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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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敏之怔怔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一時之間,有些魔怔,一直到朱佑樘的聲音傳到耳邊,她才驀地回過神,確認他問的是:「怎麼了?」之後,便搖了搖頭,說道:「為什麼我會覺得先生的話那麼奇怪,好像是不會再見我們一樣?」

  聞言,朱佑樘的目光一沉,身側的李璇不待朱佑樘出聲,足尖一點,便往前沖,才走了沒兩步,就見到官差慌慌張張跑進來說道:「犯人……犯人……」

  縣令急忙問道:「犯人怎麼了?逃了?」

  官差哭喪著臉說道:「犯人咬舌自盡了!」

  縣令臉色大變,立即沖了出去,眾人緊隨其後,就見到王達章倒在不遠處的路旁,黑色的血水從他的嘴邊划過,雙目緊閉,顯是早已氣絕。

  張敏之衝上前捏開他的嘴,便倒吸了一口氣,轉過頭朝朱佑樘說道:「先生並沒有咬舌,他服毒了。」

  朱佑樘點了點頭,示意她不要繼續出聲,轉頭朝縣令說道:「既然犯人已經認罪,那麼這個案子就算結了。是否可以還張敏之清白?」

  「這個案子雖然結了,可他的身上還背著另一條命案,恐怕……」見到朱佑樘皺眉,縣令苦著臉說道:「我們自然知道張敏之是被冤枉的,但是他拿不出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案子也不能結了啊!」

  「三天。」張敏之在一側說道:「可以給我三天時間嗎?我一定會在三天之內證明自己是無罪的。」

  「可是……」縣令面露難色。

  朱佑樘淡淡說道:「我給她作保吧。」

  縣令一聽,心道,整個大明都是你家的,你要放誰走還不容易?作保說得好聽,三天之後他要是找不出兇手,難道你還真的能把他丟進大牢嗎?

  心裡是這麼想,嘴上可不敢這麼說,唯一能做的就是點了點頭,說道:「就三日。」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那位主已經輕飄飄走遠了,張敏之連忙飛快朝縣令鞠躬,隨後跟了上去。留下縣太爺看著眼前的爛攤子,欲哭無淚。

  張敏之小跑著跟上了朱佑樘,臉頰紅撲撲的,心裡道,太子爺不是身體孱弱麼,怎得走得如此之快,一點都看不出病人的樣子。又不敢去看他的臉,只能默默地跟著,調整了步伐,又緩過氣來。

  「你剛才是不是還有什麼話要說?」走了幾步,朱佑樘終於開口發問。

  張敏之點了點頭,說道:「我剛才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王達章服下的毒藥看起來似曾相識。」

  「現下想起來了麼?」朱佑樘聽她如此說,便放緩了腳步問道。

  「想起來了,和另一個死在這座寺院的人很像,他也是服毒自殺。」

  朱佑樘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你是說,白墨?」

  「是他。」張敏之想了一下,說道:「方才查看王達章的屍體,發現他牙中有一道缺口,明顯是藏藥所致,從藥發的症狀來看,和白墨應是一路。」

  「王達章和瓦剌之間也有所勾結?」朱佑樘說完這句話,便陷入沉思。

  張敏之不敢出聲,隨著他出了寺院,坐上馬車,隨後才又聽朱佑樘說道:「王達章手下過的這筆黃金必然是進了萬家的肚子裡,白墨是瓦剌的奸細,這一點已經毋庸置疑,王達章竟然也以同樣的方式自殺,那背後的原因就有趣了。」

  張敏之想了想又道:「王達章在書院向來獨來獨往,雖有官身,但也只是掛了個名而已,此次陷害我,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安排,甚至還有手下接應,可知他的情況並非表面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如此看來,倒是驗證了我的一個猜測。」朱佑樘對於這樣的結果頗為滿意,「方家和瓦剌之間是越來越不乾淨了啊!」

  對於這一點,張敏之也是有所猜疑,不過聽到朱佑樘直接說出來,她心裡還是有些震驚,說道:「方家如此受寵,又何必跟瓦剌勾結?萬氏的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不用去猜測他們的意圖。」朱佑樘淡淡說道:「不管初衷如何,既然做出這等事來,便已經是通敵叛國的罪名了。」

  張敏之猶豫了一下,說道:「但是……這些證據大部分都只是我們猜測……」

  「目下還不準備擺在檯面上。」朱佑樘轉過頭看著她說道:「我們要徐徐圖之。」

  如此看來,太子爺應該是已經有了謀劃。張敏之放下心來,只是見他看自己的眼神,頗有些不適,她禁不住挪了挪身體,稍稍遠離了他一些,隨後發現他眼中閃過的一絲笑意,心下頗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問道:「大人在笑什麼?」


  朱佑樘收起笑容,淡淡應道:「我在想你那清河縣第一醜女的姐姐到底是什麼樣的,為何一母同胞卻會生出如此迥異的兩個人呢?」

  張敏之心頭沒有來由一虛,連忙說道:「那自然……是極丑的……」

  他明白地點了點頭,說道:「哦,連親弟弟都說丑,那恐怕真是不如何了。」

  張敏之僵著笑臉,完全不知如何應答,偏偏他又說道:「我看你這一身女裝穿得倒是順溜。」

  張敏之這才反應過來,低下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心道一句好險,口中忙道:「不,我只是沒機會換回男裝罷了,等下到了山下,還請李兄幫忙停下車,我去換一身男裝再回書院,省得旁人誤會。」

  朱佑樘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點了點頭,然而目光始終沒有從她身上挪開。

  張敏之輕輕挪了一下身體,努力將目光挪向窗外,不覺眉頭又皺了起來,冷不防就聽到朱佑樘的聲音傳來:「你在想什麼?」

  「孫師兄。」她下意識應了一聲,立即回過神,恭敬地低下頭。

  他挑眉問道:「你想他?」

  濃烈的冷意撲面而來。

  「是,昨日原本是想請他幫忙去章善磊的房間瞧一瞧,看有沒有什麼破綻或者遺漏的地方,但是他走了之後,就沒有回來,雖然李兄說他去了大牢頂替我,可是目下看來,應該是被揭發了,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孫家不會讓他出事,我也不會。」朱佑樘收斂了笑容,抬手把玩著窗邊的流蘇,淡淡說道:「昨日他倒是發現了一些事情,讓我代為轉告。」

  張敏之一聽,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心道,孫師兄和太子爺的關係果然鐵,竟然還叫得動太子爺給她帶話,卻是沒有見到朱佑樘眼中的不悅,迫不及待問道:「他說了什麼?」

  「你的房門是被人踢開的,門栓已壞,章善磊的屋子裡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但是他在他的一本書中發現了一些碎紙片。」

  張敏之立即問道:「碎紙片呢?」

  朱佑樘掃了她一眼,說道:「還在書院,你自己回去看。」

  她一陣失落,不過一想很快就能到書院,倒也沒有太過緊張,只是又重新將出事那日的一切又翻來覆去得回憶起來。朱佑樘見她沉默不語,知她是在理清思緒,便也沒有再出聲,只是拿了書翻看起來。

  張敏之倒是被他的動作吸引過去,見他拿著的是《禮記》不禁覺得好笑,太子爺也不知道是真的好讀書,還是沒事隨便翻著看,這本禮記應該不是書院分發的,上面的紙質很是不同。

  想到這些,張敏之又不禁暗自嘆息,三日之後也不知道能否還自己清白。

  馬車一路前行,在山下停留了一會兒,張敏之去換了一身男裝,便又繼續前行,在日落之前抵達書院。

  剛剛下了馬車,就看到孫志謙在門口站著,和一名老者說著話,聽到馬車行來,二人立刻轉過身,張敏之便看清老者,竟是書院的大夫,她一驚,連忙問道:「怎麼譚大夫竟然在這裡等候,莫非是周師兄……」

  「呸呸呸,別亂說!」孫志謙立即打斷她的話說道:「老爺子是在等別人!」

  「是啊,不知道二位可有見到莊一白?」譚大夫問道:「他的傷口該換藥了,昨天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老朽甚為擔心。」

  「原來不是……」張敏之鬆了口氣,眼角的餘光掠過朱佑樘的身上,見到他微微彎起的眉眼,隨即心一虛,連忙轉過頭回答道:「他跟我們是一道回來的,應該就在後面。」

  譚大夫無奈地搖頭說道:「你們這一群孩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摔了那麼貴的琉璃瓶不說,連自己的命都不當回事,要是那傷口潰爛,要傷及性命可怎麼辦啊!」

  「譚大夫您別動氣了,現在在這裡乾等著也不是辦法,您先去歇息,我幫你在這塊守著,他一回來,我就叫您!」孫志謙連忙拍著胸脯攔下了事兒,好說歹說,譚大夫這才慢慢地往回走。

  看著他的背影,張敏之奇怪地問道:「老爺子不知道莊一白的傷口是前天晚上跌倒導致的嗎?」

  「那個時候他不在書院。」孫志謙應完,又忍不住說道:「奇怪了,他又是怎麼知道莊一白摔了瓶子呢,莊一白並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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