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7章 老夫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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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壞了!」

  慕容秋實花容失色,頓時擔憂到了極點:「這下慘了。證據確鑿,把柄被秦鶴翔捏在手裡,萬一夫子動怒,該如何是好?!」

  「不行……」

  「我們一起向夫子為林默求情吧?!」

  「啥?!」

  蘇淺一聽這話,頓時嚇得俏臉煞白,一個勁兒地搖頭:「算了算了!向夫子求情,我可沒那麼大膽子!」

  「萬一夫子他老人家一生氣,連我們也要一塊挨板子!」

  「要我說……」

  「還是讓林默這小子親自給夫子跪下,承認自己的錯誤的好!」

  這時,大師姐沈文素語氣嚴肅道:「此事的確大罪。可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咦?」

  聽到這話,慕容秋實、蘇淺和白荷三女都趕緊向他投去了疑問的視線。

  「大師姐,難道此事還有轉機,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文素沉吟片刻,沉聲道:「林默當眾羞辱秦鶴翔,此事倒也不打緊。頂多,只是弟子之間的矛盾與摩擦罷了。」

  「問題在於,林默謊稱持有夫子秘寶,並以此脅迫秦鶴翔。」

  「此乃不赦之罪。」

  「但……先生到底是夫子的師妹,平日裡夫子對先生也頗為寬厚寵愛。若脫不了這罪,便可去求先生,請她去找夫子求情,才是最好。」

  這話一出,倒讓蘇淺幾人眼神一亮,仿佛在絕境中見到了生機與希望。

  「對對對!!」

  蘇淺趕緊連聲附和:「還是大師姐說的對!求情這事,我們這些小弟子說話都沒半兩重,就算求了又有什麼用,還是讓先生出面來的好!」

  「到底是自己師妹的弟子,就算是夫子也要給幾分面子吧,萬一就重新發落了呢?」

  「不論怎樣,總比林默被逐出書院的好!」

  「嗯!!」

  慕容秋實也看到了希望。

  她語氣急切,轉身就走:「等著……我這就回忘憂峰,將此事告訴先生,請她來親自出面!」

  可還沒等她離開,玉手就被林默輕輕挽住。

  「師姐,不麻煩了。」

  林默將他的小手握在掌心,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含笑:「我說過,就憑這點小把戲,他秦鶴翔今日還扳不倒我。」

  眼瞧局勢已經發展成這樣,可林默還是絲毫不慌,這不禁讓幾位師姐感到更加納悶。

  奇怪!

  為什麼林默對秦鶴翔的指控毫不在意呢?

  就目前而言,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將之前所說的一切都變成真的。

  他手中若真是夫子秘寶,並且的確也得到了夫子他老人家的授意,那倒自然什麼事都沒了。

  可……

  這根本不可能。

  雖然秦鶴翔說話難聽,可他有句話說的是對的。

  夫子他老人家都閉關好幾年了,林默才來書院沒多久,他怎麼可能去摘月樓見夫子呢?

  夫子閉關之際,那摘月樓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被執法司弟子嚴密守衛,莫說是一個人,哪怕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誰,都不能打攪。

  這等嚴密守衛之下,林默根本上不去。

  此外,就算夫子他老人家有任務要交代,那也理應是吩咐給院長孫無忌去辦才是。於情於理,這所謂的任務也輪不到林默這個小小弟子的頭上。

  因此……

  不論從哪個角度想,林默此前說的話都不可能是真的。

  莫說別人。

  哪怕是他們這幾個最為親近的同門師姐,也不太相信。

  就連青面獸都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湊上前來,壓低聲音道:「哥們,這局勢可對你不利,一旦罪名坐實,夫子動怒,你小子挨上一頓板子倒還算輕的。」

  「保不齊他老人家一怒之下,一巴掌就把你拍的神魂俱滅了。」

  「眼下能救你的也就只有玄仙子了,放著這關係不用,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面對眾人不解的眼光,林默卻只是輕輕一笑。

  那笑容里,透著幾分神秘的味道。

  「我可沒撒謊。」

  「等著瞧。一會兒你們就明白了,夫子他老人家會親自為我作證呢!他秦鶴翔註定是萬般算計一場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一番話,聽得青面獸和幾位師姐的表情都愈發古怪起來。

  夫子作證?

  這小子……看來是真燒壞了腦子,都開始說胡話了。

  本就不是真的,他還打著夫子的名號去羞辱秦鶴翔這個峰門首席,夫子他老人家不火冒三丈已算仁慈,又怎麼可能會為他作證?

  瘋了。

  這小子看來是真的瘋了!

  整個廣場之上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上到院長孫無忌,下到三千弟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那高聳入雲的朱紅色樓閣之上。

  林默的罪名已經板上釘釘,毫無疑問也沒有爭議。接下來就看夫子他老人家如何看待此事,並如何對林默加以懲罰了。

  可以說,林默的去留和生死,也只在他老人家的一念之間。

  而且……

  打著夫子的名義在書院裡招搖撞騙,羞辱同門,這罪過太大太大。

  無論怎麼想,林默今日只怕都沒有好果子吃。

  此刻。

  夫子眼底深邃,目光流轉,無形中便將秦鶴翔那惱羞成怒的樣子和林默那堂而皇之,絲毫不懼的表情盡數看在眼裡。

  他知道這小子為什麼有恃無恐。

  只因他口中那所謂的秘寶,的確是自己的東西,也的確是他親自給林默的。

  而這小子所謂的執行任務,也不能說是錯。

  因為那盒中的草藥,他的確命令林默代為轉交給師妹玄仙子。

  如此說來,這小子倒的確沒有說謊。頂多只是有些拿著雞毛當令箭,以此趁機羞辱秦鶴翔的嫌疑罷了。

  若說罪,倒也說不上。

  不過……

  看林默那副面無懼色的自信模樣,他竟忽然有些玩心大起。

  他忽然想要逗逗這小子。

  想看看,林默究竟會露出什麼樣滑稽的表情。

  這時,林默則氣定神閒上前一步,揚起目光,遙望向夫子的身影道:「夫子,當時那秘寶我可是從您老人家之手接來的,此事絕無半點虛假。」

  「秦鶴翔有錯在先,卻倒打一耙污衊我說謊,弟子可真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煩請夫子為弟子洗刷冤屈!」

  比起其他的弟子幾乎不敢與這位高高在上的夫子對視不同。林默卻目光如炬,遙遙盯著夫子那深邃的眼睛。

  語氣聽似雖然恭敬,卻也帶著一分那與生俱來的傲氣。

  這一點,他很不同。

  畢竟,哪怕是被譽為書院鬼才,堪稱絕世天驕的大師姐沈文素,以她那般驕傲孤冷的性子,曾經在覲見夫子時都嚇得不敢抬頭與之對視。

  可殊不知……

  林默所表現出的這幾份恭敬,實則全因對方那夫子的身份。

  眼前這夫子雖長著和外面混江湖的金爺如出一轍的臉,可種種表現,說話的方式,和那一身的氣質,卻又似乎與金爺截然不同。

  如果真是金爺,林默哪還需要這等廢話?

  恐怕,他已經直接登了那摘月樓,與那位夫子搭著肩膀稱兄道弟起來了。

  忘年交嘛。

  這話,可是金爺自己說的。

  只是因林默心中狐疑,不敢確認自己的猜想,才沒有做出這番足以驚世駭俗的事來。

  可他不慌。

  本就是真的,夫子他老人家必然會為自己作證,而他的話也將變成一道響亮的巴掌,狠狠抽在秦鶴翔那混蛋的臉上!

  聽到林默的話,夫子嘴角微微揚起,眼中流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狡黠光芒。

  在全場所有人的注目下,在那一片安靜到沉悶的氣氛里,他輕捻著鬍鬚,故意疑惑開口了——


  「林默,你說那秘寶是我親自交給你的,可……老夫怎麼不記得了?」

  「有這事嗎?」

  夫子的聲音不大,卻渾厚有力,傳遍了全場,讓在場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林默更是聽得真切。

  只是在聽到這話後,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臉上儘是不可思議。

  他有些傻眼了。

  啥?

  不記得?

  明明是發生過的事,夫子這老頭怎麼能說不記得了呢?

  當日他奉玄仙子之命,去摘月樓向夫子求藥。雖說因那屏風的阻隔,林默沒能與夫子面對面的相見,可那藥的確是夫子親自給他的。

  這還能有假?!

  壞了。

  林默心裡「咯噔」一聲。

  他遙遙望著夫子那鬚髮皆白的模樣,心裡湧出一個不妙的猜測——

  想來,夫子這老頭都活了兩百歲了,一大把年紀,該不會是記憶力衰退,得了健忘症了吧?

  若真是如此……

  今日秦鶴翔指控他這所謂的罪名,豈不真就坐實了,那他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而廣場之上,也已是一片譁然,弟子們也都紛紛驚訝議論。

  「搞什麼?」

  「原來這小子真在撒謊啊!」

  「之前看他那麼有恃無恐,我還當是真的呢,合著是滿嘴跑火車!」

  「笑死我了!這小子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明明說的是謊話,卻還敢讓夫子為他作證,這不是屎殼郎打燈籠,找死嗎?」

  「哈哈哈,這小子還挺幽默的,可惜呀。他這是作死!!!」

  「……」

  「哈哈哈!!」

  秦鶴翔頓時仰天大笑。

  就連心裡最後那麼一絲絲的疑慮,也徹底消失。

  只見他嘲諷意味十足的向林默看了過去,毫不客氣的嘲諷道:「林默,你小子還真是個蠢貨!」

  「你滿嘴謊言,死不認罪,卻還敢讓夫子為你作證,簡直是蠢的無可救藥!」

  「如何?」

  「這下你沒話說了吧,這下看你還怎麼抵賴,你小子等死吧!!」

  身後,趙琦等一幫狗腿子也紛紛捧腹大笑,看向林默的眼神,也都像在看一個沒腦子的傻瓜。

  廣場上,空氣里立刻充滿了一片快活的空氣。

  林默,一下成了全場笑料。

  「靠!!」

  青面獸一把揪住林默的手,忍不住罵道:「你小子是不是瘋了,合著你還真是在撒謊?那你剛才還裝作一副了不起的樣子,還讓夫子給你作證?」

  「現在好了,夫子這話反倒坐實了你的罪名!」

  「看你丫怎麼辦!」

  慕容秋實花容失色,語氣焦急中也透出幾分埋怨的味道:「林默,既然如此,方才你……又為何要嘴硬呢?」

  「哼。」

  蘇淺也有些氣鼓鼓的埋怨:「你小子剛才說的跟真的似的,合著只是嘴硬?這下徹底完了!」

  「你呀,就等著夫子收拾你吧!」

  「逐出書院都算是輕的,保不齊還要把你丟到執法司,狠狠打你個幾百板子,把你屁股都打開花!」

  「四師姐。」慕容秋實忍不住埋怨道:「都這時候了,你就別嚇他了!」

  「本來就是嘛。」

  蘇淺輕哼一聲道:「我們都是為他好,可他倒好!嘴巴那麼硬,跟我們也沒個實話,就算白板子也是他自找的!」

  「不過呢……」

  說到這裡,蘇淺仿佛幸災樂禍般,對林默壞笑的眯起了眼睛:「就算林師弟里被打爛了屁股,也沒關係。」

  「二師姐這兒有好藥!」

  此刻,就連沈文素看向林默的眼神中都多了幾分匪夷所思。

  她行走江湖,閱人無數,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

  在她看來,林默這個小師弟有時雖愛開玩笑,可做事卻也都極為穩重,也不是滿嘴跑火車的人。


  可……

  今天,這小子究竟怎麼了?

  一番故作神秘不說,還把他們幾個師姐的也給騙進去了,眼下更是被夫子當眾拆穿,這也太丟臉了。

  院長孫無忌也忍不住皺起眉頭,臉色頗為不滿。

  當初他之所以肯網開一面,給了林默一個參加書院考核的機會,看中的就是他身上那一股倔強的勁,看中的就是他那正直的人品。

  可現在……

  今日林默的表現,倒讓他深感失望。

  「林默!」

  只見孫無忌一身寒氣,表情嚴肅到了極點,一身的不怒自威:「既然你真撒了謊,那這些罪你就得認。你打著夫子的名號羞辱同門,你就要受到應有的懲罰。」

  「按照規矩,你必須去執法司領受一百棍,再——」

  「逐出書院!!」

  鐵面無情的聲音,響徹整個主峰。

  宛如,嚴厲裁決。

  誰都知道,院長孫無忌可最是法不容私。在他眼裡書院的規矩大過天,不論任何人壞了規矩,都必須領罰。

  規則,不容撼動。

  而在聽到孫無忌對林默做出的裁決後,全場弟子們也是議論一片。

  當然。

  沒有人同情林默。

  弟子們反而認為林默扯虎皮做大旗,用謊言和恐嚇的手段對秦鶴翔公報私仇,本就不是正人君子該有的做派。

  如今謊言被拆穿,就算被打的半死,再逐出書院那也不值得同情。

  一切,都是這小子自找的!

  「哈哈,殿下您聽!」

  趙琦激動無比,忍不住幸災樂禍道:「院長可親自發話了,林默這小子八成得被打個半死,再被逐出書院,真成了落水狗了!!」

  「恭喜殿下,大仇得報啊!」

  秦鶴翔笑了。

  他的心裡,別提多舒坦。

  他本就看不起林默,認為這樣一個廢物,根本不配留在書院。

  加之這小子和他的夢中女神慕容秋實間不清不楚的曖昧關係,更讓他妒火中燒,視林默為眼中之釘肉中之刺。

  先前在他手裡吃的虧,他也早就想百倍千倍的討回來。

  現在好了!

  這小子自取滅亡,自掘墳墓,自己把自己給玩死了。

  痛快!!

  秦鶴翔陰惻惻的盯著林默,幸災樂禍的冷笑著。

  這才只是開始。

  他甚至想著,等林默被逐下山門的那一刻,才是他真正的報復之時!他要讓這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連痛快的死都成一件奢望。

  一樁樁,一件件……

  他所受到的屈辱,必須讓這小子用血來百倍償還!!

  念及此處,秦鶴翔就迫不及待等不及要看林默倒霉。

  只見他虎軀一震,渾身散發出威風凜凜之氣,對著身後的趙琦等一幫狗腿子厲聲下令道——

  「林默這個害群之馬,不敬師長,冒犯夫子,羞辱同門,簡直罪大惡極。院長已對他下了裁決!」

  「去!!」

  「立刻把這小子抓起來,押送到執法司去,先挨上一百大板再說!!」

  「是!!」

  「殿下交給我們吧!」

  趙琦等人聽了命令,個個摩拳擦掌,笑的幸災樂禍,屁顛屁顛的就要過去抓人。

  「壞了!」

  眼瞧此景,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青面獸也有些慫了。

  他不禁後退一步,對林默一臉同情道:「兄弟,你惹怒了夫子,這次可連我都救不了你了。」

  「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就在林默愣神的功夫,慕容秋實情急之下則擋在林默身前,心急到了極點:「不行……絕不能讓林默被押去執法司,他更不能離開書院!!」

  一旁,蘇淺和白荷也是憂心忡忡。

  雖然時間不長,可這些日子相處,她們和林默這個小師弟也都有了感情。

  若就因此事讓林默挨上一頓板子,再被驅逐出書院……

  她們,也於心不忍。

  可眼下這局勢,她們已經束手無策了。

  「哎……」

  沈文素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輕嘆了一聲:「看來,終究還是要請先生出面才行,我去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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