珏策馬趕到,臉色大變:「王爺怎麼了?」

  我更是驚奇。

  他突然露出這種痛苦的神色是為什麼?

  蕭牧野的臉被雨淋濕,他茫然地抬眼四顧,目光落在周圍的草木上。

  近來他總是這樣,像是在四處找東西。

  可能是找我,畢竟他那麼迫切地想要抓我回去,懲罰我的背叛。

  晃眼間,他手上多了個東西。

  ——居然是我那隻很舊的小荷包。

  他和孟冬寧的成婚禮上,有人撿到給他,告訴他在山道上撿到的。

  他說我是耍計謀,或許還編排了山賊將我擄走的戲碼。

  那時候說的那麼果斷,我以為他將我的小荷包丟了。

  此時卻在他手上。

  上面染上的泥污沒有了,只是個舊物,妙緹兩個字因為是金線繡的,尤為清楚。

  他的指尖在上面颳了一下。

  我不懂他的舉動,我從來就不懂蕭牧野這個人。

  如果他早派人過問我的行蹤,在山底搜查過,或許那時候我不會死。

  或者發現我根本沒跟太子為伍,我只是死了而已。

  但他什麼都沒試圖做過。

  他還將王府我的院子毀了,傷害了亦芷,對我父母的安危視而不見。

  我如今面對他,除了怨恨和痛苦,沒有多餘的情緒。

  「王爺,您是不是身子不適?雨下大了,山里路滑,還是等天晴了再來吧?」

  司珏跟我一樣看不懂他的情緒,只能毫無章法地問他。

  「你有沒有覺得這地方不對勁?」蕭牧野在馬背上直起身體。

  草木被雨淋濕,滴滴答答往下落著水。

  十多天前打鬥的痕跡早已被野草覆蓋,我墜崖的那一小塊地方,完全看不出異樣。

  對我來說是不對勁的,因為的四處都被還原的太好。

  更加像故意要掩蓋我消失的事實。

  我的腦袋又劇烈地疼痛起來....到底是誰想我毫無痕跡地死掉。

  利用這件事,想要達成什麼目的?

  只是為了將我從成安王妃的位置上拉下來麼?

  司珏四處探看了一圈,又走到崖邊,站在當初我掉下去的位置,往下望。

  我也往下望,但是深不見底。

  加上雨天霧蒙蒙,山谷像是有一張深淵巨口,拉著我往下墜。

  我斷定,我的身體在下面。

  只是不知道腐敗成什麼模樣,一定很醜吧。

  無人撿殮的孤魂。

  可司珏毫無收穫:「要不屬下命人下去查——王爺小心!」

  一支暗箭就是在這時候破空而來!

  蕭牧野拔劍一擋,幾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

  神情一變,蕭牧野爆喝:「誰派你們來的!」

  而我驚愣在原地,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我認出來了,為首的黑衣人,就是當初將我逼入死地的那個!

  「王爺真是輕信他人,不帶護衛便來這荒山。」

  他難道知道亦芷跟蕭牧野說的話,所以來這埋伏刺殺?

  「沈妙緹設計好的,引本王來此?」蕭牧野的眼中爆發濃烈的殺意。

  我混沌的身子又一寸寸變冷。

  他果真是毫無緣由地就會懷疑我。

  可那黑衣人明明是殺死我的兇手,他顯然是為了禍水東引!

  「既然知道,那就拿命來吧!」黑衣人狂傲一笑,提劍朝蕭牧野砍來!

  蕭牧野怒極:「原來又是編排來誆本王的,沈妙緹自不量力!」

  「蕭牧野,我沒有,我沒有想害你,殺死我的就是他,殺死我的孩子的人也是他!」

  沒人聽得到我的哀嚎,正如我在崖底一寸寸的絕望。

  蕭牧野提劍飛奔過去,很快扭打在一起。


  他不愧是戰神,但凡利劍出鞘,總是以一敵百。

  屍體紛紛倒下,蕭牧野專注地追著為首那個黑衣人,神情狠厲,招招致命。

  即便只有兩個人,這一群黑衣人也不是蕭牧野和司珏的對手。

  很快長劍就抵著黑衣人的脖頸。

  「說!」蕭牧野臉上沾了血,陰鷙如閻羅:「誰派你來的!」

  「你不是有答案了麼?」黑衣人死到臨頭竟然還在笑:「誰引你到這來的?」

  誰?

  我嗎?

  我呵呵冷笑。

  背後的人真是好算計,時機和地點都剛剛好。

  蕭牧野往靜安寺來,埋伏就設在這裡。

  這個曾經將我逼死的黑衣人,反過來說是我的指使。

  「沈妙緹人在哪?」蕭牧野爆喝,雨水混著血跡滑落臉頰。

  像極了方才亦芷臉上的血淚。

  他還是信了,毫無緣由地就會相信這一切都是我的手筆。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黑衣人詭異地一笑,而後猛地撞在劍刃上!

  『噗』!

  血濺出來,是今天第二個自盡在蕭牧野手中的人。

  我瞳孔驟縮,撲過去哀嚎:「你怎麼這麼死了?你還我清白!告訴他這些不是我做的!你說啊!我是被你害死的!!」

  但他整個脖子幾乎被砍斷。

  蕭牧野將劍丟在地上,臉色難看。

  「王爺——」

  「她想要本王的命,」蕭牧野擦去臉上的水珠:「靜安寺這個託詞用的真好,本王差點就信了。」

  離我死亡的真相只有一步,但如今又是一場空。

  我怨恨地看著蕭牧野:「別人騙你一下,你就信了,但你永遠不會信我。」

  如果可以變成厲鬼的話,我真想報復到蕭牧野身上去。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太累了。

  活著太累了,死了也不放過我。

  「回府!」

  蕭牧野話音一落,沒有再看一眼山崖,翻身上馬果斷離開。

  不遠處的靜安寺靜立在雨中,被霧氣籠罩。

  寺里有我為他供的長明燈,還有我親自謄抄的四本佛經。

  一年一本,句句真心。

  他離此只有咫尺之距,但他掉了頭,沒有靠近。

  他認定了我是這場刺殺的幕後主謀。

  我的丈夫,他從未信任過我哪怕一分。

  回到王府。

  遠遠的,孟冬寧立在階上,似乎在同人說話。

  我的精神越發空茫,等走近了,才認出那幾個人我見過。

  是一家商鋪的掌柜。

  出事前半個月,我與侍女玉珠曾經去過他店裡,為肚子裡的孩子訂過小床。

  原本不必如此急切的,可那時得知蕭牧野要娶孟冬寧,我極其不安。

  只有做點什麼,才能消除這種不安。

  那時說好工期一月,過後我便將事情忘了。

  孟冬寧見了蕭牧野,神情閃過一絲急切和戾氣。

  那小床就放在大門口,精巧漂亮,是當初我懷著巨大的憧憬與工匠敲定的。

  我半跪在一邊,珍惜而絕望地撫過。

  若是沒有出事,我的孩子再有幾個月就要躺在裡頭。

  「銀子給了,還不快走!」孟冬寧急切地呵斥掌柜的,轉而去扶蕭牧野:「王爺您這是怎麼了?怎麼弄成這樣!」

  她分明不想讓蕭牧野與掌柜的說上話。

  說了,我有孕的事就瞞不住了。

  所以.....孟冬寧是清楚我有孕的。

  我聯想到孫衡,恍悟這是她一手促成的陰謀!

  只是嬰兒床的掌柜的出現她沒料到,因此才會如此慌張趕人走。

  這個女人,背著我,背著蕭牧野,還做過什麼 ?

  剛剛那伙黑衣人,會是她一手安排的嗎,還是另有其人?

  她攬著蕭牧野就要入府去,並使眼色叫人將小床抬走。

  蕭牧野在將要入門時,神情一頓,撇向小床。

  我見他眼裡的怒氣和猩紅未散:「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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