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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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慕元楨沒有去上朝,留在寢殿中,為梁知瑜梳妝打扮。

  「今日相傳哪個顏色的衣服?這花鈿的顏色,小魚兒喜歡這桃夭還是蘇梅?」

  寢殿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慕元楨打開螺鈿鑲嵌的衣櫥,裡面整套的裙衫,什麼顏色都有。

  梁知瑜的眼睛不自覺的盯著紫色的裙衫,慕元楨只遲疑了一秒,就走過去選了兩套紫色的裙衫拿了出來。

  「喜歡哪件?還有深色一些的。」

  梁知瑜抿緊了唇,站起身,隨手拿了左手邊丁香紫的一套裙衫。

  「似乎顏色有些淺,不如,我穿這件群青色,和三郎喜歡的藏青色搭配在一起很好看呢。」

  梁知瑜主動走到衣櫥前,拿出了一套裙衫。

  慕元楨眼神明顯明亮了許多,立即從旁邊的衣櫥拿出了藏青色的長袍。

  「這兩套都繡的山河祥雲圖,我當時想的也是和小魚兒一起穿,會很好看。」

  慕元楨仔細的為梁知瑜換好了衣服,又要親手幫她上妝。

  他的臉,幾乎貼著她的,仔細為她畫上了花鈿。

  「三郎何時學會了上妝?」

  梁知瑜本以為慕元楨只是在開玩笑,卻沒想到,慕元楨上妝的技術比自己都好。

  「這三年來,小魚兒的眉眼,我畫了無數回。」

  梁知瑜微微皺眉,慕元楨輕吻在她的額頭。

  「不准皺眉,花鈿都變形了。」

  梁知瑜看著眼前的慕元楨,緩緩問道:

  「作畫和上妝完全不同,三郎這脂粉比我自己打得都好。」

  慕元楨臉頓時紅了,指尖輕顫。

  「我,我早就想為你上妝,所以私下練習了很多次。」

  梁知瑜微微點頭,轉瞬又驚恐的抬起眸子看著慕元楨。

  「是,找別人練習,還是自己練習?」

  慕元楨以為梁知瑜懷疑他找過別人,當即神色鄭重。

  「你不在的日子,我絕沒有任何別人,除了雲驍,連近身的太監都是讓在殿外候著的。」

  梁知瑜見他的模樣,噗嗤一笑。

  「三郎在想什麼,你對我的心思我怎會不知,我只是好奇,三郎是給自己上妝了麼?」

  慕元楨臉更紅了,緊抿著唇,點了點頭。

  梁知瑜抱住慕元楨的手臂搖晃了兩下。

  「那今晚,三郎上妝給我看吧,我無法想像三郎上妝是什麼樣子。」

  慕元楨手裡的畫筆險些握不住,抿著唇應下了。

  梁知瑜開心的站起身,沒看見慕元楨眸子下的凝重。

  紫色和上妝原本都是陌寒喜歡的,慕元楨原本覺得,自己不會在意這些。

  可不知為什麼,梁知瑜提起和陌寒相關的一切,他都會有些難受。

  慕元楨陪著梁知瑜在皇宮內院走了一上午,御花園都是按梁知瑜的喜好建的。

  中午兩人用過了膳,正在寢殿小憩,雲驍在門口請旨。

  「啟奏陛下,侯爺林顧池不顧禁令,特來求見,如今他跪在宮門口,已經惹得議論紛紛了。」

  慕元楨眸色深沉,搶先坐起身。

  「那就讓他跪著,又不是朕責罰是他自己要跪,言官要說,也該說他自取其辱。」

  梁知瑜坐起身,撫著慕元楨銀白的髮絲,小聲說道:

  「他現下是我名義上的姑父,原本也是要找他的,既然他這麼急著來領罪,那我們便從了他的心意吧。」

  慕元楨握住梁知瑜的手,原本是想跟她過一段安生的日子,再去處理侯府的問題,沒想到林顧池敢找上門來。

  慕元楨扶著梁知瑜起來,仔細幫她擦了臉又補了妝,這才帶著她去理政殿去。

  慕元楨拉著梁知瑜,徑直坐在龍椅上。

  林顧池跪在地上,偷瞄兩人,眸中滿是算計。

  「啟奏陛下。」

  林顧池大聲啟奏,本以為慕元楨會讓他站起身,畢竟他現在就算沒有官職,也還有個侯爺的身份。


  沒想到,慕元楨反倒斥責了他。

  「放肆,竟當庭對皇后大不敬,如此僭越,是當朕不會怪罪於你麼!」

  慕元楨不等林顧池跪拜求饒,大喊了一聲。

  「來人!」

  林顧池嚇得冷汗涔涔,嚎啕大叫。

  「求陛下饒命,皇后娘娘,求您念在老臣年邁,受不得刑,救救老臣吧。」

  林顧池早就看出梁知瑜就是林晚棠,林玉棠要不是因為他的示意,也不會那麼輕易的就混進宮中。

  林顧池現在還想著林晚棠是自己的女兒,再怎麼樣,也不忍他會受辱。

  更何況,當時做盡壞事的是楚佩芳和林玉棠,林晚棠就算記仇,也記不到自己身上。

  「啟奏陛下,侯爺年紀老邁,有與本宮沾親,於情於理,本宮都該為侯爺求情。」

  林顧池緩緩吐出一口氣,好歹是親生的女兒,終歸是不忍心看自己親生的父親被責罰。

  林顧池已經在想,要怎樣求情,怎樣攀附上現在已經是梁家嫡孫女的皇后了。

  梁知瑜站起身,鄭重的對慕元楨行禮,這讓林顧池覺得,自己在梁知瑜心中的地位不一般,或許梁知瑜是為自己謀求官職也說不定。

  只見梁知瑜神色鄭重,眼眸下垂,聲音洪亮。

  「奈何,自姑母嫁入侯府,侯府就與將軍府斷絕了來往,本宮與侯爺連遠親都算不上了。」

  林顧池沒想到,梁知瑜竟然要和自己撇清關係,立即磕頭。

  「啟奏陛下,皇后娘娘,此前是為了避免結黨營私,這才斷絕了與鎮武將軍府的聯繫,如今侯府式微,且我夫人與將軍府是血親啊,血脈相連,哪裡是能輕易割捨的。」

  梁知瑜嘴角上揚,站起身,轉過頭,俯視跪在地上的林顧池,眼眸堅定。

  「哦?若我沒記錯的話,姑母仙逝多年,侯爺早已另娶,侯府主母也另有他人看了。咱們兩家的親緣,早就斷了。」

  林顧池聽了這話,忍不住抬起頭,怒視梁知瑜。

  「林晚棠,可不就是梁家的血脈麼!」

  梁知瑜眼眸里毫無懼色,盯著林顧池問道:

  「侯爺,林晚棠已經隨先帝去了,梁家與侯府,還有什麼親緣?」

  林顧池氣得坐直了身子,指著梁知瑜大吼。

  「怎麼,你做了皇后,連你的父親都不想認了麼?」

  梁知瑜微笑,弧度完美,似乎就在等林顧池的這句話。

  「侯爺說的哪裡話?我的父親,早就戰死沙場了。」

  林顧池此刻眼裡只有微笑的梁知瑜,氣得猛拍胸脯。

  「好啊,林晚棠,我生你養你,現在你攀上了將軍府的高枝,親生父親你都不認了!」

  梁知瑜雙眼緊盯著林顧池,笑容越來越大。

  「陛下,盛京的傳言,就是從侯府出來的呢。」

  林顧池聽了這話,頓時面如死灰,顫巍巍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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