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封后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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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內院琉璃瓦上凝結的冰棱垂成珠簾,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奉天殿內外綿延十里的紅綢,似乎染紅了一片雲霞。

  慕元楨裹著玄狐裘站在高台,望著宮人們將最後一盞鎏金宮燈掛上檐角。

  那燈盞是慕元楨親自選的,內里燭火搖曳時,燈籠上的冰紋便如同綻放紛飛的霜花,是梁知瑜喜歡的,躍動的紅色。

  慕元楨將皇后所居宮殿命名為【棲梧宮】,取自『鳳凰棲梧桐』之意。

  整座宮殿坐落在太液池畔,冬夜裡,池中凝結的冰層下,慕元楨命人鑿刻的錦鯉浮雕在琉璃燈映照下若隱若現,仿佛隨時會破冰而出。

  宮殿飛檐皆覆鎏金鳳凰,檐角懸掛的青銅熔鑄的風鈴,風起時,清越之聲如環佩相擊,帶著特有的空靈。

  踏入宮門,腳下是整塊的藍田玉地磚,工匠依慕元楨的要求,在玉磚中嵌入螺鈿,拼出鳳凰花紋。

  白日裡,鳳凰隱於玉色之下,若隱若現,夜晚時,螺鈿便泛起柔和光暈,宛如置身星河。

  寢殿內掛著慕元楨親手繪製的梁知瑜畫像。

  床榻四角懸著天山雪蠶絲織就的帳幔,透光卻不透風,內側繡滿並蒂蓮,每朵蓮花的花蕊都綴著珍珠,恍若星辰映襯著的荷塘。

  「皇后娘娘,奴婢來送吉服了。」

  十二名繡娘托著朱漆長匣魚貫而入。

  殿外又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帶著雪粒簌簌墜落的輕響。

  慕元楨掀簾而入,龍袍上還沾著細碎冰晶,在看見梁知瑜的剎那,眼底寒冰盡皆融化。

  「手怎麼這般涼?」

  他立刻端來溫熱的手籠,將她的手整個裹進去。

  「以前,都是你這樣給我暖手,說我身子弱,怎麼如今你的手比我的還涼了?」

  梁知瑜忍不住笑著說:

  「陛下,分明是我的手更暖些,只是陛下覺得我的手不夠暖把。」

  慕元楨微微皺眉,揮了揮手屏退了眾人。

  「小魚兒,怎麼不喚我三郎,偏要叫我『陛下,』?」

  「如今三郎已是當今聖上了,我若隨口叫三郎,傳出去不僅要說我壞了規矩,恐怕又有傳言,我是迷惑聖上的紅顏禍水了。」

  「朕看誰敢,什麼紅顏禍水都是昏君的託詞,朕絕不會任人污衊你的清白。日後,你便成我三郎,我也不在你面前自稱『朕』,你是我的小魚兒。」

  慕元楨在梁知瑜臉頰落下一吻,拉著她走到屏風後。

  十二套吉服,整齊擺放,每一套都是不同的花樣和紋路,卻都墜著外邦進貢的夜明珠,十分耀眼。

  「這些紋樣都是我親自畫的,不知你會喜歡哪種,我就著人做了這十二套吉服,你看這夜明珠,像是在你身上綴著冬夜星火。」

  梁知瑜指尖輕撫,火紅色的吉服上,每一套的花紋都是精心設計的。

  從宮殿修整,到寢殿布置,再到地磚選用和吉服設計每一處都是用心的。

  梁知瑜感動不已,默默抱住慕元楨,任由眼淚肆意奔流而出。

  「三郎,不用這些的,我知道,你就是我冬夜的星火,是我此生的救贖。」

  慕元楨心中撼動,緊緊的回抱住梁知瑜。

  「前一世我錯過太多,這一世,我竟然還弄丟了你。」

  梁知瑜心疼的看著眼前慕元楨的白髮,抬眸看著眼前人。

  「前事不可追,三郎,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的。」

  兩雙眸子裡,映滿了對方的身影,許多話,不用出口,已在心間。

  封后大典這天,萬里晴空,鐘鼓齊鳴。

  奉天殿外的御道鋪滿了紅綢,兩側跪拜著朝廷官員。

  梁知瑜身著火紅色的吉服,與慕元楨攜手,踩著九龍戲珠紋的白玉階向上而行。

  十二名宮女托著她長袍的衣尾,一步步走上階頂。

  慕元楨原本該是在階頂等梁知瑜走上來的,但他不肯,直接改了禮制,堅持要與梁知瑜攜手同行。

  梁知瑜發間飛鳳步搖隨著步伐輕顫,火紅的珊瑚流蘇是慕元楨親自畫的圖樣,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很襯梁知瑜的膚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宣旨官的聲音在殿宇間迴蕩,慕元楨親自捧著金冊金寶交到梁知瑜的手裡,眼眸震動。

  典禮繁複,慕元楨在梁知瑜耳邊悄聲說道:

  「這吉服的內襯我特地著人襯的紫貂絨,到底是有些厚重,可還撐得住?若覺得累,待會兒我就推說我身子羸弱,咱們先回去。」

  梁知瑜握著慕元楨的手臂,搖了搖頭。

  典禮完成後,皇宮內院響起了鐘聲,整座盛京城一片歡騰。

  現在民間傳言,已經把梁知瑜從妖后變成了大盛崛起的希望,天命鳳女的命格也安在了她的身上,這自然都是慕元楨暗中的操作。

  晚宴設在青鸞殿,九十九座鎏金暖爐將殿內烘得仿若春日一般。

  慕元楨親自為梁知瑜夾菜,將清蒸鱸魚最鮮嫩的部位剔去骨刺,又舀了一勺參湯:

  「這湯燉了十二個時辰,加了你喜歡的雪蓮子。」

  梁知瑜也仔細的為慕元楨夾菜倒酒。

  官員們互相使眼色,已經明白梁知瑜在慕元楨心裡的分量。

  子時,慕元楨與梁知瑜一同回到棲梧宮。

  慕元楨卸去龍袍,只著一身月白中衣,牽著她走到滿是花瓣的湯泉。

  「小魚兒,這一天,我用盡了一生,才換來此刻的相守。」

  梁知瑜望著慕元楨柔和的眉眼,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模樣,臉騰的一紅,轉過身子。

  「這中衣也太薄了些。」

  慕元楨眸色深沉,貼近梁知瑜的耳邊,溫熱的呼吸惹得梁知瑜一陣顫慄。

  「朕服侍皇后寬衣。」

  燭火,明亮,晚風糾纏,直追進燈籠里,不顧火舌滾燙的舔舐,拉扯著燭芯搖晃的光影忽明忽暗。

  屋檐下的青銅風鈴被寒風裹脅,叮噹作響。

  鎏金宮燈里跳躍的燭火,昏黃的光亮像是隨著風鈴的聲響搖晃一般,染醉了整座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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