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頂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帶你去幹什麼!我們已經派人下山報官,很快就會有官差來將你帶走!」

  「我不服,光憑一個背影,還真面目都未見到就將我定為兇手,對我實在不公!」張敏之身形動了動,那僧人們以為她要逃跑,立即衝上前,爭執中她的幃帽被人扯下,她猝然一驚,想要遮住真容已來不及,就聽到有人怒道:「張敏之!竟然是你!」

  張敏之來過開元寺,先前又大出了風頭,自然有人認得她,聽到自己的名字,她也不遮著藏著了,抬頭高聲辯解:「我說了,我沒有殺人,你們口口聲聲說有人證,但是連男女都會認錯,更何況是兇手真面目,說出來如何讓人信服!圓空大師被人殺死,都只是你們說的,我連見都沒見到,如何認罪!」

  「你以為我們真的只憑一個背影就認定你是兇手嗎?」其中一名和尚站了出來,開口說道:「當時我送茶水過去,親耳聽到師祖叫你張施主,我怎會聽錯!方才師兄說出你的名字,貧僧就更加肯定,那個兇手就是你!」

  張敏之心下生出一股狐疑,先前在開元寺破了案子,圓空大師是認識她沒有錯,但是兇手一身女裝,聽送茶水的僧人那句話,顯然當時並沒有見到兇手的真面目,張敏之來不及想明白這些,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必須去現場看一看,於是大聲喊道:「我要見圓空大師,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們要定罪,我必須要知道我怎麼獲罪!」

  「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好,就帶你去見住持師祖!」

  張敏之冷著臉,徑直往前走去,然而她的心情卻沒有臉上看起來那般平靜,這個事情結結實實震撼到她,滿腔希望再無答覆,還莫名捲入又一個案子,本來想要破案,卻又變成了兇手,委實令人心驚,

  最為震撼的是,圓空大師死了,那個瘦弱的老者,那個眉目慈悲的老者如今正倒在桌案前,奪走他性命的並不是病魔,而是他背後那把直刺入心臟的匕首,血跡還未乾涸,僧袍上是觸目驚心的紅。

  張敏之站在窗口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覺得無限悲涼。

  官差還沒有來,新住持派了人在這兒守著,也就是說,在發現圓空大師被人殺死起,這兒就沒有被人動過。張敏之探進頭又將屋內的情況掃了一圈,正待細細看清圓空大師手中的東西,就被人拉了一把,說道:「現在看清了。」

  張敏之的目光依然在屋內轉動,面色卻十分冷靜,口中說道:「看到了,但人不是我殺的!」

  有個僧人性情火爆,顯是忍耐已久,聽張敏之此言,立刻將棍子扣在她的肩膀上,怒道:「還想狡辯,等官差來了,自己跟官差說去吧!」

  張敏之立即說道:「四個時辰之前,我就在山下,大約一個時辰之前我才開始上山,村口賣糖人的大叔可以給我作證!」

  那和尚冷冷說道:「我在那村子裡行走了十年,從未見過一個賣糖人的,儘是一派胡言!」

  聞言,張敏之一驚,心中頓覺不對,立即接口說道:「那賣糖人的可能是新來的,那你聽說過潘婆婆嗎?」

  聽到這句話,那和尚的面色更冷了,說道:「山下的村子從來都是村內嫁娶,僅有數個外姓,但也沒有一個姓潘的,施主說謊,起碼編一個好的。」

  「我並沒有說謊!」她正要為自己辯解,就聽到有道熟悉的聲音怒道:「張敏之,果然是你!」

  是王達章!張敏之聽出來者,更是驚愕:「王先生……」再看他身邊,才發現莊一白和梁中康竟然也在此處,不禁暗暗叫苦,真是冤家路窄。

  王達章盯著她,雙眼通紅,臉上猙獰,指著她怒道:「畜生!你不僅殘害同窗,還男扮女裝,潛逃之後又犯下命案!」王達章氣得臉色發白,指著張敏之的鼻子罵道,「圓空大師與你有何冤讎,你竟然殺死一個垂死之人!」

  「學生冤枉,沒有殺人!學生才進到書院,如何殺人!」張敏之連忙拱手作揖,高聲自辯。

  「休得狡辯,如今你又犯命案,人證俱全,無需狡辯!各位大師,請不要對他手下留情,這等不忠不義之徒,應該立刻杖斃!」王達章說著,就要去搶棍子。

  和尚們對張敏之雖然恨得咬牙切齒,但還是強忍住心中怒火,抓緊棍子,生怕王達章胡來,口中說道:「佛門是清靜之地,今日生出命案已是不該,此人我們暫且關注,待官差前來,自會將他繩之於法!」

  張敏之十分無奈,避開王達章的棍子,迅速說道:「你們說我殺了圓空大師,那我問你們,我為什麼要殺他,我跟他無冤無仇,為什麼跑這麼遠的地方來殺他!」

  聽過此言,眾人均是一愣,張敏之見狀立刻說道:「我素來尊敬圓空大師,與他無怨無仇,且我如今身負冤案,本該千里逃亡,為何又千里迢迢來此殺人?」


  諸人被張敏之一問,皆有些反應不過來,正在這時,有人冷笑一聲,說道:「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去逃亡,還會出現在開元寺?」

  尋聲而去,卻是梁中康,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居然跑進禪房內,見到眾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頓時有些小激動,迫不及待說道:「無怨無仇未必就沒有殺人的理由。」

  張敏之立即應道:「我打聽到了一些消息,想找圓空大師求證。」

  「打聽到了一些消息。」梁中康嗤笑一聲,「怕不是打聽消息,而是來做什麼齷蹉事情吧?」

  見他竟然又來針對,張敏之頗有些惱怒問道:「梁中康,你在胡說什麼!」

  「大家請看!」梁中康不理她,指著圓空大師的手說道,「可有人看出來,大師手中握的是什麼嗎?」

  聽到提問,立刻有人湊過去看,隨後便有聲音說道:「這不是小寺的帳本嗎?」

  說話的正是圓空大師,梁中康心下得意,假意問道:「大師您是如何確認的?」

  圓空大師雙手合十,口中說道:「貧僧在本寺管著各項收支,這帳本的封皮自然認得。」說著,他又往前靠了靠,說道:「這帳本應該是十年前的,真是奇怪,前幾日已經借給了貴書院,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說著,他又轉過頭朝身邊人問道:「是幾時送回來的,怎麼沒人說起?」

  一側的僧人連忙搖頭說道:「嶽麓書院還沒歸還。」

  梁中康接口說道:「自然沒有歸還,開元寺的帳本我交出之後,張敏之就取走了。」

  莊一白忍不住開口:「張敏之前走了?那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的目光里透出一道複雜的意味,梁中康冷冷一笑,說道:「還有為何?自然是拿來要挾的了!」

  莊一白不明所以問道:「要挾?一本帳本,如何要挾?難不成……」說到了這裡,他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警覺地閉上了嘴。

  梁中康走到圓空大師的身邊,從他的手中稍稍用力拿過帳本,翻了翻,不知是翻到了第幾頁,突然笑了起來,說道:「我原本還只是猜測,現在就是證據了!」

  莊一白不解問道:「中康何出此言,難不成帳本里有什麼問題嗎?」

  「大師,小生想請教您一個問題。」梁中康走到圓空大師身邊,誠懇問道:「不知貴寺可有對十年前的修繕收支做過核對?」

  孟澤良搖了搖頭,說道:「當時這件事是由朝廷一手處理,圓空師兄從旁協助,全權負責此事,修繕完成之後,朝廷查驗無誤,便將帳本歸檔,若非此次嶽麓書院出借,恐怕都遺忘了此事。」

  「那麼您看看這裡,是否有誤?」梁中康立刻將帳本放到他的面前,指著裡面的一處說道,「您看看這裡,楠木一百根,是由圓空大師親自驗過。」

  孟澤良見到此處,目光一緊,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一側有僧人出聲道:「可是咱們寺除了正殿用的是楠木之外,旁的地方用的都是松木啊,正殿再怎麼用,也用不了一百根如此之多。」

  此言一出,眾人一下子明白過來,看向圓空大師的遺體也跟著生出了複雜的意味。一百根楠木,然而只有正殿用的楠木,旁的地方全都是松木,連一個普通僧人都可以分辨得出來,經手此事的圓空大師又怎麼會不了解,若說是完全不知,那真是不可能的。

  「張敏之曾經在開元寺住過一段時間,又因為當時爭奪齋長之位,所以對開元寺有一番了解,他出身商賈,自小接觸帳本,必然是看出了這裡的貓膩。因為連夜出逃,她身無盤纏,臨行之前拿了帳本,就上山來找圓空大師,準備從他身上敲一筆銀子,誰知道圓空大師根本不受威脅,恐怕還要將他扭送官府,張敏之惱羞成怒,趁圓空大師不備,從後面將他殺死!圓空大師氣絕,他也心生恐慌,於是迅速逃離,而圓空大師那時候還未氣絕,臨死之前,抓住這個帳本,為的就是給我們提示,讓我們能夠找到真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