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刑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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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幾日,趙德昭很是忙碌。

  先是見了埋首在五龍觀讀書的刑敦,趙德昭本以為,能同那道士相談甚歡的,年紀想來也不會小,不料見了面,發現刑敦竟然是個將將滿二十歲的年輕人。

  交談之下,才知刑敦年紀雖小,卻已是參加兩屆科舉。

  三年一屆的話,刑敦十四歲便參加了朝廷會試,也是個人才。

  照刑敦的話說,他自小聰明過人,人人都以為他是天才神童,將來必定是狀元之才,被人夸多了,加上年紀小,就飄了。

  第一次參加科舉時,他志得意滿,還沒入考場便已經在腦海中幻想穿著狀元服遊街的盛況,他將會是大宋開國以來年紀最小的一個狀元,將會被載入史冊!

  現實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別說狀元了,放榜之後,他的名字壓根就不在榜單上,他沒有被選中。

  刑敦大受打擊,回鄉後更覺無顏見人,可書院的夫子勸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況且他年紀還小,沉下心來再讀三年,想來會有個好成績。

  刑敦聽了夫子的話,老老實實在書院讀書,三年後再次入京趕考,由於他家境並不特別優渥,便住在了五龍觀中,這才結識了那道士。

  可有些事,不是努力了便有回報,還得看天賦,還得看有沒有遇上適合自己的老師,天時地利人和,不可缺一。

  這次考試,他依舊落第未被取中,刑敦失望之下,開始反思自己到底是不是鄉親們口中的神童天才。

  這次考試的狀元正是呂蒙正,刑敦在開封打了幾日短工,去書鋪買了本呂蒙正的文章,一看之下,才知道自己與狀元的差距有多大。

  「與呂狀元相比,自己是燕雀,而他...才是鴻鵠啊!」這是刑敦同趙德昭說的真心話,他此時早就不似從前那般浮躁,也沒了考取狀元之心,只想著能取為進士,由朝廷安排個職務為朝廷效力,便也算了了平生心愿。

  「聽聞你對機關術頗有研究?」趙德昭問道。

  刑敦撓了撓腦袋,臉上露出一抹羞赧,「談不上機關術,就跟著鄰居家大叔學了點皮毛,進山打獵時能用得上。」

  「鄰居大叔?」趙德昭起了興趣,「那他是你師父嘍?」

  「算是吧,不過可惜,去年他受了一場風寒,沒錢請大夫,這便去了!」刑敦臉上露出幾分傷懷來,「如若不然,他定然是比草民更適合。」

  說著,刑敦從自己包裹里翻出幾張圖紙來,遞給趙德昭,「這些都是草民從他那兒學的樣式,殿下過目。」

  趙德昭接過那些圖紙仔細看去,這些圖紙上繪有他們製做過的一些東西,甚至有一張畫著木牛流馬,只不過看它旁邊寫的尺寸,不過手掌般大小,用作玩具還差不多。

  「很多東西需要大件的木料,這些東西難得,若有了拿來打制家具會比做這些賣得錢多...」刑敦似乎看出了趙德昭在想什麼,在旁邊小聲解釋道。

  還有的圖紙繪製了一些農具,「村里一共就兩頭耕牛,農忙時沒辦法,就只能靠人力拉,所以我們製做了這些幫助村民。」

  不管是用來售賣換錢的玩具也好,還是為了農耕製做的農具也罷,這些東西足以說明刑敦便是趙德昭需要的人才。

  他若入了內廷局,不光可以為改良飛火棍提供幫助,更是能在其他領域發揮出他這優勢。

  「很好,」趙德昭將手中圖紙遞還給刑敦,繼而問道:「你可願意來我內廷局,用你的機關術,為朝廷效力?」

  這件事,道士早同刑敦說過,刑敦早便等著,聞言立即點頭,毫不猶豫朝趙德昭道:「草民科舉,本就是為了報銷朝廷,若殿下用得上草民,草民定肝腦塗地,為朝廷死而後已!」

  「過兩日去吏部取告身,但住處...還得委屈你在觀中多住些時日,樓務店新的一批宅子尚未建好...」

  「多謝殿下關懷,草民住在觀中即可,這裡雖偏了些,但勝在清淨。」刑敦立即道。

  趙德昭自是不會讓朝廷官員長久住在觀里的,刑敦說偏了些,可從這裡到內廷局,步行得一個多時辰,便算雇一輛大車,也要小半個時辰。

  偶爾還成,但若日日如此趕通勤,人也受不了啊!

  但樓務店的確沒有空的屋子了,新的一批剛選好地址,木料磚瓦還未運來,工部說差不多得開春才能建造,等早好怎麼也要半年時間。

  半年後吧,趙德昭想著,到時候選幾處作為內廷局專用的宅子,當做員工宿舍便好了,下了班還能讓員工聯絡聯絡感情,若能討論討論工作的事,那便再好不過了。


  黑心資本家趙德昭想到這兒,臉上不由露出幾分笑意,刑敦看著突然狡黠的晉王,不知怎麼後背一涼,這一瞬間突然有了即將成為牛馬的警惕來。

  同刑敦談完,趙德昭又去找了何承矩和曹璨,同他二人商議了一番戲班子的事。

  「宮裡排戲?那要咱們去外頭找戲班子演嗎?」何承矩問道。

  「瓦舍里就有不少,找幾個唱得好的,還有說書人,這種最是簡單,江南茶樓眾多,每個都有說書的,散播起來比戲班子可快多了!」曹璨道。

  「馬上快過年了,最好是年前就能讓戲班子學好啟程,南北都有廟會,廟會上唱效果更好!」何承矩又道。

  趙德昭卻是突然有了個主意,「咱們自己組建倆戲班子行不行?還得安插探子進去,再組個咱們自己的商隊吧,走南闖北的也不顯眼,打聽消息方便。」

  「樞密院有自己的探子,用得著咱們再布置嗎?」曹璨有些遲疑,培養探子可是苦差事,還需耗費不少銀子。

  「不,樞密院是樞密院的,我的是我的,這不一樣!」趙德昭看向二人,「樞密院的情報第一時間上報政事堂,本王要知曉,除非官家告知,不是我不相信官家,可有些事...」

  只有自己知道,也只有自己更清楚該從哪裡發力,才會達到更好的效果!

  「殿下,你...不會想要...」

  曹璨坐直了身子,面上露出幾分擔憂,他的心思實在太過明顯,趙德昭突然惡從心頭起,正了神色看向曹璨道:「若我真有這個心思,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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