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再添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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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後,趙光義的妻子小妾並幾個兒女在禁軍的押送下抵達了京師。

  那日,符氏如往常一般在府中查看帳本,倏地一聲響,就見架子上一個瓷瓶倒了下來,在地上裂成無數碎片。

  符氏心頭便是一陣跳,因為天冷,屋子裡門窗都是關著的,屋中點了火盆後,也就留了一條窗縫,可這瓶子笨重,哪裡是細弱微風能將它吹落的?

  聽到動靜的婢女忙吩咐人將瓷片打掃了,又命人從庫里挑一個差不多的擺上。

  看著嶄新的瓷瓶,符氏心裡卻總是不安穩,又幾日之後,京師來了人,說豫王謀反,所有家眷都要押送入京。

  聽到「謀反」兩個字,符氏眼前一黑,腦中只剩兩個字——「完了」!

  府中幾個小妾哭天搶地的,對官兵說不關她們的事,她們什麼都不知道,希望能放她們離開王府。

  幾個孩子沒了往日的活潑調皮,趙德崇(趙元佐)是趙光義長子,年紀雖小,但到底是高門大戶長大的,往日官兵見了他都得恭敬行禮,哪裡會像今日這般不客氣。

  他見官兵兇狠,第一時間站了出來呵斥,護著幾個弟弟妹妹在自己身後。

  最後還是符氏發話,請求官兵給些時間,值錢的東西雖不能帶,但路上這麼長時間,總要帶些女人能用的東西,不然路上也是麻煩。

  領頭的那個看著滿院子哭哭啼啼的女人小孩,最後還是點了頭,給了她們半日時間收拾些東西,其餘都要封起來送入京師充做國庫。

  半日後,一行人便憂心忡忡走上了去往京師的道路。

  朝廷沒有下令將他們以同謀身份入京,而是犯人家眷,不用戴著刑具讓她們好過了不少。

  但到底是嬌生慣養慣了的,這一路也是走得艱難,符氏還好,出自武將世家的她身子骨強健一些,可那些小妾就不同了,還有一個任氏本就是要臨盆,走了十來日終於還是提前生產。

  任氏本就聽聞自己在禁軍做參將的兄長是豫王同謀而擔心受怕,以及沒有隨行大夫,生產的時候又是在野外路上,任氏最終還是沒能熬過去,孩子生出來就是個死胎。

  符氏不忍心,還是求了押送官兵,挖了個坑將任氏母子二人草草埋在了這荒郊野外。

  幾個孩子一路上也沉默了許多,他們似乎知道未來的日子將不會再如從前般無憂無慮、錦衣玉食。

  入了京師,符氏幾個被安排在一座小院中,著禁軍看管,翌日來人傳話,可讓符氏並幾個孩子入大理寺見趙光義,也算是官家開恩了。

  符氏好好將自己收拾了一番,正要簪一支簪子時,倏地看著鏡中鬢邊多了不少的白髮,苦笑一聲放下了手。

  符氏一輩子都沒來過官衙,自詡為清清白白,可沒成想,這輩子入官衙,竟然是因為謀反如此罪大惡極之事。

  她知道枕邊人的心思,也覺得沒什麼不妥,成王敗寇,官家這皇位真要說,也沒有那麼光明正大。

  可看到趙光義此刻的模樣後,符氏心中悲傷驀得消散了些,只覺得可笑更多一些。

  趙光義傻笑著看向他們,眼神陌生,口中沒了舌頭,卻知道寫字,看到符氏及幾個孩子後,手指蘸著旁邊一灘水跡,在地上寫了兩個大大的「官家」,寫完之後指了指他自己,繼而坐端正,期盼得看向欄杆外的幾人。

  「爹,爹是要見官家嗎?母親,爹是不是有冤屈?爹是不是被誣陷的啊?」趙德崇流下淚來,看向符氏問道。

  符氏冷哼一聲,低聲道:「他哪裡是要見官家,他這...心裡還想著要做官家呢!」

  「母親!」趙聽了這話滿眼驚恐,轉頭朝旁邊看了幾眼,獄卒在不遠處說話,應當是沒有聽見這幾句話,這才放了心。

  「給你們爹磕頭!」符氏又道。

  幾個孩子聞言哭得更是厲害,卻還是聽話得跪了下來,而這一舉動讓趙光義更是興奮,「呵呵」笑著朝他們抬了抬手。

  符氏轉過頭去不想再看,待孩子們起身後,淡淡道:「走吧!」

  趙匡胤自然知道符氏幾個回京,但也沒有召見她們,見完趙光義後,她們仍舊被送回了小院,命人嚴加看管,待趙光義行刑之後才能將這些看守撤了。

  趙德昭命人送了些吃的喝的過去,在他印象中,這幾個堂弟還是不錯的,尤其是趙光義的長子趙德崇。

  趙德崇是趙光義同原配李氏的兒子,因從小聰明伶俐、又長得像趙光義而深受喜愛,歷史上,趙光美被指控同盧多遜密謀造反,趙光美因此被廢為涪陵縣公,徙居房州,滿朝之中,只有趙德崇出面為其申冤。


  趙光義不聽,趙德崇因此得了「心疾」,也就是瘋病,自此斷斷續續,時好時不好的,趙光義也就將皇位給了趙恆。

  不得不說,這父子倆分屬兩個極端,也是少見。

  若不出意外,這輩子這三人的名字不會再有更改,而他們的人生,也會天差地別!

  ......

  再半個月左右,曹彬率軍凱旋,滿城又熱鬧了起來。

  南邊除了幾個城池還在頑抗之外,南方已都屬於大宋領土,這如何能不令人興奮?

  大軍自八月出發,眼下已是初夏,滿打滿算也將近八個月的時間,歷史上打南唐可是用了兩年,不得不說,有了火器相助,給大宋攻城掠地加快了不少速度。

  趙匡胤對江南國心中是有不少怨氣的,特別是在錢俶歸降、江南國頑固抵抗消耗大宋不少兵馬糧草之後,趙匡胤對於李煜更是積累了不少怒氣。

  是以,趙匡胤下令政事堂準備獻俘禮,他要讓這天下好好看看,同中原之主作對的下場是什麼,同時,他也想好了要給這次戰爭立了功勞的錢俶及其子加封賞。

  兩相比較,這才有意思!

  既然要備獻俘禮,政事堂及各部又開始忙碌了起來,趙德昭作為此次禮儀的主官,也是忙得團團轉。

  首先是露布的撰寫。

  露布是一種帛制旗子,多是用來傳遞軍事情報,在獻俘這個環節,便是將此次大捷詳情敘述,而後散示各處,用意便是讓大宋子民都能知曉,彰顯皇帝英民。

  既然是要給人看的,自然是要找文採好的來寫,本來說要不就薛相吧,可趙德昭見薛居正眼下烏青,還是將這任務給了旁人。

  給的也算是自己人,開封府通判李景陽,趙德昭想著他畢竟也是狀元,寫個露布也是手到擒來之事。

  當然,這在外人眼中,又是太子殿下照顧自己人的做法了,要知道獻俘禮本就不多,典禮上的露布更是會入翰林文檔流傳萬世,這妥妥得在皇帝面前長臉啊!

  翰林院不少大夫羨慕嫉妒恨,他們好歹是翰林學士,這文采怎麼就不能入太子的眼了?

  自然,他們也只敢在心中發發牢騷,同時回府寫幾篇酸文自怨自艾一番。

  李景陽接到這個任務卻並沒思考多久,不過半個時辰就將一篇露布寫好呈了上去,政事堂看過之後再送入宮中,趙匡胤心下滿意,也就這麼發了下去要求多印刷幾份張貼起來。

  最重要的是獻俘禮經過的幾個城門、宮門以及場所外都要張貼到,務必讓所有俘虜都能看到。

  既要辦獻俘禮,趙匡胤自不能去城外親迎,命一切事宜由太子主持,趙德昭也只好宮裡宮外得跑,連楊延瑛生產都是甄平帶著人到處尋他,趙德昭才匆匆忙忙趕了回去。

  產房就設在凌波院,趙德昭到得時候,王七娘帶著穩婆和陶御醫已經在屋中了,裡頭倒沒有什麼喊聲,只隱約聽見幾聲悶哼傳出。

  安安和趙惟明也在院子裡,他二人還不明白生孩子是怎麼回事,只知道府里又要添一個弟弟妹妹,是以臉上沒有擔憂,只有高興和期盼。

  「你想要弟弟還是妹妹?」趙惟明問道。

  「我想要個弟弟,」安安咧開嘴,「弟弟能和我們一起玩兒,長大了還能一起打壞人!」

  趙惟明嘟了嘟嘴,「我喜歡妹妹,你看寧平多可愛呀,軟乎乎的香香的,還有啊,妹妹也可以打壞人,姨姨就可以!」

  安安這麼一聽,皺著眉頭煞有介事得想了想,最後也說道:「你說的也對,這樣的話,最好就是弟弟妹妹都有就好了。」

  趙德昭在旁邊聽得忍不住就要笑,便在此時,屋中突然傳出一聲響亮的啼哭,趙德昭忙大步走去,站在門外問道:「如何了?」

  「是個小郎君!」裡頭穩婆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側妃呢?可還好?」趙德昭又問。

  「好,好著呢,奴婢就沒見過生這麼快的,側妃身子康健,生下的孩兒也壯呢!」說話間,穩婆將屋門打開,趙德昭探身瞧了一眼,襁褓中的孩子白白胖胖的,果真是壯實。

  也虧得延瑛習武才將身子練得強健,若換作七娘,這麼胖的孩子怕真容易難產。

  安安和趙惟明也湊了上來,看了一眼之後穩婆便重新抱了進去,王七娘走出屋子,笑著說道:「延瑛還需收拾片刻,殿下過會兒再進去,眼下得先派人去宮裡稟報一聲才是。」

  「對對對!」趙德昭轉頭朝孫沖吩咐了一聲,剛說完想到也要派人去楊府報一聲,可見孫沖已是跑了,只好讓周威派人再跑一趟。

  「安安這幾日同娘住吧,別打擾姨姨了!」王七娘笑著摸了摸安安的腦袋,安安摟住王七娘的胳膊,依戀得蹭了蹭,「安安可以一個人住,惟明也是一個人住的,娘要照顧妹妹,姨姨要照顧弟弟,安安長大了,是哥哥!」

  趙德昭同王七娘這麼一聽,對視一眼笑了起來,趙德昭點頭道:「好,既然安安長大了,那就一個人住,安安喜歡住哪裡,讓人先去收拾收拾,好不好?」

  安安點頭,本是要再過些日子讓他單獨住一個院子的,眼下也便順水推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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