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流放那條路我幫你們走過,不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冉明賢張了張嘴,突然想起那日冉歡舉著兩塊錦緞在他面前撒嬌的模樣。

  當時崔氏怎麼說來著?——「反正那丫頭的事已成定局,左右路上活不過冬天...」

  「我...我...」他喉結滾動,卻吐不出半個字。

  「父親想說什麼?」她聲音比路邊的石頭還冷。

  冉明賢撲到跟前,伸手試圖去抓冉青玄的衣擺,卻被卓永攔住。

  「玄兒,為父糊塗...可我們終究是血脈至親啊!」

  「血脈至親?」冉青玄突然輕笑一聲,這笑聲讓冉明賢渾身發冷。

  「我十歲那年染了風寒,高燒三日不退,父親可曾來看過一眼?」

  冉明賢喉結滾動:「那時...那時為父公務繁忙...」

  「那冉歡打個噴嚏,父親怎麼就連夜請太醫呢?」

  冉青玄拿出原身她娘繡的荷包,朝他示意:「這是我娘生前繡的,父親可還記得上面繡的什麼?」

  荷包上醒目的花樣讓冉明賢瞳孔一縮,他當然記得,那是沈氏懷著冉青玄時繡的,當時他還笑她針腳太差...

  「父親眼裡只有冉歡。」冉青玄將帕子收回,指尖輕輕撫過小腹。

  「就像當年眼裡只有崔氏一樣。」

  冉青玄什麼都知道,冉明賢一愣,急切地辯解:「不是的,為父對你娘...」

  冉青玄突然打斷他,眼中寒芒乍現:「我娘是太傅的獨女,若她不是沈懷的女兒,父親還會娶她嗎?」

  周圍的空氣驟然陷入死寂,一滴冷汗順著冉明賢的太陽穴滑下。

  「我...」他的嘴唇顫抖著,卻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顧言辰突然上前,玄色官靴踏在冉明賢眼前:「岳父可知西北礦場缺多少苦力?陛下原本要流放冉家九族...」

  他語氣溫和得像在討論天氣。

  這話像盆冷水澆在冉明賢頭上,他呆滯地看向囚車裡嘶吼尖叫的冉歡,又看看滿嘴是血的崔氏,突然泄了氣般佝僂下來。

  「放心!流放那條路我幫你們走過,不難!」冉青玄轉身,裙裾掃過冉明賢的手背,像一記無形的耳光一樣。

  侍衛粗暴地拽起冉明賢,在被塞進囚車的剎那,他突然抓住木欄:「玄兒!為父知錯了!你救救...」

  話音戛然而止,他看到冉青玄寬大的廣袖下,腹部已經高高隆起,而顧言塵則在一旁小心攙扶。

  這個動作如雷霆劈中天靈蓋,冉明賢終於明白,他根本不配求饒。

  「啟程!」

  鞭聲炸響,兩輛囚車緩緩移動。

  冉歡在車裡瘋狂搖晃柵欄,崔氏滿嘴血沫地嗚咽,而冉明賢癱坐在稻草上,呆望著漸行漸遠的京城。

  冉青玄站在台階最高處,顧言塵為她攏了攏披風。

  「回去?」

  「嗯,今早還有很重要的事呢!」她最後看了眼消失在塵土中的囚車,轉身踏入黑漆描金的大馬車內。

  華貴的馬車與破爛簡陋的囚車形成鮮明對比,向死而生與自掘墳墓,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遠處,囚車轆轆駛過青石板路,碾碎了一地落花,冉歡撕扯著祁景,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

  「我是貴妃!我是貴妃啊...」

  第二日早朝......

  「陛下駕到...」

  太監尖細的唱喏聲在金鑾殿內迴蕩,文武百官齊刷刷跪倒。

  然而齊明景來了後只是站在龍椅旁,修長的手指摩挲著鎏金扶手,目光頻頻望向殿外。

  戶部尚書偷偷抬眼,發現新帝今日格外不同。

  玄色龍袍上金線繡的十二章紋在晨光中熠熠生輝,玉冠下的眉眼依舊俊朗,卻少了往日的凌厲,反倒透著一絲罕見的緊張。

  「陛下在等什麼?」大臣們交換著眼色。

  「等什麼咱們也得等,就等著吧!」

  殿角銅漏滴答作響,已經過了整整兩刻鐘。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新任總管太監急匆匆衝進來,激動得帽子都歪了:「來...來了陛下,顧大人他們到了!」


  齊明景猛地挺直脊背,隱與袖中的手微微發抖。

  殿門處,顧言塵攜著冉青玄率先踏入,緊接著,五道人影在晨光中顯現。

  齊東攜夫人率先踏進大殿,齊衡生夫婦亦是互相攙扶,最後是個年輕書生模樣的男子,正是齊明賀。

  「這...這是誰啊?」一眾大臣抬眸打量,只見齊家眾人雖極力保持鎮定,但顫抖的手腳還是泄露了此刻的緊張。

  「爹!娘!」

  一聲帶著哽咽的呼喚突然炸響在殿內,眾臣驚愕抬頭。

  只見他們昨日還威嚴的新帝竟提著龍袍下擺,三步並作兩步衝下丹墀,玄色衣袂翻飛間,哪裡還有半分帝王威儀。

  齊東老淚縱橫,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扶:「我的景兒啊...」

  「大膽,怎可喚陛下名...」禮部侍郎正輕聲呵斥,卻被齊明景一個眼刀釘在原地。

  「爹,您和娘快起來。」齊明景親手攙起父母,轉頭又去扶二房夫婦。

  「二叔二嬸,這一路上辛苦了吧?」

  齊明賀呆呆望著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大哥,他張了張嘴,卻只吐出兩個字:「陛...下...」

  「叫什麼陛下!」齊明景一把攬住他肩膀,眼眶微紅。

  「明賀,我們是兄弟!」

  滿朝文武此刻鴉雀無聲,沈懷與趙閣老早就通過冉青玄知曉了齊明景的過往,對於齊明景現在的行為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他們知道,這位新帝會處理好一切。

  「景...陛下...」齊東顫抖著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展開後又不好意思遞到跟前。

  「這...這是你在家最愛吃的芝麻糖,你娘連夜做的...」

  油紙包打開的瞬間,香甜氣息瀰漫大殿。

  齊明景突然像個孩子似的,抓起一塊就塞進嘴裡,邊上的大臣欲言又止,只得別過臉裝看不到。

  「還是娘做的甜。」他含著糖,聲音含糊不清。

  「比御膳房的強多了。」

  齊衡生的妻子呂氏突然」噗嗤」笑出聲,想到這是在哪後又趕緊捂住嘴。

  不過這一笑像是打破了某種禁忌,齊明景也跟著笑起來,笑著笑著卻落下淚來。

  朝臣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吭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