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離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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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大牢中,關押著沐漣的牢房比起刑部牢房來更為寬敞整潔,畢竟大理寺同刑部不同,這裡多為朝廷官員準備,若是太過潦草,難不保他們有朝一日平反後給大理寺穿小鞋。

  牢房中有張小床,比不上客棧的,但比起刑部的稻草來是好了不少,不會再有臭烘烘的蟲子從身下爬出。

  人來的時候,沐漣正縮在床上,雖然開了春,但牢獄中常年陰寒,就算偶爾有太陽施捨些溫暖,但也比外面冷了不少。

  「快著些,說幾句話就出來!」獄卒掃了一眼牢中的沐漣,饒是多美的人,眼下看著也沒了風情,他撇了撇嘴,搖著頭朝外走去。

  沐漣睜開眼睛朝外瞄了一眼,見到來人,似乎頗感興趣,慢悠悠坐起身來,扯了扯嘴角道:「我道是誰呢,你怎麼來了?」

  說罷,沐漣看了眼他身上服制,又道:「你倒是命好,我如此指認你,你竟然也沒被關起來,你給了趙德昭什麼好處?」

  來人正是韓德讓,他聽了沐漣這話,臉上露出少許苦澀,嘆道:「是沒被關起來,可不是也沒讓我回江南去嗎?如今在開封城裡,同個人質也沒什麼區別。」

  「回江南?」沐漣聽了這話又哼了一聲,語氣滿是嘲諷。

  韓德讓聽出諷刺意味,心頭起了些怒火,不過想起趙德昭給的承諾,只好忍下,繼續道:「要不是看在燕燕面上,我才懶得管你。」

  燕燕?

  哼,他有什麼資格稱呼皇后小名?

  「管我?」沐漣抬頭看去,「怎麼?你這個人質還能救我出去了?」

  韓德讓笑了笑,「不敢打包票,不過能一試。」

  沐漣更是疑惑,她站起身來朝牢門口走去,隔著欄杆仔細打量韓德讓,倏爾笑了一聲,嘲諷道:「怎麼?江南的官不做了?改做宋國的官了?這牢里的人還能聽你的話?」

  「沐漣,我好心好意,你別不識好歹!」韓德讓壓低了聲音,偏頭望了一眼,「宋國在臨潢有探子,大遼在開封自然也有探子,是他們找到我,讓我救你回去。」

  沐漣疑惑皺眉,「為何?」

  韓德讓嘆了一聲,「還能為何?自然是燕燕的命令,她不忍心看著你去送死,還是因為她的事,得知你入了大牢,這才下了命令,他們不好動手,這才找我幫忙。」

  「他們倒也不怕你再反手給他們賣了!」沐漣哼道。

  「你也別將我看成如此忘恩負義之人,我離開大遼也是逼不得已,為了活命罷了,但我同燕燕總有著青梅竹馬的情誼,再怎麼樣,她這份請託我若能做,自是要試一試的,不過,若你自己不想走,同我也沒關係。」韓德讓冷了臉道。

  沐漣沒有立即出聲,她想著韓德讓這話的真假,若是假的,是宋國的陰謀,為了得到些什麼?

  韓德讓沒有多勸,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可別連累我吃掛落!」

  「就來!」韓德讓低喊一聲,回頭看向沐漣,「時間不多,你自己考慮,三日後我再來,若你要走便走,不走我會讓探子傳信回去,也好給燕燕一個交代!」

  韓德讓說完,沒再給沐漣說話的時間,轉身就離開了牢房,沐漣看著他模樣,慢慢走回到床邊坐下。

  真的可信嗎?

  可若是真的,她能離開這裡,回到大遼,回到皇后身邊,還能再服侍她照顧她,以還當初救命之恩。

  留下也是個死,若是假的,大不了也是一死,既然如此,何不就聽了他的?

  想到這裡,沐漣本是冰冷的心突然熱了起來,想起自己能有機會回到臨潢而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

  折御卿第一次見識到樊樓的豪華,不過內心雖然震撼,但面上到底不能露怯,背著手昂首挺胸得跟著樊樓僕從朝後院走去。

  不過折御卿的兒子就不一樣了,從踏入這座樓開始,他的嘴便沒有合攏過,陪著他一起前來的楊延昭笑眯眯得看著自己這個表弟,覺得他這副模樣格外憨直,同前幾日和自己較量時的兇狠勁兒完全不同。

  這才是表弟該有的樣子嘛!

  走入樊樓專為趙德昭留的博雅苑,折御卿到底沒忍住露出了一絲驚訝,「這麼大的院子,就給殿下一人用的?」

  引路的僕從笑著回了一句,「是,殿下能賞光樊樓,樊樓怎麼能怠慢?」

  折御卿其實還挺想問樊樓收不收殿下錢,若是收的話,收多少錢,若是不收,要殿下不來,難道就這麼空著?

  可他到底自恃身份,沒能問出口來,瞟了一眼司空見慣的楊延昭,心想回去後同他打聽打聽也好。

  「貴客請!」僕從將他們引到屋門前,沒有再走進一步,彎了彎腰便退了出去。

  折御卿整理了番衣冠,這才抬步走了進去,屋中寬敞得厲害,沒聽見什麼絲竹之聲,趙德昭正坐在榻上同楊延瑛說著話。

  楊延瑛本是不想來的,不過王七娘卻道,殿下宴請折家人,她如何能不去?這才一同來了樊樓。

  二人也才來沒多久,正說著折御卿送給楊延瑛的那匹馬,因為其中一個馬蹄有一道月形白毛,楊延瑛給它起名為踏月。

  踏月同捷豹養在一個馬廄中,但脾氣卻不投,總是有事沒事又踢又咬的,相比之下,西風倒像個大家閨秀一樣,不吵不鬧的只遠遠看戲。

  每次打起來,都只能馬夫將它們扯開才罷休!

  無奈之下,只好將兩匹馬暫且隔開,就算如此,今日出門時捷豹看見踏月,還是不斷揚著前蹄,鼻中吭哧吭哧直噴氣,也不知到底有什麼仇什麼怨。

  如此,趙德昭索性牽了西風來騎,西風高興得直圍著踏月打轉,若捷豹會說話,怕是要說上幾百句髒話表達心中憤怒了。

  「我對養馬也不懂,等你舅舅來了,還是問問他吧!」要是總這樣也不是辦法,難不成還要專門為踏月蓋個馬廄不成?

  地方倒是有,但趙德昭就是不願意!

  一匹馬而已,還反了它了!

  「下官,見過殿下、見過側妃!」折御卿進了屋子,開口朝趙德昭和楊延瑛行禮。

  折惟正和楊延昭也規規矩矩行了禮,喚了聲「殿下」和「側妃」,起身的時候,楊延昭朝楊延瑛擠了擠眼睛,看著楊延瑛紅著臉瞪了他一眼,這才收了笑意站在一旁。

  「舅父快坐。」趙德昭隨楊延瑛稱呼,如此也一下子拉進了彼此距離,這一聲「舅父」,也讓折御卿對趙德昭的好感增加了不少,臉上的笑意也真誠了些。

  「殿下適才在說什麼,下官好像聽到了踏月?它在府里惹禍了?」

  趙德昭搖頭嘆道:「也不是惹禍,踏月脾氣同我坐騎脾氣一個樣,又臭又倔,遇到一起就是干架,誰也不服誰,我正同延瑛說呢,得找舅舅問問,想想辦法才好!」

  「殿下坐騎...平日可是馬廄里的王?」

  趙德昭點頭,「是,便是從前那匹西風,也不同它爭,所以脾氣也臭呢!」

  「殿下這麼說,下官便明白了,殿下坐騎這是為了維護自己領地,所以才對新加入的馬匹有攻擊性,加上踏月從前才府州時,也是個不肯相讓的性子,這才會如此。」

  「領地爭奪?」趙德昭明白了折御卿的意思,看來它們都自認為是王,這才斗個不停,「那該如何是好?」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它們分開...」

  「還有別的辦法嗎?」楊延瑛出口問道,說實話,她也不想將自己坐騎同殿下的坐騎分開。

  「有...」折御卿說道:「若殿下不怕兩匹馬有什麼損傷,那就讓它們好好打一架,打出個勝負來就好!」

  趙德昭聞言,轉頭看向楊延瑛,「我覺得舅父這個辦法不錯,不若就讓它們打出個勝負來,誰贏了以後就是馬廄的王,你可擔心踏月受傷?」

  楊延瑛聽了不服氣道:「說不定是殿下的捷豹打不過踏月呢!殿下可別小瞧了折家馬場的馬匹!」

  那倒是,畢竟折家也算党項人,党項人養馬那是一流啊!

  趙德昭笑著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也有可能捷豹輸呢,要是捷豹舒了,那就是它沒本事,活該被揍!」

  折御卿見二人相處得融洽,殿下對自己外甥女也沒有頤指氣使,心中對趙德昭這個外甥女婿更是滿意了。

  其實真說起來,起初聽聞楊延瑛要嫁給晉王為側妃時,他們折家其實並不看好。

  雖說是晉王側妃,按歸根結底還是妾,他們將門世家的閨女給人做妾,饒是晉王說出去也不夠體面。

  但楊家既然點了頭,他們折家也沒立場說不行。

  「殿下放心,就算真有馬匹受了傷,下官再送一匹入京便是了!」折御卿笑著道:「這次定然選個脾氣好的。」

  一番話讓在座諸人都笑了起來,屋中氣氛也輕鬆了不少,「好,那我就先謝過舅父了!」

  說完,趙德昭率先起身朝屋子另一邊走去,「樊樓的酒菜舅父今日可要好好嘗嘗,若有喜歡的,讓樊樓的廚子把菜譜寫下來帶回去!」

  「殿下說笑了,若真如此,樊樓掌柜怕不是得把我折家恨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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