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相見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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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樓上了最好的酒菜,折御卿起初還有些矜持,不過三盞酒之後,便像換了個人一樣,就差跟趙德昭稱兄道弟了。

  折惟正還是個孩子,自然掩飾不了真是喜好,桌上的菜很多他不曾見過,更別提吃過了,那些酥山酪漿,滋味甜美可口,他甚至沒空閒同楊延昭說話。

  不過,楊延昭也沒空理他就是了,他正湊在楊延瑛身邊,小聲問她在晉王府的事,生怕自己這個姐姐過得不舒心,或者被欺負了。

  趙德昭同折御卿說著話,很快就將話題引到了戰役上,從之前的幽州之戰說到最近的沙州之役,對於朝廷的霹靂彈更是讚不絕口。

  「殿下,下官有個不情之請。」折御卿放下酒盞,目光灼灼得看向趙德昭。

  難道是要問自己要霹靂彈?趙德昭想著。

  「殿下,內廷局西作坊,是不是有斬馬刀和麟角刀?可否給下官一兩把,下官想著帶回府州去。」

  不是霹靂彈啊!

  趙德昭鬆了一口氣,不過面上也露出些疑惑來,「怎麼只要一兩把?」

  折御卿笑了笑,說道:「府州同遼國也離得近,遼國騎兵彪悍,我們折家雖不怕,但遇上了,到底也損傷不少,斬馬刀是克制遼國騎兵的利器,下官想著要帶回去也打制一些。」

  趙德昭點了點頭,「這個好說,晚些我讓他們把圖紙一併給你,你們府州兵器院看了也能省些功夫!」

  折御卿聞言笑著道了謝,「至於麟角刀,這東西克制長槍,我折家、楊家本就是以長槍為武器,研究麟角刀便是要研究其突破之法...」

  趙德昭「哈哈」一笑,「我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不過舅父放心,折家同楊家的槍法,這世上怕是難遇敵手,麟角刀克制長槍,也要看拿刀的是誰。」

  「殿下過獎了...」趙德昭這話說得折御卿心中很是舒服,不過他自然不能聽了就真以為折家、楊家槍法天下無敵了,這世上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們不能因為眼下沒有這人,就不做好完全的準備。

  趙德昭也知道這點,隨後便答應了此事,說會讓西作坊一同將麟角刀的圖紙送去給他。

  其實不用折御卿請求,除了霹靂彈必須掌握在內廷局手中,斬馬刀和麟角刀這些冷兵器,朝廷也會慢慢放至各州郡專門的兵器作坊中,也會讓各地州郡挑選人馬,專門組斬馬刀軍和麟角刀軍。

  由府谷先開始,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如這樣吧,」趙德昭想了想又道:「我從西作坊選個匠作師傅跟你回去,也省去你們自己研究的時間了!」

  折御卿聽了「騰」得站起身來,拱手道:「殿下能有這安排便是再好不過了,殿下不光長得俊,更是仁善,難怪延瑛心悅殿下,下官若是個女子,定也——」

  「舅父——」楊延瑛見折御卿越說越不像話,連忙出聲打斷,「舅父喝多了,多吃些菜!」

  折惟正在旁邊也替自己父親這話尷尬,聞言立即加了一塊魚肉放在折御卿碗中,「爹,這魚好吃,嫩得跟豆腐一樣,多吃些,別光喝酒啊!」

  折御卿「嘿嘿」笑了幾聲,夾了魚肉放入口中,還沒品出什麼味道來便不住點頭,「鮮,鮮美無比!」

  斬馬刀和麟角刀一事,是他們府州出發前,折御勛交代給他的,眼下大事辦完,折御卿便沒了壓力,說笑起來更是輕鬆自如,楊延瑛使了好幾次眼色,也不見他有所收斂,最後只嘆了一聲不再管他。

  趙德昭卻很欣賞折御卿這性格,他自己懂得也多,二人在軍事上、城池上、民俗上相談甚歡,頗是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不瞞殿下說,要不是我大哥拘著我不讓我離開府谷,我早就遊歷天下去了,聽說巴蜀名山眾多,還有...還有番禺,有行商說那兒吃的特別多...若可以啊,我都想出海去看看...」

  趙德昭不住點頭,「對,巴蜀好地方,窗含西嶺千秋雪,傳說西嶺山的雪常年不化,我也想看看千年前的雪...」

  「千秋雪...嗯,不錯,我們看的可不是千年前的雪嘛,哈哈哈!」折御卿笑著道。

  趙德昭的本意並不是如此,他說出口後也嚇了一跳,想著酒喝多了幾口,出口的話便不經大腦,不想折御卿的理解卻也合適,他笑著打了個哈哈,將話題從千秋雪上轉了開去。

  這宴席直到亥時才方散了,折惟正同楊延昭已是困得打了哈欠,趙德昭命人駛來馬車,看著三人上了車離去才放了心。


  「你呢?馬車還是...走回去?」趙德昭轉頭朝楊延瑛問道。

  在楊延瑛的視角,趙德昭喝了酒便不騎馬這件事很奇怪,哪有喝了酒就不能騎馬的?

  若說怕撞了人,這路上眼下空蕩得很,就算他們二人賽一場已是無事。

  趙德昭許是看出了楊延瑛的疑惑,不過「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這習慣已經融入了骨子裡,就算路上一個人也沒有,他也不會更改。

  「喝了酒腦子轉不過彎來,就算撞不著人,萬一自己不小心摔了怎麼辦?不能仗著自己騎術好便抱有僥倖心態,你看,一般在河裡淹死的,都是自以為善鳧水之人!」

  楊延瑛看著趙德昭一本正經得解釋,忍不住便笑了起來,殿下果真是喝多了,平日哪裡會對自己講這許多。

  「成,那便聽殿下的,就...走回去吧,反正離府邸也不遠!」楊延瑛說道。

  「好!」趙德昭點了點頭,馬韁便遞給了周威,踏月則由孫沖牽著,幾人慢悠悠踏著月色朝晉王府走去。

  「沒想到你舅父這麼有趣...」

  楊延瑛「嗯」了一聲,「他同大舅不一樣,大舅為人嚴肅多了,二舅嘛,他年紀本就同我相差不大,雖說是舅甥,但更向兄妹多些,我沒有兄長,有時候想著,若有這麼一個兄長,想來也是不錯的!」

  趙德昭輕「嗯」了一聲,「對了,改日就讓踏月和捷豹打一架吧,誰贏了誰就是王,不過要是捷豹殘了,你得讓你舅父賠我兩匹駿馬才好!」

  「殿下剛才怎麼不同舅父自己說去?」楊延瑛忍不住笑道。

  「嗨,初次見面,這不是不好意思嘛!」趙德昭笑了笑,「後來就給忘了!」

  二人一路說著很快到了晉王府,趙德昭習慣性得朝主院走去,走到一半才想起楊延瑛住凌波院,停下腳步轉身笑著道:「忘了...」

  說罷又朝楊延瑛揮了揮手,「你趕緊回去休息吧,若覺得累,明日不用早起,咱們府里沒有那些要請安的規矩。」

  楊延瑛笑著點了頭,見趙德昭毫不留戀轉身就走,無奈嘆了一聲,慢慢朝凌波院去了。

  ......

  翌日,趙德昭散了朝便去了西作坊,讓曹璨選了個匠人,除了正常俸祿之外,又額外給了一百兩銀子,讓其帶著斬馬刀和麟角刀的圖紙,等折家回府州時跟著一同去。

  等府州兵器作坊熟練掌握了這兩件兵器的製造後,再回西作坊來。

  有一百兩銀子加持,況且又不是長久待在府州,作坊的匠人們沒有不願意的,曹璨最後選了個還沒成婚的工匠去完成這齣差任務。

  老馬聽聞趙德昭到了作坊,怎麼也要出來見上一見,趙德昭聽了稟報點了頭。

  「殿下,屬下聽殿下的話,好好修養,身子已是大好,殿下若不信,可讓陶御醫給屬下把脈!」老馬一見趙德昭便急不可耐開口道。

  趙德昭擺了擺手讓他坐下,「別急,若你身體當真可負擔得起,我自會讓你去商州。」

  「是,是,多謝殿下!」老馬紅著眼睛,出口的話也是多了幾分哽咽。

  「不過,你也要知道,讓你去商州不是為了同豫王拼命,若你是打這主意去的,勸你趁早打消主意,本王告訴你,若你這麼做,最後只會多你一具屍體,而且還會被朝廷認為是叛賊,對於豫王而言,壓根沒有任何影響,你可明白?」趙德昭正色道。

  老馬漸漸平靜下來,他自是知道這個道理,在沒有拿到任何豫王勾結契丹的證據下,他若是衝動行事,最後的結果便會同殿下說的一樣。

  不僅不能報仇,還會搭上自己的命,更有負殿下所託!

  「你自己想辦法混入豫王府中,找出豫王勾結遼國證據,若失敗...」趙德昭看了一眼老馬,「本王也沒有辦法能給你收屍,但於你的家人,本王會安置妥當!」

  「是,屬下明白,屬下多謝殿下!」老馬點頭。

  「還有...」趙德昭繼續道:「這期間,你不能同京師有任何聯繫,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除非找到證據,才可傳信於本王,你可能做到?」

  老馬撐著桌子站起身來,跛著腳慢慢走到趙德昭面前,單膝下跪鄭重承諾,「屬下就算舍了這條命,也定會找到證據,給弟兄們報仇,護我大宋安危!」

  「好,既然你有如此決心,待陶御醫覺得你可遠行後,便去吧!」

  「是,屬下...多謝殿下!」老馬抬起頭來,含淚的眼睛看不清趙德昭的神情,但他能看清自己的心。

  這顆還在跳動的心,從此之後便要為那些死去的兄弟們跳動,為守護著大宋而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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