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沒有退路
第134章 沒有退路
傍晚五點出頭，幾十隻小初高中的晉級隊伍不約而同在這個時間點進入場館。雖然留下的隊伍比早上少了一半，但陳馳走在其間，依然感覺人潮擁擠，相當熱鬧。
走進場館前廳，李長征先氣勢囂張地，在對陣表面前找了一下今晚八分之一決賽的對手。經過下午賽後的重新抽籤，抽到林州市宇宙隊的那路倒霉蛋，不巧正是林州市二小。
也就是林一挺被少體校淘汰之後，轉學去青蓮鄉三小之前的那個老東家一一林一挺見狀，果然輕輕「咦」了一聲。
陳馳扭頭看他一眼，也覺得這事兒挺有緣分。
當初按林一挺自己的話說，就是他正是因為就連在市二小都打不上一號位了，才破罐破摔，接受了顧建生的邀請一一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被顧建生釋放的獎學金煙霧彈給騙了，想掙點外快，稍稍彌補一點這些年來練球的經濟損失。
結果誰成想，這一圈子兜兜轉轉的，居然又遇上了市二小。
也該是命中有此一段孽緣··—
「教練，要不今晚我上吧。」
林一挺稍稍猶豫了一下，就直接向柳榮光提要求道。
柳榮光現在倒是無所謂誰上誰下，只要陳馳明天還能打，外加除李浩瀚之外，隨便另外一個狀態還行的孩子就可以，於是他也便只是問道：「你法力恢復多少了？」
林一挺拿起法杖看了眼，「36%。』
「那也不夠啊。」柳榮光馬上就否了，又問其他人，「你們呢，都恢復多少了？」
「87。」
「82。
7
」36。
J
「45。
77
「52。
幾個人紛紛報數。
宋子明和趙峰早上打得雖然多，可明顯都沒費多少力氣，經過大半個下午的恢復，眼看著明天早上肯定是能滿狀態復活的。
然後柳榮光又吐槽張超：「張超，你也才36%，那明天怎麼辦啊？」
「我不是36啊。」張超一臉懵逼地回答，「我是45啊。」
「啊？我聽錯了？那是陳馳39是吧？回得還真夠快的———」柳榮光咧咧嘴。
不想後頭李浩瀚冒出一句：「老師！我才39！我39%！」
「你39？那52是———.」柳榮光眼珠子瞪出來了。
所有人扭頭看向陳馳。
「呵·！」馳哥裝逼一笑，含笑不語，徑直就往裡走。
柳榮光唯有搖頭：「天縱奇才啊———！
「教練，還是別誇了，萬一他以後長大點回過味來，早晚得氣死啊。你現在越說他天才，他到時候哪天心裡就越痛苦。」林一挺說道，「不過你看陳馳回藍這麼快，要不今晚讓他給我打替補，
我先上第一局，要是沒打贏，就換陳馳上，行不行？」
「陳馳給你打替補？你踏馬真敢說啊！」柳榮光都聽笑了，這才奇怪地問他，「你幹嘛今晚非要上場？」
林一挺坦白道：「我要報仇啊，我就是從市二小跑出來的，踏馬的他們用關係戶把我的一號位給頂了，我想不開才跑去三小破罐破摔的！」
「嗯？」顧建生扭頭看看林一挺。
李長征隨即不等柳榮光回答，就馬上說道：「帶情緒比賽可不行，我看你還是別上了。」
林一挺聞言表情一垮。
柳榮光卻考慮道：「倒也不是不行，反正還有宋子明和趙峰——這樣吧，林一挺先上一號位，
贏了的話就宋子明打二號，輸了就直接上陳馳。三號位李浩瀚。不過你就這點法力值，今晚這場打完，明天可就沒你的份了。」
「沒問題！今晚就是我職業生涯謝幕戰！打完我就去死！」林一挺大聲。
柳榮光不由笑道：「你有個屁的職業生涯，這裡整個場館以後能打職業的就一個楚欣然。你們一個個的，能不能打職業真不好說，少體校那幾個孩子也一般般。都不如我年輕的時候。」
「~~~」四周頓時一片噓聲。
李浩瀚噓得最厲害。
直接被柳榮光端了一腳。
不一會兒，眾人到了場館，重新選了球場。
陳馳坐下後，他們場地四周，很快就圍滿了觀眾。
並不是其他對手那邊的球員、教練或者領導，而是那些已經晉級、今晚又沒比賽的初中和高中隊伍的人，全都是奔著陳馳來的，站在場邊對著陳馳指指點點。
顯然不少人有點無法相信，陳馳這一米五的小個子一一相對其他幾個青蓮鄉一小的孩子來說居然會是學校的第一主力，今年到目前最炙手可熱的MVP候選人。
而且要知道，今年的法球比賽只有小學組設置了MVP，初高中那邊，因為市里也曉得他們純粹就是重在參與來的，所以乾脆就你糊弄我、我也糊弄你，連獎項都沒安排。
「就是那個啊？看起來很好小啊——」
「廢話，才上小學一年級，當然小了！」
「聽說早上把國青隊的都給幹掉了？國青隊那個呢？」
「那邊呢—」」
這些八卦的小孩們嘀嘀咕咕著，又轉頭看向少體校那邊。
少體校的休息區里，楚欣然今晚直接就沒露面了。
一來他也需要恢復，早上陳馳消耗得夠嗆，他也幾乎彈盡糧絕。二來以少體校的陣容深度，現在除了對抗陳馳外，根本不需要派楚欣然上場——·—
此時歐教練站在場邊，眉頭緊皺地安排著今晚的戰術。
他時不時也朝陳馳這邊看看。
但陳馳的心思完全沒在比賽上，不是一直伸手在兜里摸他那剛得手的三十塊訓練費，就是左顧右盼，尋找陳飛的身影。然而在這一片熙熙攘攘中，他始終沒有找到親愛的堂哥。
縣一小的隊伍，大抵是真的已經跑路了吧-—·
「唉」嚇不到陳飛，陳馳就很惆悵。
又過了二十幾分鐘，今晚的裁判們，也一個個入場。
張建華進來後，晉級學校的教練們連忙全都迎上去打招呼。
場面又轟轟鬧鬧了半天。
張建華和他們寒暄著，又看看陳馳這邊，然後乾脆走過來，徑直走到陳馳跟前，問他道：「陳馳，今晚上不上場？」
「不知道啊。」陳馳一臉無所謂。
張建華道：「你要是不上場，去二樓看看女隊的比賽吧，王指導也在二樓，說找你有點事。」
「哦？」陳馳一聽，馬上拔腿就往二樓跑。
李長征見狀正要喊，朱富貴就先追了過去。
「這孩子————」李長征一句話咽回肚子。
秦主任笑著接道：「真不讓人省心啊。」
李長征點點頭。
不過問題不大。
明天·——.
等過了今晚，很快一切都要好起來了。
不管這死小孩以後是作奸犯科還是禍國殃民、傷天害理，和他都沒什麼關係了。
除非他拿奧運會冠軍。
那肯定就是我林縣教育系統領導有方！
「李校長，劉局回去了嗎？」好打聽的張老師，滿臉諂媚地忽又問了句。
李長征目光鄙薄地看這混子一眼，說道：「在酒店休息呢，今晚的比賽又沒什麼好看的，這要是都打不贏，看了那不得氣死啊？」
張老師立馬連連點頭，滿臉堆笑道：「對對對，咱們當然是要拿第一的！」
李長征呵呵一笑。
心想什麼咱們，你就是個來提包的。
第一不第一的，關你毛事？
「陳馳，你慢點跑！」
「我跑得很慢了！」
二樓的走廊遠處，傳來陳馳的聲音。
朱富貴挺著大啤酒肚，三兩步就跑得哼哼，喘不上氣來。
陳馳壓根兒不等他，沿著走廊一路飛奔，很快就找到了二樓副場館的入口。
他一頭扎進去，抬眼一瞧，眼前是一個只有4個球場的小廳。
而且此時只有兩隻隊伍在裡頭比賽。
女孩子們穿得清清涼涼，全都是短袖短褲。
一片白花花的大腿，煞是惹人眼球。
可陳馳畢竟年紀小，對大腿還欣賞不來。
於是他一眼過去，就只鎖定了一個中年男人。
「老王！」陳馳興沖沖喊了聲。
正在跟王婷婷做賽前指導的王志軍轉過頭，見到陳馳，馬上也露出笑臉。
王婷婷更是高興地連聲只喊：「陳馳！陳馳！」
陳馳大步走上去，對王婷婷咧咧嘴，隨即就對老王說道：「老張說你找我啊？」
「對，我還想等下下去找你的，你自己還先跑上來了—————」王志軍笑著直言道，「我想今晚讓你去我家住一晚，我給你看點東西。」
「看什麼？」朱富貴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過來。
王志軍道：「就是看點錄像。」
「啊？？看錄像？」朱富貴瞬間臉色就更不對勁了。
大晚上的，帶個小孩子回家看錄像。
這是正經人能幹得出來的事？
你這個畜生，你想對我們孩子做什麼？！
「我有一盤鄧勝男的比賽錄像，96年奧運會女子單打決賽，我想給陳馳看一看。」
王志軍繼續說道。
「哦——·比賽錄像啊——.」朱富貴的神情詭異。
王志軍問道：「不然呢——」
「那個————」朱富貴想了下，馬上轉移話題，「那明天早上還有比賽啊！這來來回回的，來得及嗎？萬一影響比賽怎麼辦？」
「不會的。」
王志軍笑道，「我家住得離這裡也不算遠，坐公交車二十分鐘就到了。再說我是副總裁判長啊，我不來，比賽都不能開打，怕什麼呢？明早八點半開打，我們七點半出門都來得及。」
朱富貴還是小心為上，建議道：「那等明天晚上不行嗎？」
「明天肯定不行啊。」
王志軍道，「明天帶陳馳去我家，後天早上星期一我還得送他回青蓮鄉。青蓮鄉那麼遠的地方，自己直接開車過去都得三四個鐘頭，這我怎麼送得回去？
再說我們單位現在借車也沒那麼容易，我自己又不會開。坐長途車回去，中間要來迴轉車，還得多等上一兩個鐘頭，孩子星期一早上那不還得上課的嗎？總不能逃課吧？」
這就說得朱富貴一下子沒了辦法。
「你這非得挑這個時候，我們酒店房間都訂好了—」朱富貴嘟道，「那我得先去問問我們校長的意思，陳馳現在可不能亂跑。」
王志軍苦笑道：「老師，你放一萬個心，我是什麼人，你這裡隨便找個人打聽打聽———」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林州市法球第一嘛。」
朱富貴嘴裡這麼說著，卻絲毫沒有尊重的意思。
全市法球第一，在他眼裡無非也就是個上岸漂白的街溜子。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球打得好，哪有書讀得好來得光榮？
朱富貴跟王志軍這麼聊了幾句，轉頭就下樓去了。
等他一走，女隊這邊的比賽，沒過兩分鐘也便開始。
王婷婷實力不弱，早上打了兩局，都是一號位。
晚上這場全市決賽，依然還是少體校一號位。
她戴上頭盔，朝陳馳揮了揮法杖，就蹦蹦跳跳上了場。
可陳馳並沒有心思看她比賽，不等玻璃牆落下，就轉頭問王志軍：「老王，為什麼要看鄧勝男的比賽啊？」
「等晚上再說。」
王志軍道，「你現在需要換個打法，不然短時間內，我也想不出別的能提升你臨場戰鬥力的辦法。等我們下個月去了省城，估計你單屬性的問題，最多兩輪就暴露了。
全省少錦賽的那些對手身後，可都是東江省最數一數二的法球專家。那些孩子的教練，大部分都是我以前的同事和老教練，你這個缺陷，他們隨便準備準備，有意針對一下，三兩招就能把你打得吱哇亂叫。可咱們的目標是什麼？」
「是什麼？」陳馳一臉茫然。
「是全省第一啊！」
王志軍抓住陳馳的肩膀，一臉認真地說，「孩子，你記住我的話。從現在開始，咱們可就一局都不能輸了。別家孩子，怎麼玩、怎麼混、怎麼在場上丟人現眼都沒事，人家家裡什麼後路都有，
可你不一樣，你要是拿不到第一，就只能回家種田了。你不想種一輩子田吧？」
陳馳搖搖頭，堅定道：「我想吃一輩子肯德基！」
「這就對了！」
王志軍重重地抓了抓陳馳手，「想吃一輩子肯德基，就得一輩子贏，贏到所有對手都打不過你，見到你就跟耗子見到貓一樣。到時候誰管你單屬性還是幾個屬性！
管他黑貓白貓，反正貓就是吃老鼠的！」
傍晚五點出頭，幾十隻小初高中的晉級隊伍不約而同在這個時間點進入場館。雖然留下的隊伍比早上少了一半，但陳馳走在其間，依然感覺人潮擁擠，相當熱鬧。
走進場館前廳，李長征先氣勢囂張地，在對陣表面前找了一下今晚八分之一決賽的對手。經過下午賽後的重新抽籤，抽到林州市宇宙隊的那路倒霉蛋，不巧正是林州市二小。
也就是林一挺被少體校淘汰之後，轉學去青蓮鄉三小之前的那個老東家一一林一挺見狀，果然輕輕「咦」了一聲。
陳馳扭頭看他一眼，也覺得這事兒挺有緣分。
當初按林一挺自己的話說，就是他正是因為就連在市二小都打不上一號位了，才破罐破摔，接受了顧建生的邀請一一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被顧建生釋放的獎學金煙霧彈給騙了，想掙點外快，稍稍彌補一點這些年來練球的經濟損失。
結果誰成想，這一圈子兜兜轉轉的，居然又遇上了市二小。
也該是命中有此一段孽緣··—
「教練，要不今晚我上吧。」
林一挺稍稍猶豫了一下，就直接向柳榮光提要求道。
柳榮光現在倒是無所謂誰上誰下，只要陳馳明天還能打，外加除李浩瀚之外，隨便另外一個狀態還行的孩子就可以，於是他也便只是問道：「你法力恢復多少了？」
林一挺拿起法杖看了眼，「36%。』
「那也不夠啊。」柳榮光馬上就否了，又問其他人，「你們呢，都恢復多少了？」
「87。」
「82。
7
」36。
J
「45。
77
「52。
幾個人紛紛報數。
宋子明和趙峰早上打得雖然多，可明顯都沒費多少力氣，經過大半個下午的恢復，眼看著明天早上肯定是能滿狀態復活的。
然後柳榮光又吐槽張超：「張超，你也才36%，那明天怎麼辦啊？」
「我不是36啊。」張超一臉懵逼地回答，「我是45啊。」
「啊？我聽錯了？那是陳馳39是吧？回得還真夠快的———」柳榮光咧咧嘴。
不想後頭李浩瀚冒出一句：「老師！我才39！我39%！」
「你39？那52是———.」柳榮光眼珠子瞪出來了。
所有人扭頭看向陳馳。
「呵·！」馳哥裝逼一笑，含笑不語，徑直就往裡走。
柳榮光唯有搖頭：「天縱奇才啊———！
「教練，還是別誇了，萬一他以後長大點回過味來，早晚得氣死啊。你現在越說他天才，他到時候哪天心裡就越痛苦。」林一挺說道，「不過你看陳馳回藍這麼快，要不今晚讓他給我打替補，
我先上第一局，要是沒打贏，就換陳馳上，行不行？」
「陳馳給你打替補？你踏馬真敢說啊！」柳榮光都聽笑了，這才奇怪地問他，「你幹嘛今晚非要上場？」
林一挺坦白道：「我要報仇啊，我就是從市二小跑出來的，踏馬的他們用關係戶把我的一號位給頂了，我想不開才跑去三小破罐破摔的！」
「嗯？」顧建生扭頭看看林一挺。
李長征隨即不等柳榮光回答，就馬上說道：「帶情緒比賽可不行，我看你還是別上了。」
林一挺聞言表情一垮。
柳榮光卻考慮道：「倒也不是不行，反正還有宋子明和趙峰——這樣吧，林一挺先上一號位，
贏了的話就宋子明打二號，輸了就直接上陳馳。三號位李浩瀚。不過你就這點法力值，今晚這場打完，明天可就沒你的份了。」
「沒問題！今晚就是我職業生涯謝幕戰！打完我就去死！」林一挺大聲。
柳榮光不由笑道：「你有個屁的職業生涯，這裡整個場館以後能打職業的就一個楚欣然。你們一個個的，能不能打職業真不好說，少體校那幾個孩子也一般般。都不如我年輕的時候。」
「~~~」四周頓時一片噓聲。
李浩瀚噓得最厲害。
直接被柳榮光端了一腳。
不一會兒，眾人到了場館，重新選了球場。
陳馳坐下後，他們場地四周，很快就圍滿了觀眾。
並不是其他對手那邊的球員、教練或者領導，而是那些已經晉級、今晚又沒比賽的初中和高中隊伍的人，全都是奔著陳馳來的，站在場邊對著陳馳指指點點。
顯然不少人有點無法相信，陳馳這一米五的小個子一一相對其他幾個青蓮鄉一小的孩子來說居然會是學校的第一主力，今年到目前最炙手可熱的MVP候選人。
而且要知道，今年的法球比賽只有小學組設置了MVP，初高中那邊，因為市里也曉得他們純粹就是重在參與來的，所以乾脆就你糊弄我、我也糊弄你，連獎項都沒安排。
「就是那個啊？看起來很好小啊——」
「廢話，才上小學一年級，當然小了！」
「聽說早上把國青隊的都給幹掉了？國青隊那個呢？」
「那邊呢—」」
這些八卦的小孩們嘀嘀咕咕著，又轉頭看向少體校那邊。
少體校的休息區里，楚欣然今晚直接就沒露面了。
一來他也需要恢復，早上陳馳消耗得夠嗆，他也幾乎彈盡糧絕。二來以少體校的陣容深度，現在除了對抗陳馳外，根本不需要派楚欣然上場——·—
此時歐教練站在場邊，眉頭緊皺地安排著今晚的戰術。
他時不時也朝陳馳這邊看看。
但陳馳的心思完全沒在比賽上，不是一直伸手在兜里摸他那剛得手的三十塊訓練費，就是左顧右盼，尋找陳飛的身影。然而在這一片熙熙攘攘中，他始終沒有找到親愛的堂哥。
縣一小的隊伍，大抵是真的已經跑路了吧-—·
「唉」嚇不到陳飛，陳馳就很惆悵。
又過了二十幾分鐘，今晚的裁判們，也一個個入場。
張建華進來後，晉級學校的教練們連忙全都迎上去打招呼。
場面又轟轟鬧鬧了半天。
張建華和他們寒暄著，又看看陳馳這邊，然後乾脆走過來，徑直走到陳馳跟前，問他道：「陳馳，今晚上不上場？」
「不知道啊。」陳馳一臉無所謂。
張建華道：「你要是不上場，去二樓看看女隊的比賽吧，王指導也在二樓，說找你有點事。」
「哦？」陳馳一聽，馬上拔腿就往二樓跑。
李長征見狀正要喊，朱富貴就先追了過去。
「這孩子————」李長征一句話咽回肚子。
秦主任笑著接道：「真不讓人省心啊。」
李長征點點頭。
不過問題不大。
明天·——.
等過了今晚，很快一切都要好起來了。
不管這死小孩以後是作奸犯科還是禍國殃民、傷天害理，和他都沒什麼關係了。
除非他拿奧運會冠軍。
那肯定就是我林縣教育系統領導有方！
「李校長，劉局回去了嗎？」好打聽的張老師，滿臉諂媚地忽又問了句。
李長征目光鄙薄地看這混子一眼，說道：「在酒店休息呢，今晚的比賽又沒什麼好看的，這要是都打不贏，看了那不得氣死啊？」
張老師立馬連連點頭，滿臉堆笑道：「對對對，咱們當然是要拿第一的！」
李長征呵呵一笑。
心想什麼咱們，你就是個來提包的。
第一不第一的，關你毛事？
「陳馳，你慢點跑！」
「我跑得很慢了！」
二樓的走廊遠處，傳來陳馳的聲音。
朱富貴挺著大啤酒肚，三兩步就跑得哼哼，喘不上氣來。
陳馳壓根兒不等他，沿著走廊一路飛奔，很快就找到了二樓副場館的入口。
他一頭扎進去，抬眼一瞧，眼前是一個只有4個球場的小廳。
而且此時只有兩隻隊伍在裡頭比賽。
女孩子們穿得清清涼涼，全都是短袖短褲。
一片白花花的大腿，煞是惹人眼球。
可陳馳畢竟年紀小，對大腿還欣賞不來。
於是他一眼過去，就只鎖定了一個中年男人。
「老王！」陳馳興沖沖喊了聲。
正在跟王婷婷做賽前指導的王志軍轉過頭，見到陳馳，馬上也露出笑臉。
王婷婷更是高興地連聲只喊：「陳馳！陳馳！」
陳馳大步走上去，對王婷婷咧咧嘴，隨即就對老王說道：「老張說你找我啊？」
「對，我還想等下下去找你的，你自己還先跑上來了—————」王志軍笑著直言道，「我想今晚讓你去我家住一晚，我給你看點東西。」
「看什麼？」朱富貴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過來。
王志軍道：「就是看點錄像。」
「啊？？看錄像？」朱富貴瞬間臉色就更不對勁了。
大晚上的，帶個小孩子回家看錄像。
這是正經人能幹得出來的事？
你這個畜生，你想對我們孩子做什麼？！
「我有一盤鄧勝男的比賽錄像，96年奧運會女子單打決賽，我想給陳馳看一看。」
王志軍繼續說道。
「哦——·比賽錄像啊——.」朱富貴的神情詭異。
王志軍問道：「不然呢——」
「那個————」朱富貴想了下，馬上轉移話題，「那明天早上還有比賽啊！這來來回回的，來得及嗎？萬一影響比賽怎麼辦？」
「不會的。」
王志軍笑道，「我家住得離這裡也不算遠，坐公交車二十分鐘就到了。再說我是副總裁判長啊，我不來，比賽都不能開打，怕什麼呢？明早八點半開打，我們七點半出門都來得及。」
朱富貴還是小心為上，建議道：「那等明天晚上不行嗎？」
「明天肯定不行啊。」
王志軍道，「明天帶陳馳去我家，後天早上星期一我還得送他回青蓮鄉。青蓮鄉那麼遠的地方，自己直接開車過去都得三四個鐘頭，這我怎麼送得回去？
再說我們單位現在借車也沒那麼容易，我自己又不會開。坐長途車回去，中間要來迴轉車，還得多等上一兩個鐘頭，孩子星期一早上那不還得上課的嗎？總不能逃課吧？」
這就說得朱富貴一下子沒了辦法。
「你這非得挑這個時候，我們酒店房間都訂好了—」朱富貴嘟道，「那我得先去問問我們校長的意思，陳馳現在可不能亂跑。」
王志軍苦笑道：「老師，你放一萬個心，我是什麼人，你這裡隨便找個人打聽打聽———」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林州市法球第一嘛。」
朱富貴嘴裡這麼說著，卻絲毫沒有尊重的意思。
全市法球第一，在他眼裡無非也就是個上岸漂白的街溜子。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球打得好，哪有書讀得好來得光榮？
朱富貴跟王志軍這麼聊了幾句，轉頭就下樓去了。
等他一走，女隊這邊的比賽，沒過兩分鐘也便開始。
王婷婷實力不弱，早上打了兩局，都是一號位。
晚上這場全市決賽，依然還是少體校一號位。
她戴上頭盔，朝陳馳揮了揮法杖，就蹦蹦跳跳上了場。
可陳馳並沒有心思看她比賽，不等玻璃牆落下，就轉頭問王志軍：「老王，為什麼要看鄧勝男的比賽啊？」
「等晚上再說。」
王志軍道，「你現在需要換個打法，不然短時間內，我也想不出別的能提升你臨場戰鬥力的辦法。等我們下個月去了省城，估計你單屬性的問題，最多兩輪就暴露了。
全省少錦賽的那些對手身後，可都是東江省最數一數二的法球專家。那些孩子的教練，大部分都是我以前的同事和老教練，你這個缺陷，他們隨便準備準備，有意針對一下，三兩招就能把你打得吱哇亂叫。可咱們的目標是什麼？」
「是什麼？」陳馳一臉茫然。
「是全省第一啊！」
王志軍抓住陳馳的肩膀，一臉認真地說，「孩子，你記住我的話。從現在開始，咱們可就一局都不能輸了。別家孩子，怎麼玩、怎麼混、怎麼在場上丟人現眼都沒事，人家家裡什麼後路都有，
可你不一樣，你要是拿不到第一，就只能回家種田了。你不想種一輩子田吧？」
陳馳搖搖頭，堅定道：「我想吃一輩子肯德基！」
「這就對了！」
王志軍重重地抓了抓陳馳手，「想吃一輩子肯德基，就得一輩子贏，贏到所有對手都打不過你，見到你就跟耗子見到貓一樣。到時候誰管你單屬性還是幾個屬性！
管他黑貓白貓，反正貓就是吃老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