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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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諸人就這麼看著耶律鴻德離去...

  耶律折本臉色鐵青,被當眾駁了面子的恥辱感湧上心尖,轉頭瞪向蕭思溫。

  他如今可沒有做皇后的女兒了,眼下還能為相,不過就是沒有被抓到錯處。

  既然他要連個馬奴都要護著,那就慢慢護、好好護,屆時亂起來,看你後不後悔今日所做決定。

  耶律折本一甩衣袖離開大殿,蕭思溫也轉身朝外走去,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滄桑。

  翌日,蕭思溫派了府中侍衛三五人前往北境,若能勸說女兒放棄這個馬奴便是最好,若還是不成,便只能將他先帶回臨潢再說了。

  這幾人頂著風雪朝北境疾馳,越朝北越是荒涼,有時候連著一日都沒有村鎮一戰,只好露宿野外。

  寒風如狼嚎,撕扯著荒原上的積雪,阿古達眯起被雪粒刺痛的眼睛,皮帽下的視線穿透飛舞的雪幕,掃視著前方起伏的白色雪原。

  「指揮是擔心什麼?在我大遼境內,還能有什麼?」身旁馬背上一個年輕人奇怪問道。

  「再有十里就到黑水河了,過了黑水河就到北境,不會有什麼事!」副指揮莫昆說道。

  阿古達沒有答話,他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彎刀刀柄,不知在沉思些什麼,片刻後道:「都打起精神,不要大意!」

  說罷,他們五騎排成楔形陣,像一把尖刀切開茫茫雪原,阿古達居首,左右是那年輕人和莫昆,後面是年紀稍長的莽五和莽六兄弟。

  他們的戰馬噴著白氣,鐵蹄踏碎積雪下的冰殼。

  突然,莫困的坐騎豎起耳朵,不安地甩動著頭,「有情況—」

  話音未落,一支羽箭不知從哪兒射來,穿透他的皮甲,從鎖骨下方貫入胸膛。

  「敵襲!」阿古達暴喝一聲,彎刀已然出鞘,幾乎同時,莽五咽喉中箭,仰面栽下馬背,鮮血在雪地上潑灑出刺目的紅。

  三騎白衣人從雪幕中殺出,為首的漢子手中長刀直取阿古達,兩刀相撞,火星四濺。

  阿古達感到手臂一震,心下駭然,這人臂力不俗,竟能同自己一較。

  「圍成圈!」阿古達用契丹語大吼,年輕人和莽六迅速靠攏,三騎背對背形成防禦陣型,箭矢破空而來,莽六舉盾擋住,木盾上頓時扎滿羽箭。

  白衣人再次撲來,長刀如毒蛇吐信,阿古達側身避過,彎刀斜撩對方肋部,卻被靈巧格擋開,兩人在馬上交手數合,誰都沒有占到便宜。

  「指揮小心!」莽六突然大喊,阿古達轉頭看見一支冷箭直奔面門而來,他本能後仰,箭矢擦著額頭飛過,帶走一塊皮肉,溫柔的血立即糊住了左眼。

  混亂中,年輕人被一名白衣人刺中腹部,卻反手砍斷了對方長槍,但到底沒了力氣,最後還是滾落下馬,沒了生息。

  阿古達無暇他顧,因為領頭白衣人的刀鋒又至,這次他故意賣了個破綻,當對方長刀劈來時突然側身,彎刀順勢劃向敵人手腕,白衣人反應極快,變劈為挑,刀尖在阿古達肩甲上劃出一串火星。

  「好身手!」阿古達忍不住喝了一聲。

  白衣人沒有回答,只冷冷掃了他一眼,手中長刀卻不停歇。

  遠處傳來莽六的慘叫,阿古達餘光瞥見他被兩名白衣人圍攻,大腿中了一刀,仍咬牙揮刀抵抗,他想去救援,卻被眼前這人死死纏住。

  暴風雪似是更猛烈了些,莽六終於倒在了血泊中,眼下,五人只剩了他自己一個。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截殺我等?」阿古達大喊道。

  白衣人仍舊沒有開口,沒將他們全部殺死前,他不會說一句話。

  「你們是宋人!」阿古達突然說道,除此之外,他想不到還有什麼人會追著他們而來,「你們想做什麼?」

  白衣人就算被他猜中了身份,也仍舊沒有開口,阿古達見此,冷哼一聲,突然策馬沖向白衣首領,在二人即將相撞的瞬間,阿古達從馬背上躍起。

  白衣人沒料到這一招,匆忙舉刀格擋,阿古達的彎刀砍在對方刀身上,借著衝力將白衣人撞下馬背。

  兩人在雪地上翻滾廝打,阿古達的彎刀被打飛,白衣人的長刀也折斷了,不過此刻,白衣人不止一個,很快有同伴趕來,阿古達雙拳難敵四手,最終還是被壓制下。

  「宋狗!」阿古達臉龐陷在雪地中,掙扎著喊道。


  下一刻,刀尖自背穿透他的胸口,他身體猛地一震,眼睛倏地瞪大,雙腿拼命蹬著,最後慢慢沒了動作。

  「死了!」白衣首領抽出染血的刀,踢了踢雪地上的人,確定他死透了之後,蹲下身在他身上摩挲,一封信函自他懷中被找了出來。

  「把人埋淺一些,換裝,趕緊出發!」領頭之人將信函收好,又從他腰間摘下令牌後,朝其他人吩咐道。

  「是!」

  有兩人從雪中爬了出來,他們手中拿著弓弩,正是放冷箭的另外二人。

  這幾個,便是大宋武德司的人,他們將五具屍體埋入雪中,又在不遠處刨開,從雪洞中取出一個包裹來,裡頭赫然是簇新的契丹軍服。

  換好衣裳後,他們儼然是契丹騎兵模樣,領頭之人大喝一聲,五騎繼續朝著北境快速疾馳而去。

  這五騎在十日後抵達了北境蕭胡輦的駐地,出示身份後被請進了蕭胡輦的營帳中。

  「是父親讓你們來的?」蕭胡輦看向五人,用契丹語問道。

  「是,末將阿古達,奉蕭相之名,將撻覽阿缽帶入臨潢。」為首之人用流利的契丹語回道。

  蕭胡輦並沒有對他們身份起疑,而是關心撻覽阿缽,「為何要入京?你們想對他做什麼?」

  蕭胡輦看上去很生氣,「阿古達」躬身道:「將軍放心,蕭相的意思,既然將軍看重撻覽阿缽,就給他一個立功的機會,我大遼不日討伐完顏部,撻覽阿缽若能在此戰中立下大功,便能順理成章得封將領,好堵上其他人的嘴巴,屆時再將他送回。」

  「當真?」蕭胡輦看上去仍舊不十分信任,「我如何能信你?」

  「阿古達」將懷中取出信函遞上,「將軍請過目!」

  蕭胡輦接過信函,卻沒有拆開,她仔細看了信封角落,上面有他們蕭家密印,確認的確出自父親之手後才將信拆開,裡頭的確如眼前這人所說,是要給撻覽阿缽一個順理留在自己身邊的方法,最後也是有父親的私印。

  「若我不同意呢?」蕭胡輦還是不想把人交出去。

  「阿古達」說道:「京師已有流言,耶律折本的意思是將撻覽阿缽誅殺,以全我契丹貴族體面,若將軍執意不肯,下一批來的,或許就是...」

  「難道我還能怕他不成?」蕭胡輦立即喊道。

  「小人的意思,有了第一批,便有第二批,最後若是陛下旨意,將軍又該如何?」

  蕭胡輦臉色鐵青,最後說道:「好,我把人交給你,可我也警告你們,若他有任何不測,我蕭胡輦,定帶兵打回臨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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