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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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中康一口氣說完,只覺得暢快無比,自認這一段推論十分完美,毫無破綻,看向張敏之的眼神也帶了幾分挑釁之意。

  「胡說八道!」張敏之怒極反笑,「我問你,你是幾時發現帳本有問題?」

  「我……」梁中康生怕有詐,不敢過問,只是道:「我自然是剛剛發現的!」

  張敏之立即緊逼著問道:「開元寺的帳本,是先從你們四人看過,最後才是我,為什麼你之前沒有發現?」

  「我家又不是經商的,我從小也沒有碰過這是銅臭之物,當時只是準備比較,哪裡會去關注這些?」

  「既然如此,你剛才為什麼又那麼快翻出來?」張敏之冷冷問道:「莫非你早就知道這個帳本有問題,說起來,你比我更早來到開元寺!」

  梁中康臉色一變,立刻應道:「你胡說什麼!我雖然是昨天晚上跟著先生一道上山的,但是因為先生今日身體抱恙,我和一白就守在他的門口不曾離開,這個一白可以為我作證!」

  莊一白馬上在一側說道:「對,我們一直沒有離開,張敏之,你不要胡亂攀耀無辜之人!」

  「既然如此,你又怎麼知道帳本有問題的!」張敏之冷冷看著他,「你又怎麼知道就是那裡有問題的!」

  梁中康臉色微白,立刻為自己辯解:「因為你殺了圓空大師,圓空大師的手上又拿著帳本,我才覺得不對,我向來看書極快,有了方向,還不自己看明白了,自然就發現了漏洞!」

  張敏之上前一步,繼續追問道:「那我再問你,既然你都知道這個帳本有問題,我拿著來威脅圓空大師,我不知道有問題嗎?我要逃走的時候,怎麼就不帶走,留著給你做證據嗎?」

  梁中康被逼著退了一步,趕緊反駁道:「我當時也說了,你殺了人,心裡慌亂緊張,害怕被人發現,所以立即逃跑,慌亂之中,就忘記了帳本,這也是情有可原!」

  張敏之冷冷地盯著他,說道:「我要是想殺人,還會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讓你這等蠢人來指控我!」

  「誰知道,也許你就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故意反其道而行!」說完這句話,梁中康立即覺得不對,面露怒意罵道:「本公子不是蠢才,你罵誰呢!」

  「夠了!」王達章的聲音打斷了張敏之的話,他站在門口,冷冷盯著張敏之,說道,「人證物證俱全,再狡辯也掩蓋不了你犯罪的事實!」

  張敏之著急說道:「先生,我並沒有殺人!」

  王達章根本不理會她,只是將目光落到圓空大師的身上,眼中現出哀傷之色:「我與圓空大師相交十年,卻不曾想竟是這樣的別離,圓空大師得道多年,然而是人終歸是有瑕疵的,頓悟之前難免為塵事所擾。」說著,又嘆了口氣,繼續道,「當年其實我也曾勸過他,然而彼時終歸交情不深,人微言薄,但是十年來,圓空大師為此事所擾,終日苦修,行善積福,也算是抵消了先前的罪孽,得到這樣的結果,對他來說未必不是解脫。」

  眾僧人心下悽然,先前因為圓空大師的貪念而感到不恥,如今想想他這些年來的善施,又換了副心境。

  說罷,他便轉身朝圓空大師說道:「書院出了這等學生,是我這個當先生的教導無方,如何處置,皆由諸位,我不會幹涉!」

  說完又抬眼看了看圓空大師,露出傷心之色,「只是他一走,我以後下棋恐怕是再也找不到知音了。」

  「先生您別傷心,小心氣壞了身子,你還病著!」莊一白連忙扶著王達章勸道,又冷冷掃了張敏之一眼。

  梁中康也跟著扶著王達章,「先生還是先回寮房歇息,既然已經報官,官府會處理,惡有惡報,您節哀。」

  二人扶著王達章離去,均不看張敏之一眼。

  張敏之轉頭看向放在桌上的帳本,正打算拿過來瞧一瞧,然而腳才剛剛抬起了,還沒有進屋,就被僧人一棍子擋了回來,

  張敏之被一路羈押,關進了寺院柴房,雙手被綁得緊緊的,生怕她逃脫,好在並沒有被綁在椅子上,她跳了幾下,衝到窗口,隔著縫隙,看到門口留下一名僧人看守著。她嘆了口氣,轉身靠在牆上,正不知如何之際,耳邊就傳來一道略有些熟悉的聲音:「張施主,你怎麼會殺了住持呢!」

  她還沒辨出聲音,就聽到另一道陌生的聲音呵斥道:「定真師弟,你怎麼能跟殺人兇手說話!」

  定真小和尚立刻規規矩矩地應道:「定清師兄,我錯了。」

  張敏之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門口是有兩個人把守著,只是定真小和尚的個頭太矮,隔著縫隙,所以她並沒有瞧見。


  定清說道:「你平日裡口口聲聲說這個張施主有多厲害,到頭來還不是殺人犯,不僅殘害同窗,還殺了主持,定真,你就不能學點好的嗎?」

  定真扁了扁嘴,說道:「師兄,張施主從前是個好人,現在不是了。但是我覺得,如果真的是張施主殺了主持,那他一定會有一個十分厲害的計劃,不會讓人抓到把柄,而不是像現在,做一次,被抓一次!」

  定清嗤笑一聲,說道:「你對這個人自信過頭了。」

  定真沉默下來,不敢出聲了。

  外頭安靜了一會兒,定清和尚又道:「我肚子疼,去趟茅房!」

  「是,師兄。」定真恭恭敬敬地點頭應是,定清走了兩步,又回頭說道:「你小子可不准在我離開的時候,將兇手放走!」

  定真無辜地癟了癟嘴,說道:「師兄,鑰匙您都帶走了,我也沒力氣開門啊!」

  定真想了想,也對,便火急火燎地跑了。

  聽著那腳步聲遠去,張敏之立刻湊到了窗前,低聲喊道:「定真小師父?」

  定真正有氣無力地坐在門檻上,聽到張敏之的聲音,驀地一震,立刻站了起來,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馬上說道:「張施主,我是不會放你走的,你殺了住持,鑰匙還在定清師兄那呢!」

  遇到熟人,張敏之心中十分驚喜,聽了定真這番話,她更加驚喜,雖然他語無倫次,可是有些東西反而已經顯示出來了。她低聲問道:「定真小師父,你覺得我是壞人嗎?」

  定真的小腦袋晃了晃,說道:「當日施主發現小僧站在白墨道人身邊,把小僧推開了,雖然當時小僧並不是知道是什麼意思,可是後來想來,卻是施主在保護小僧,否則他要是發難,必然殃及小僧,在小僧心中,施主不是壞了,可是今日你害死了住持,儘管你對小僧有嗯,但是小僧也不會放你走的!」

  張敏之沒有想到自己那日不經意間的一個動作竟然能讓這個小和尚記這麼久,心中也是頗為驚訝,見他十分矛盾的模樣,張敏之也不打算為難他,只是說道:「你放心,我沒有想讓你放我走,我不會拖累你,只是想問你一些事情。」

  定真一聽,鬆了口氣,說道:「小僧也沒有鑰匙,施主您有什麼問題,就快問吧,不然定清師兄回來了,小僧又不能言語。」

  張敏之連忙說道:「你就告訴我,從昨天夜裡到今天早上,都有什麼外來人進入寺院?說你知道的就行了。」

  定真撓了撓小光頭,想了想,說道:「昨天夜裡小僧早早就睡了,今日一早醒來,就聽師兄們說,昨天夜裡王施主又來了,這次帶了幾個人,似乎是在緝拿殺人犯,懷疑進了寺院,後來因為天色已晚,就是住下來了,雖然沒有抓到,但是大家都很緊張,早上下了一場雨也就沒有什麼外人,之後就聽師兄們說有個妙齡女子出現,看師兄們激動的樣子,小僧也不太明白,旁的倒是沒聽說有人。」

  這些和之前那些和尚們說得倒是一樣,張敏之瞭然點頭,「這麼說來,你也沒見過那妙齡女子了?」

  「不然,小僧見過,當時小僧在採菊呢,看到那女子急匆匆就跑進住持禪房,心裡還想著,這人真是沒禮貌,住持素日最愛乾淨,她一腳泥巴就往裡頭沖。」說著,定真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連忙補充道:「小僧當時不知道是施主你。」

  「那本來就不是我。當時我正在山下的村子裡。」張敏之說到這裡,又想起先頭那和尚所言,心下猛地一震,喃喃道,「圈套,一定是圈套。」

  「施主,你說什麼?」頂真聽不真切。

  「不,沒什麼。」張敏之連忙回答,又問道:「那在這段時間裡,除了那女子,可有旁人去見圓空大師?」

  「住持這幾日病情加重,昨日就不再見客了!」

  張敏之正要再度發問,就聽到腳步聲傳來,定真緊張地說道:「定清師兄來了,先不言語了。」

  張敏之立即閉口不再出聲,開始梳理起來,越是梳理,手腳便越是發涼。

  確切地說,她其實從昨天開始,就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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